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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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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能分配给一个零散编制小队的任务总不会太难,因此一行人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安排,到了福金镇后就直接分组展开了搜索。
可能是怕克雷特与其他成员起冲突,赛德让少年跟自己一组。
他们在树林里寻找着魔物的踪迹,赛德叮嘱着:“我可没有小维吉那么能打,遇到魔物要保护好自己。”
“嗯。”克雷特点头,也许单挑魔物对现在的他还有点困难,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还是不成问题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那是他们队中一名队员的声音。
赛德一下变了脸色,拔剑就向惨叫传来的方向跑去,但才刚迈出步子,克雷特却突然向他撞去,他被撞得踉跄几步,就在他正打算斥责少年的行动,一只黑色的触手擦着他的肩膀穿过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赛德后背一阵冷汗,要不是克雷特那一下撞击,他可能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他提高警惕查看着四周:“这速度,有点棘手啊……”
“不清楚。”克雷特也已抽出了他的乌金剑,这柄维吉尔所送的剑对他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一些,他必须用两只手握着。
虽然这么回答,但其实他对于发生了什么事一清二楚,这是魔物的狂化,狂化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谁也不清楚是怎么产生的,狂化的魔物速度与破坏力都大为提升,而且还附带了变化的能力,十分棘手。这也是之后圣拉格尔团战败的主因,但他没想到原来这事在这么早以前就有了端倪。
远处的惨叫持续传来,赛德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他不能因为一个蛰伏着仅仅是可能进攻他的魔物而坐视他的队员死去。
“赛德,你去吧,这里由我来。”克雷特握紧剑,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你只是个实习生!”赛德怒斥,随后他怔了一下,少年的神情庄严而肃穆,有种把整个世界压在他肩上都不会皱眉的可靠感。
一瞬间,赛德产生了错觉,如果是他,也许可以……
他连忙晃了下头:“不行,我答应过小维吉的,要是把你弄丢了他非得找我算账不可!”
“我不会有事的。”少年平和的话里有种习惯发号施令之人才有的命令的语气:“你去救你的同伴吧。”
赛德皱眉不语,但又有新的一声惨叫传来,他终于忍耐不住:“我走了!还有,是我们的同伴。”
终于只剩自己一人了,克雷特苦笑着,大话说得挺开心,做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的啊。
狂化的魔物见对手只剩下一人——还是看着较弱的那个——开始微微探出触手,当然这种程度克雷特还是能够轻松闪避的。
他一边躲避着魔物试探性的攻击,一边盘算着取胜的方法:乌金剑虽然很锋利,但是太重了一些,他使用不了多久;维吉尔给的符咒大多是防护型的,这时候派不上用场;只有用药水了。
插剑入鞘,他从怀里掏出装着可莱丝草汁的瓶子,还没来得及打开,一只触手就向他急射过来,毫不留情地穿透了玻璃制的瓶子,一大半草汁撒在了草地上。
真糟糕,克雷特护着最后小半瓶液体,身子一矮闪过魔物的攻击,鞋尖踩在撒了汁液的草地上,划出一个字符。
他抽出剑,削去了那块地面上的杂草,同时打了个滚,避开了一根疾驰的触手。
魔物似乎明白这种攻击不能对眼前这个人造成伤害,它缓慢地现出真身。
这是一个巨大得有点过分的黑色的圆球,半径至少有一米,圆球表面时不时地戳出一些尖刺,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形容不太友好。
这可比后期的魔物可爱多了,克雷特苦中作乐地想着,手上动作不停,在地面上刻出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见魔物现身后,他估测着它的大小,在法阵的最外圈用密集的字符画了一个能把它整个包含在内的大圆。
接下来就是引诱了,克雷特呼出一口气,避过一根触手,轻缓地踏着脚步,打算把它引到法阵的中心。
但那个击了个空的触手却没有像之前的触手一样收回去,它似乎有那么一些智商,绕了一个弯,在少年反应过来前从身后发动袭击,像一只巨蟒一样把克雷特缠了个正着。
“啊!”克雷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叫声,双手被紧缚在身体两侧,触手的力道太过巨大,以至于他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一时间两眼发黑。
等到他稍微恢复神智,就意识到了不妙。
触手连接着圆球的部分开始率先长出尖刺,发着不详光芒的黑刺快速地顺着触手攀爬过来,克雷特似乎遇见了自己被扎成刺猬的命运。
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克雷特在心底大叫,但实力上的差距总是那么让人心寒——他根本动弹不得。
在尖刺即将扎穿少年时,贴在他胸口的弗拉斯利家的符咒终于发挥了功效。
一股淡淡的光芒亮起,仿佛是刺破黑夜的黎明,克雷特整个人被它包裹在里面,发凉的手脚重新回复知觉,之前不小心造成的擦伤也被治愈了。
魔物被这符咒所压制,触手全部收了回去,老实地缩成了一个黑球。
克雷特重获自由,他落在地上,来不及思考普通的防护符咒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问题,趁机发动了法阵。但即使有可莱丝草的配合,用剑画的法阵还是有太多不严谨的地方了。
法阵的不严谨要由发动者的魔力来填补,克雷特感觉到法阵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他的魔力。
我真是太失败了,少年无奈地想着,原本便体力不足的身体更加脱力,他低估了自己与巅峰时期魔力的差距,这个粗糙的置换法阵已经榨干了他的魔力,但仍觉得不够,正喜气洋洋地对着他的生命力下手。
还好那个神奇的符咒还贴在他的胸口,光芒虽然褪色但还留有点余韵,缓缓地填补着克雷特被抽走的生命力。
它似乎只负责被守护者的身体,完全没有帮忙恢复魔力的意思。
因此克雷特新填补上的生命力马上被法阵拿走,符咒再根据欠缺的量给他注入新的。
两种力量简直拿他的身体当导管,这种感觉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身体里乱蹿的感觉绝对称不上舒服,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猛吸一口气,跪倒在地上,再撑一会,一会就可以了。
一分钟的时间漫长得要命,法阵终于吸收完了它需要的魔力,慢腾腾地开始了行动
地面微微地震动起来,圆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天知道它是用什么地方发声的——然后它与地面相接触的地方慢慢地融成了一种黏稠的液体,随后快速地渗入了地面——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法阵吞噬了。
等到圆球巨大的身躯完全被法阵吃掉后,它才准备进行它真正的工作。
它是个置换法阵,先给它魔物,再以此为代价来清扫周围的魔物,当然,用于清扫的力量只能是献祭品所含的全部能量。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克雷特在心里吐槽着这个法阵。弗拉斯利家的符咒大概因为是过了守护时间,失去了效力,轻飘飘地从他的胸口滑落到地上,变成了一张废纸。
说什么要守护他啊,结果还是被他救了两次命……克雷特叹了口气,艰难地站起来——地面还在微微震动,看来有魔物还在活动——去寻找他的同伴们。
即使他们对维吉尔口出恶言,他也没有一刻希望他们去死。
毕竟他们都是为了普通民众而与魔物厮杀的战士。再丑恶的嫉妒,那也是人类的感情。
强撑着走了一段路后,映入克雷特眼里的场景相当残酷:
地上明显能看出死亡的有两人:一人的心脏被挖了出来,一人则被扭断了脖子。
除此以外还七横八竖地躺着五个,浑身都是血污,死活不知。
赛德还活着,他脱力地靠在树上,身边是一只巨型魔物的尸体,虽然致命伤来自于心脏,但它躯干上有着法阵伤害的痕迹。
派上用场了,真好……克雷特庆幸地想着,敲击了一下树干,示意他的到来。
赛德却脸色一变:“小心身后!”
示警声迟了一步,克雷特已经感受到身后气流的不对,但他已经没有闪躲的力气了,只好顺着风的劲道向前一扑,蛰伏着的魔兽的爪子没能抓下他的脑袋,但撕裂了他半个后背。
疼痛猛然攫住了他,克雷特觉得自己好像被撕成了两半,眼前一片血红,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一瞬间,他失去了意识。
还存活的一人抓起弓给魔物来了一箭,蘸满圣水的箭让魔物痛苦地扭曲了起来。
赛德趁机扛起剑,一边嘶吼着一边把它砍成了两半。
做完这这个剧烈动作后,他也算完全脱了力,倒地不起。
“提拉,快回镇上找人,我先睡上一会。”赛德下完最后一个命令,昏迷过去。
克雷特醒来时,发现他已经在医疗室了,他被强迫趴在病床上,背后一片火辣辣的疼。
因为姿势原因,他看不清周围的情景,只好凭空呼唤着:“水……”
“你醒了啊?”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水在桌上,我马上去报告维吉尔大人。”
之后传来的就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克雷特喉咙里火辣辣的疼,但是水对于趴着的他来说未免有点遥不可及,他无奈地想,倒是把水先给我啊。
没过多久,两个节奏不一的脚步声过来了。
“砰”的一下,门被推开,维吉尔的声音灌进了耳朵:“克莱!”
“水……”克雷特顾不上别的什么,先提出了要求。
维吉尔端起桌上的水杯——知道趴着的人喝水不方便,里面还有一根吸管——蹲下身递到少年的嘴边。
解决完了生理问题,克雷特开始询问情况。
维吉尔沉默不语,半晌才问:“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克雷特愣了一下,猜测着:“半天?”
“半天?半天还来不及把你们这堆伤员从福金镇运来。你昏迷了整整两天!”维吉尔的语气里是少见的愤怒。
克雷特很震惊,只是背上的伤而已,怎么可能失去意识这么久。
看着少年吃惊的神情,青年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还是越说越生气:“你可真厉害啊,只是一个实习生,居然想着要跟魔物单打独斗,而且那魔物还因为不明原因而强得要命。”
说到最后他几乎咆哮了:“你把我唯一一张的祝福符咒都用掉了,居然还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克雷特·费哲,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呃……那是祝福符咒?”他还以为是防御的。
“那是我家专门找来给我,说是神祝福过的符咒,能抵御一次致命攻击,我还没用过呢,结果一给你就生效了!你知道那个有多贵吗!”
“……”居然是这么有来头的东西,难怪效果那么好,克雷特小心翼翼地问:“多贵?”
“谁记得住价格啊!”维吉尔已经开始咆哮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去送死!还送了两次!”
“维吉尔大人,请保持安静。”医生听不下去出言提醒了。
“噢,好……”青年一下子萎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克雷特:“等你出院后给我好好解释清楚,我现在有很多事要忙,过一会再来看你。”
目送着青年离去,克雷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瘦了啊……
不过,那个符咒到底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