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狭相逢》烂柯梦里人

28、去世 是，所有人

　　等崔成浩来把她接去冯老师家，关关死活不肯上药，只肯冰敷，黄老师拿着瓶云南白药喷剂，急得不行，最后崔成浩说了实话，关关怕药物影响胎儿。
　　顿时招来黄老师好一顿埋怨：“这孩子，早孕怎么能穿这样高跟的鞋？真是不懂照顾自己！”
　　然后黄秋练好好地训了关关一顿，又高高兴兴地交待了好多孕期注意事项，她说的高兴，差点连坐月子都说到了，直到冯济魁老师在厨房搞不定了，叫唤起来，黄秋练才作罢。
　　新年新气象，一屋子人高高兴兴过了个团圆年。

　　苏长卿在母亲家里吃了年夜饭，保姆回家过年，就母亲和他两个，偌大的客厅里，除了电视的声音，就是筷子偶尔碰到碗的轻响。
　　初一，苏长卿接到方静茹拜年的电话，娇笑连连，苏长卿微微地清冷地笑，随口夸了她两句，还答应中午一起吃饭。
　　方静茹年前在期指上大赚了一笔，打扮得花枝招展来见苏长卿，眉梢眼角尤为动人。
　　走进包房她就脱掉了外面的皮裘大衣，里面是件价值不菲的长裙，苏长卿恍惚记起，那天关关穿的短皮草，也是这个颜色。
　　方静茹端着红酒敬苏长卿时，微微弯腰，长裙的低领侧漏，右胸上一只鲜艳的彩贴蝴蝶微露出些翅膀来。
　　“长卿哥，我打探到H城要成立一个自由贸易区，你说，咱们是不是新年又该有得忙啦？”方静茹娇笑。
　　苏长卿懒懒地笑笑：“是，有得忙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涌进一群人，都是常来往圈子的，方静茹猛地转头，惊愕之极。
　　苏长卿笑嘻嘻跟大家打招呼：“大新年里，方秘书提议大家聚一下，说新年有新商机，正好吃个饭，算我给大家伙拜年。”
　　“是啊，莫总，李总，大家请坐。”方静茹随机应变能力很强，应酬老手啊！
　　当然，苏长卿也没完全让她失望，酒酣耳热时分，他到底带着赞赏的神情，凑在她耳边又说了只期指。
　　方静茹稍稍平衡了些。

　　席终人散，欣欣向荣的新年氛围中，苏长卿直接驱车去机场，坐上了赴美的飞机，昨晚爆竹炸了一夜，举国的欢腾实在闹得头疼，干脆去个安静点的国度。

　　关关过了个快乐的新年。
　　年假期间，崔成浩难得不用上班，两人快乐地两人世界。
　　最大的快乐是，对待怀孕的关关，崔成浩乐得小心翼翼地，就像是守着数代单传的瓷器花瓶。
　　两人的晚饭或是到冯老师家吃饭，或是跟同学聚会，忙得不亦乐乎。

　　年假一过完，崔成浩又回单位忙起来，关关也习惯了，只是有件事她有些催不出口，两个人的结婚证还没抽出时间办。崔成浩自己也歉意，主动跟关关说了几次，三月份单位有个国际会议要召开，忙完那个会，他就请假和关关去领证。
　　关关想想也释然了，反正崔成浩是让她安心的男人。

　　正月十三这天，日子和平常一样，太阳照样东升西落，还给了个笑脸。
　　中午，关关陡然接到孙晨电话，急冲冲说来接她。
　　晴天霹雳。
　　崔成浩在实验室工作时，突然倒在地下，送到医院，做CT检查发现脑出血40毫升，已经紧急送进手术室抢救。
　　噩耗来得太过突然，关关瞠目结舌，来不及悲伤，跟着孙晨冲到医院，崔成浩手术结束，刚转到危重病房。
　　冯济魁黄秋练也赶到医院。
　　崔成浩是遗传性的脑血管畸形，或许是过度工作劳累，诱发了急性出血。
　　关关冲进病房，崔成浩的头发已经全部剃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喉头上插着呼吸机，昏迷不醒，众人正围着他看视。
　　关关一把抓住他的手，就看到监视仪上的心跳波动起来。
　　“成浩！”关关泣不成声，“成浩！”
　　关关还来不及说第二句，监视仪上的指数突然归零，波动的曲线一下划成直线，关关还紧紧握着崔成浩的手，突然感觉到冰凉，抬头一看，崔成浩的脸已经灰败。
　　“他怎么啦？怎么啦？”关关着急地问起来。
　　没有人回答，黄秋练紧紧拉着关关，众人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悲痛，护士上来检查后，问了几句，终于用白色的床单蒙了崔成浩年轻的脸孔，推走了。
　　关关还在不明所以，猛地往前扑去，孙晨赶紧一把抓住她，和黄秋练两个人好容易制止住关关。

　　谁都不肯相信，上午还在开会安排工作的崔成浩，下午就这样走了。
　　关关尤其不信。
　　但是，所有人都看出，崔成浩一直在坚持，他一直等着关关赶到医院才肯松了那口气。
　　这世上，他还有太多的牵挂，有关关，有未出生的孩子......
　　冯济魁哭得老泪纵横。

　　事后，孙晨隐晦地告诉关关，那天上午，崔成浩的父亲来找过他。

　　正月十五这天，苏长卿在拉斯维加斯豪赌，上半场赢得顺风顺水，下半场突然转运，不但输光了赢来的钱，还赔进去无数，反正他也不甚在意，输多输少，不过数字而已，连心疼都感觉不到。
　　凌晨6点，接到个电话，特助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想想还是停下赌注，接了。
　　“苏总，H城那个合作项目，研究所方面紧急申请换项目主持人。”特助的声音很焦急。
　　“为什么？”苏长卿脱口而出，他并未因私人恩怨对崔成浩有过刁难，研究所方面为什么要自乱阵脚？
　　“昨天崔成浩因病去世，科研所提议由孙晨顶替他的位置。”
　　苏长卿脑袋里就嗡的一声响，一把推开面前的筹码站起来就往赌场外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大声一点。”
　　得到特助的再一次确认，苏长卿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地捏着电话看了一分钟后，他控制住了自己迫切听到关关消息的冲动，拨下了司机梁晓光的电话。

　　第二天夜晚9点半，苏长卿风尘仆仆一路奔波赶回H城，梁晓光告诉他，关关这些天偶尔还是出门买菜，但精神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