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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土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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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洛云所述这片山脉是赵国境内最大的山脉,它几乎阻隔了赵国最繁华都城与七王所在封地的任何流通。当初七王子最是不计较之人,夏太后又考虑到其封地齐州是个蛮人较多不易管理之处,便给了七王赵柘。
想要翻越这坐山,再从七王封地的东边绕道回燕国,实在是难上加难。可如今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苏婉是绝对不能出现在赵国官道上的,那里不知有多少人等着“营救”她。
可这大冬天的,山路何其难走!
他们一行六人已是步行了六日,除了海西风和柳老三,并着高二娘等人现下都是累得只有喘粗气的时候。
苏婉本就有疾在身,如此下来,途中虽是照顾得好,总还是时常发作,疼痛难忍。此时,六人正在一颗树下休息,因着此树盘根错枝,树下倒还有片干净之地。铺上马皮,几人倒还能将就着休息。
苏婉靠在一根树枝下,明翠正替她捏着脚。“小姐,奴婢也只记住了穴位,但终究是不懂其理,您这脚再这样下去……”
苏婉给她一个安慰的笑,说:“如此便好,那药还不错,我挨得住。”
燕洛云也是一脸的担忧,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说:“一会儿我背你走。”
这几日燕洛云也是累坏了,想他堂堂一太子,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如今每日至少还得背着苏婉走上一两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的。苏婉自然是知道他对自己的疼惜,可这也是自己的选择,便安慰他说:“你不用如此,我行的。西风不是说再过两日便有一个小棚了,到那我们多休整几天便好了。”
燕洛云嘴上虽是鼓励的话语,心中却对自己有些责怪,不该如此莽撞的拉了她跟着自己走这山路。
这时海西风走了过来,表情严肃,说:“主子,奴才瞧这天色,明晚或者后日怕是有一场大雨,得赶快走,尽量在明日天黑之前赶到那个小棚处。”
燕洛云又是紧了紧眉,略带愧疚的眼神看着苏婉,问:“你还可以?”
苏婉一咬牙,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没问题。”
燕洛云挽着苏婉,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本是冬去春快来的日子,这山间气温比外界又冷上了一分。虽说没有毒蛇、动物等的威胁,可这山路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听海西风说,这路大概几日前有人走过,把结冰的路面敲碎了,否则他们更是危险。这一路,干粮已经早就没有了,便是那马肉也是吃了差不多快三分之一了。
连着两日的赶路,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海西风所说的那个小棚。这是个非常简易的用树枝和杂草搭建的小棚,特别就在于它是靠着一个小山洞搭建的,所以,遮风避雨还是可以的。
山洞虽小,但里面却还干净,像是有人特地打扫过似的,洞里边的石头也光滑平整,可以坐下休息。
苏婉看着这小小的山洞,又看了看天边的乌云,感叹着说:“好在有这样的地方,要不然这大雨一下,我们可都成落汤鸡了。”
海西风和柳老三将东西归整好,又将一张马皮铺在了洞最里面那张石头床上。原本那石头床上铺的是一些杂草,听说是猎户将就着歇息的地方。
最近他们每天夜里都是找的一些小山洞休息,不仅潮湿,而且没有合适的可躺下休息的大一点儿的石头,是以大家都没有休息好,今晚上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燕洛云走到苏婉身边,轻轻拉过她的手,握在手中哈着气,说:“别高兴得太早,这雨一下,后面的路就难走了。”
苏婉叹了一声,说:“我们非得走这山路吗?”
燕洛云也在考虑,是不是该换一条路,苏婉的身子怕真的坚持不住了,他双手搓了搓苏婉的手,直到那手有了一点温度,这才说:“原本是想绕过这山不经过齐州城直接到燕国边境的,如今瞧着你的身体,怕是不行了,虽有些危险,但还是得改道。”
苏婉想了想,说:“齐州那边也许还不知道我走失了,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燕洛云将苏婉的一缕发丝束到耳后,说:“你父亲的势力不可小看,朝廷派到每个王封地的郎中令可不是吃白饭的,他们的权力有时比王爷的权力还要大,直接归你父亲管。”
苏婉当然知道,每隔一段时间,那些郎中令便会有密封的奏函送到相府她父亲手上,如今已是好多天过去了,她被劫一事就算还封锁消息,但几个王爷怕都是知道了的。想着不禁皱了皱眉。
燕洛云瞧着她的样子,指腹抚上她的额心,说:“不必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苏婉点了点头,站在洞门口看了看天边的云。她这样一路逃出来便是最好的选择吗?也许按着父亲的安排,她也不用吃这样的苦?她也不会嫁给当今皇上?也许父亲要她嫁的是三王爷?
可是怎么办?她好像舍不得燕洛云。
“燕洛云,你会待我好罢?”不经意间,这样的问题便问出了口。
燕洛云认真的看着她,在他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尽管他早已表白,尽管她随着他走这深山丛林,可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燕洛云心里的高兴不知如何形容,话到嘴边只说了一句话:“这辈子,只有你一人,只待你一人好。”
苏婉听着他的话,脸上笑开了花。他会说到做到的,她相信他。
可是,她却不知道,燕国还有怎样的命运等着她!燕国的太子宫里怎么可能只她一个人?以她目前的身份和处境,燕国的太子妃哪是那么好当的!
这雨虽大,却下得不久,不过一晚的时间,便雨过天晴。
海西风看了看那余下的马肉,只剩下一半了,再这样下去,这山林走不到一半食物就没了。便和柳老三、高二娘合计着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动物果子。
海西风与柳老三等人离开后,洞里便只剩下燕洛云、苏婉和明翠。
三人正在收拾随身物品,看能不能将物品再整理下,减轻些负担。苏婉拿着一个用布条包裹的好好的东西,一边打开,一边说:“这是什么?谁的?”
燕洛云看了看说:“这东西可不能掉的,等回了燕国,就指着它给你医治了。”
苏婉看他神秘的样子,打开一看,是一本书,翻开一仔细一看,原来是在三王爷府时那郎中口述的医治方法。
那时郎中每日两次的诊治,苏婉只是让明翠记着穴位,方便以后请了郎中再治,却不想燕洛云将郎中医治的情况都写了下来,无一不全。
苏婉像拿着什么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她知道,这是燕洛云的心意。
就在三人说笑着时,外面一阵吵杂声,来人似乎很多,绝不是西风他们。燕洛云一把将苏婉推进了洞里最黑暗处,低声说:“不准出来。”
这山里有土匪,是近年的事儿。西风走时对他说过,原以为这样冷的天气,没几个人会上山,却不想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苏婉吓得一动不动,燕洛云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这些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柳老三他们都在外面,也不知道会不会听到这里的动静。
来人大概十来个,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身边跟着一个半瘸着腿的男子,唯唯诺诺的说:“二当家,就是此处!瞧着那些包袱,东西肯定不少!”
那被叫做二当家的男子右手扛了把刀在右肩,左手大拇指刮了刮鼻子,痞痞的说:“你小子能耐,这么冷的天还上山。等东西到手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瘸腿男嘿嘿笑了笑,说:“小的应该的。”
那被唤作二当家的人说了声:“朝里面吼吼,不知道来人了!”
说着那瘸腿男便嘲洞里吼了句:“里面的人听着,乖乖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燕洛云也不回答,看向四周一点防身的武器也没有。他向明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让她呆在洞里别出声,这才慢慢靠向洞口。
仔细一瞧,外面十来人,个个长得粗手粗脚,定是土匪无疑。人多,他不是对手。
他正想着,又听外面的人说:“妈-的,搞什么,还不出来!兄弟们,进去看看!”
燕洛云直想着不能让他们进来,一进来便会发现苏婉,他一个大男人无所谓,不过是打一架受些伤,可如果让他们看到苏婉,那就不是受伤的事儿了。
那这果然有人朝洞里走来,燕洛云没办法,轰的一声,将那洞前的小棚子掀翻了,正好将那人压住。他又拿了根顺手的棒子在手上,准备随时动手。
那外面的人看棚子塌了,却又没一个人声,也是奇怪,只听那二当家的说:“都进去,老-子不信还有鬼咧!”
燕洛云再也无法装,只得拿着棒子横在胸前,站在洞门口,说:“不准动!”
那些人看他这副样子,都大笑起来。那二当家的又说:“还以为是鬼!”又瞧他只有一个人,便说:“其他人呢?识趣的把东西都留下,饶你一命。”
这时那个被棚子压住的人站起了身,口中叫骂道:“狗-日-的,敢设计你大爷,看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那人便要向燕洛云打去。那外面的人也只笑看着,一点没有阻止的意思。燕洛云心知,这一个人他还打得过,可若是那些人看他有武功,都攻了上来,他就没办法了。
只见那人冲了过来,一把刀直向他落下,燕洛云一个闪身,巧妙躲过。
又听那二当家的说:“哟,还练过。”
那人听他当家的如此说,便啐了口唾沫在手上,又把刀紧紧握在手上,说:“那就让老子领教领教!”
这人却并不是燕洛云的对手,三两下便被卸了武-器,又被燕洛云一脚踢了出去。燕洛云想的是拖延时间,只要等到海西风和柳老三等人回来。却不想,他这一踢倒是惹火了那些人,那二当家的红着眼说:“兄弟伙,一起上!”
如此下来,燕洛云便是勉力也无法支撑了。虽是得了些便宜,打倒了几个人,可终究没有武-器在手,背上已被那些人划了两道长长的口子。
那些人虽是没些功夫,可有刀在手,又有些蛮力,燕洛云渐渐便体力不支,加之又受了刀伤,不一会儿便被那些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苏婉眼看着这一切,又不敢出声,只用了手捂着嘴,无声落泪。
那些人收拾了燕洛云,这才进洞找东西。
那走在前一个的人一进洞便发现了明翠,大声叫道:“二当家,你看,还有个大姑娘!”
明翠差点就要吓出眼泪来了,尤其在听到那人坏坏的笑声后,更是想往黑暗中缩,可心里又想着小姐在里面,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燕洛云虽被刀架着,嘴里却说:“放过我们,东西你们都拿走。”
那二当家的歪了嘴笑着看向他,说:“晚了!”
那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的东西打了包,两人一人扛了一包。另外又来了一人,走到明翠身边,刮了刮明翠细皮嫩肉的脸说:“不错,不错,是个好货色,回去送给大当家做夫人!”
那二当家的也走了进来,仔细看了看明翠,口中骂道:“妈-的,要是有两个就好了,老-子还从没尝过女人滋味呢!”
明翠已是吓得哭出了声,双手被那人反剪在身后,一边哭一边说:“各位好汉饶了我们罢,东西你们拿去好了,饶了我们!”
燕洛云耐住性子,此时再不能激怒他们了,还得保住苏婉,于是只得出声说:“各位好汉,东西你们也拿了,人就留下罢。他是我妹妹,本是出来经商的,途中被人打劫这才误入山林,各位饶命。”
燕洛云想着,能拖一时算一时,算算时间,海西风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却听见有人说了句:“二当家,你瞧,那儿还有张皮!”
因光线有些暗,那二当家的一时倒没瞧清楚是什么皮,便说:“什么皮,去拿来瞧瞧。”
燕洛云一时慌了,只要他们走到石床边,苏婉肯定被发现,便有些着急的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张马皮,不防寒冷又不能做衣,要来也无用的。”
那二当家看他着急的样子,想着或许那马皮下有什么,便说:“去搜。”
却不想,那人一走近石床,刚将马皮收在手,便看见苏婉手捂着嘴愣愣的站在那最黑暗处。
那人先是一惊,愣在那里说了句:“二当家,这里还有个人。”
那二当家一听,又让两个人去看看。这两人将苏婉从最黑暗处拉了出来,苏婉便那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苏婉本有一副好长相,穿着方面又都是上等品,如此看来,真真若神仙似的。这些山林里的人哪见过这样美的人,直看得那二当家合不嘴。
半天才说了句:“太美了!”
燕洛云知道,如今是逃不过了,拼了一死也不能让苏婉落在他们手上!于是忍着背上的伤痛,使上了全部的力气,挣开了架着他的两个人。也是那两人正处于吃惊状,否则那脖子上的刀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愣神之际,燕洛云已是护到了苏婉身前。苏婉紧紧拉着燕洛云腰间的衣服,低声说:“再拖一会,行不行?”
燕洛云很是意外她的表现,是的,再拖一会儿西风他们就快回来了,可是他不知道他行不行,他受伤了。燕洛云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嗯。”
苏婉似放了一些心,站在燕洛云身后,一动也不动。
此时那伙人也是回过神来,见燕洛云如此紧张,又见他一身的伤,便是没有半分担心。那二当家的说:“不要再做无畏之争,到了寨子里说不定还是好事儿。”
说话间,燕洛云和苏婉被一点一点逼得进入了洞中最里面,已是退无可退。而明翠显然已被他们带出了山洞,等在了外面。
突然,后面一阵打斗声,燕洛云与苏婉都是轻呼了一口气,西风他们终于回来了。
就在他们这一松懈之时,那二当家眼明手快,与另外一个男子,已将燕洛云和苏婉控制在手中。
那刀便落在脖子上,只要轻轻那么一用力,两人就没命!
那二当家的架着燕洛云,另一个人架着苏婉,一步一步走向洞外,又说:“住手,要不然要了他们的命!”
这两人虽是乱中押人,却是押了两个宝。
海西风等人不敢动,但也一步不退。
如今他们一伙已只剩下五六人,三人还架着人质,真要打起来,绝对不是海西风等人的对手。可二当家一句话:“再动一下,他们便没命!”
海西风等人不敢动了,说:“放了他们,一切好说。”
那二当家的也看出来了,这三人都是武功在身,真要放了这三人,只怕是没命看明天的太阳。而且,他们似乎很在意这两位的性命!
那二当家又说:“让开一条路,等我们安全了,自会放他们回来。”
海西风自是不相信的,谁会信一个土匪的话,便说:“东西你拿走,人留下。今天你们是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那二当家的笑了笑,说:“就怕你赌不起!”
双方便这样僵持着,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海西风等人敏锐的察觉到后方有人来,如果是与这些人一伙的,他们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本还存着饶幸,可当那二当家的叫了声“大当家的!”,他们有些绝望了。
连着燕洛云与苏婉也是泄了气,终究是要落入这些土匪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