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狭相逢》烂柯梦里人

27、冰敷 小女孩子笑

　　崔成浩只是静静地看了苏长卿一眼，语声平静地问：“就这事？”
　　“不看一下？”苏长卿紧盯着他。
　　崔成浩脸上一贯的笑颜似乎凝结起来，有冰霜感：“苏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得赶回研究所工作，抱歉！”起身欲走。
　　“为什么不敢看一眼？”苏长卿淡淡的，“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崔成浩霍地顿住身形，猛地转过头来看着苏长卿：“让我看这信封里的东西，然后呢？你要我做什么？”
　　苏长卿直视崔成浩的眼睛，也没忽略掉他那对好看的卧蚕，语声略略波动：“只需告诉她，你得到笔赴美的奖学金，马上就要离开。”
　　崔成浩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身形高大的他握着皮手套直视苏长卿，突然就有种迫人的气场：“苏总，你这样做，想过关关的感受吗？”
　　苏长卿下意识躲开他的眼光：“关关的事，你不用操心，自有人会照顾好她。”
　　崔成浩沉默着慢慢坐了下来，苏长卿的眼中飘过丝复杂情绪。
　　“关关已经怀孕了。”崔成浩极认真地说：“所以，我不会要信封里的东西。”
　　苏长卿猛地一抖，正要开口，崔成浩阻止了，很平实地问他：“你知道关关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吗？一个人住她害怕，大门安了防盗门，卧室里又安一道；一个女孩子，无亲无故，什么事都得自己做，连换灯泡都爬高上低自己动手，更别说家里那些男人该做的事了。”
　　崔成浩顿了一下：“关关有次跟我炫耀，家里停水几天，她用几个大矿泉水瓶子接水，然后拿绳子绑到一起，拽上楼，我听得很难受，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遭这份罪呢？”
　　“她为什么不喊人送纯净水？”苏长卿的声音有些涩，他想起了自己办公室里的欧洲空运矿泉水，从没缺过，没想到关关还是这么节约。
　　“她不敢让陌生人进屋，怕被人发现是单身女人独居，生怕出事。”崔成浩的声音有些激动：“苏总，这世上，并不是有钱就能拥有一切。”
　　一句直刺苏长卿的心脏。
　　是啊，哪能有钱就能有一切，苏长卿一双平时顾盼生辉的丹凤眼晦暗不明地看着崔成浩，对方正披着大衣：“苏总，我办公室还有事，真的没时间聊啦。”
　　大门打开，崔成浩走了，一阵冷风吹进，掀起了桌上的信封，轻薄的纸片一下落在地上，还飘飞出去好远。

　　除夕上午，崔成浩还在单位上班，打了几个电话回家，说下午回来接关关，约好去冯济魁老师家过年，冯老师的儿子留美工作，今年赶不回来，两个老人孤独。
　　关关在家里高高兴兴打扫完卫生，穿上特意买的一件红衣服，蹬了双细高跟及膝靴，看着镜子里窈窕的身影，不自觉轻抚红红的笑脸，或许再过几月，就没法这样穿了吧？
　　兴冲冲拿了给老师买的新年礼物出门，崔成浩不知什么时候能下班，她觉得路不远，打算先过去帮黄老师做饭菜。
　　公寓楼下微微地飞着细雨，冷气袭面，不过还是一片过年的喜气洋洋，关关乐滋滋地东张西望，突然脚下一滑，右脚一下别下去，一阵钻心剧痛传来，她顿时啊的一声，蹲在路边。
　　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停下来关注她的，关关痛得浑身冷汗直冒，残余的理智紧紧抓着礼物袋子，好容易忍过一阵疼痛。
　　正要试图站起，一双纤长有力的手拉着她，无比关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啦？”
　　关关缓缓抬头，对上苏长卿的关切眸子。
　　她浑身痛得乏力，挣了一下，苏长卿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他伸手接过关关手里的袋子，环顾四周，指了下旁边的茶室：“去那边坐一下。”
　　不由分说就搀扶着关关过去。
　　大过年的，关关不知道苏长卿为什么会在这里冒出来，不过她看了眼近旁的超市，或许大老板喜欢微服私访？
　　这个时候跟苏长卿挣扎，她脚上的扭伤似乎不允许。
　　进了茶室苏长卿扶她坐下，顺势就在关关面前蹲下，伸手去脱她的靴子想检查伤势。
　　关关伸手挡住了苏长卿。
　　他昂起头来：“关关，你扭伤了，别任性。”
　　关关缓缓摇头：“我不是任性，苏总，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
　　苏长卿的脸刷地一下变得很白，没有做声。
　　“苏总，不管接不接受，我们都已经开始了各自的生活，算我求你，不要再来了好吗？我，实在不想看到你。”关关极诚恳地看着苏长卿的眼睛说。
　　苏长卿的眼角陡然酸胀，他微微仰起头，睁大了眼睛，过了一会才问，声音有些哽咽：“连陌生人似的帮助都不可以了吗？”
　　是啊，哪怕在路上看到个女子崴了脚，伸手帮一把也是可以的吧？可是，关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需要啦，从离婚那天起，我们就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
　　关关决定把话说明白说干脆，既然认定了崔成浩，就不想落人口实，弄出什么和前夫藕断丝连的闲话来。
　　苏长卿埋下头去，声音有点嗡：“关关，那时候我都说过，有什么困难你还可以找我，最起码，朋友式帮助你不该拒绝我吧？”
　　“好，那算我求你，最后一次求，请不要再在我的身边出现。”关关说得很平静。
　　“可，”苏长卿抬不起头来，他实在不想让关关看见自己眼角的泪，都已经这样了，还再纠缠他也觉得自己贱，不过，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了自己要去帮受伤的关关：“你崴了，我总不能这样看着吧。”
　　“没事，你走吧，有人接我的，只不过在这里坐着等等就行。”关关很冷淡。
　　苏长卿明白她说的有人接是谁，他埋着头，好半晌才动了一下，“那我走了，你就坐这里别乱动。”
　　关关没有回应。
　　苏长卿缓缓站起，似乎是默默地看了关关好一会，关关侧着头，看着地下的黑色皮鞋终于慢慢调转方向，朝门口走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说真心话，疼的那会，她确实需要人帮助，可是，苏长卿就算了。
　　五分钟后，一个私人门诊的小护士拿着一袋东西跑进来，上下打量关关一眼，微笑递过：“请问是你崴了脚对吧？这是一袋冰，你敷在伤处。”
　　小女孩子笑嘻嘻的：“你老公对你真好！”
　　关关猛地抬头，嘴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解释忍了回去。
　　年轻就是好啊！关关心里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