《回到那一年》我是匹诺曹

6、第六节 12月份的

　　现在的我越来越敏感于时间的流逝。
　　在别人看来痛苦又漫长的两天考试时间，在我看来，仅仅就是一支烟的功夫。
　　以前我总觉得时间如白驹过隙是文人的矫情，但现在看来，每一个矫情的文人都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们的故事无人诉说，所以才选择写给别人看。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日夜都来去匆匆。总有一些让人值得怀念的日子。而怀念便不再匆匆。
　　考试结束的那一夜对于我来说，便是这样一个值得永远记住的日子。
　　时光的水流不会湮灭石头，他能带走的只是浮沙。
　　那天不同于任何一个时刻，在那一刻所有人的感情都达到了极致。或大喜或大悲。
　　莫小凡属于后者。
　　她安安静静的拿车，安安静静的离开。
　　我就骑着单车，和她并排而行。
　　她没有象往常一样，甩开我。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发现我。
　　气氛诡异的象掉在漩涡里的石头，我企图把石头拿上来，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本以为这石头会越陷越深，没想到莫小凡却开口了“不要跟着我。”
　　原来她是看到了我的。
　　“考试不理想吗？”我试探着问。
　　她没有回答。
　　但我已经知道答案。
　　“没关系的。”我试图安慰她。
　　她还是没有说话。
　　“人生嘛。”我的脑子里开始拼命回想那些电影里的独白“注定是要走很多路，过很多桥，喝很多酒，流很多泪，分很多别，伤很多心。所以不要太在意一切。即使一块石头把你绊倒了，它也只不过是想告诉你‘嗨，哥们，这里有一块石头，小心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石头还是石头，痛还是痛，你还是……你。”
　　莫小凡轻轻的抖了一下，但仅仅一下而已。
　　“人当然是要哭泣的”我接着说“可是不能哭泣太久。路总是要走下去的，即使满身灰尘。”
　　莫小凡停下了车“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次都输不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太阳也看着我，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只能看她她额前的刘海抖动着，抖动着，终于掩盖了她所有的情绪。
　　“可是，人总是要失败的，再说了……”我极力的想反驳，可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莫小凡再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并排骑着单车一语不发。
　　12月份的风吹在身上冷嗖嗖的。就像我们之间的气氛一样。
　　路上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听奶奶说过，莫小凡的爸爸是一个大酒鬼，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而她的妈妈是那种很传统的女人，对丈夫的家暴从来是逆来顺受。
　　所以我想，她应该过的从不快乐吧。
　　很快我们就到了她家楼下，象第一次一样。莫小凡下车跟我拜拜。
　　这一次我终于看见了她的眼睛，可仅仅是一瞬间。我甚至还没有读懂她的悲伤。它又重新被该死的刘海覆盖了。
　　我说完拜拜后，她便转身上楼。
　　我目送着她离去。
　　夕阳正好。
　　就在她踏上第五节台阶的时候，我突然叫住她“莫小凡。”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我……，我们寒假，准备要爬山，你能不能一起来。”有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说完这句话，不等她回答。我跨上单车，落荒而逃。
　　回到家，我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每过五分钟，我不得不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
　　消息很多，有人邀我一起玩，有人邀我一起吃。
　　可是莫小凡的头像一直暗着。
　　浑浑噩噩中，已经是夜里一点钟了。
　　暗着的头像却突然来了条信息“在嘛？”
　　“在”
　　“能不能出来一下”
　　我没有问为什么，尽管透过这冰冷的文字我无法洞悉她的感情。可我想若不是绝望至极，又怎会在半夜约我呢。
　　我们约好在花园见面。那里夜里灯光一直会亮着。
　　也许当初设计这个花园的人就是为了给那些徘徊在黑夜的人一些光明吧。
　　即使所有灯都熄灭了，总有一盏会为你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