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重生西幻）》芦芦芦芦芦

4、四

　　四

　　“天呐，你这也太快了！”维吉尔睁大眼睛，惊叹着：“才过了一年啊。”

　　克雷特原本献宝似的拿着神殿学院的毕业徽章，被少年——不，现在可以说是青年——惊讶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收了起来：“不喜欢吗？”

　　青年一把夺过徽章，摩挲着确认它的真伪，一边赞叹道：“怎么可能不喜欢，小克莱你太厉害了！”

　　“还好吧……”在一群小孩中最了解魔物对这个曾经的圣拉格尔团团长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而且你这一年基本在跟着我锻炼剑术，没怎么看你学习啊。难道你是天才？！”青年持续着大惊小怪的赞叹：“我要跟大家炫耀一下！”

　　因为和知识不同，这个年轻孱弱的身体完全限制了他体术的发挥，所以必须着重锻炼这一块才行，克雷特在心中默默地吐槽，而且真正的天才是你才对吧！

　　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已经升职两次，现在的维吉尔已经是一名主管五个小队的尉官了。

　　除了身为副官的扎克，原第三分队只有几个特别出色的人还跟随着他，当然，这群人里还包括还未进编制的克雷特。

　　一边的维吉尔在兴高采烈后又开始唉声叹气。

　　“怎么了？”

　　“唉，你要是加入团里，我们就很难见到面了啊，新人总是很忙的……”青年把下巴放在克雷特的头上——他总算长到能够到他下巴的位置了——哀怨地说：“要不要我去找团长说说，让你到我们队里来？”

　　“不可能，你管辖的队都是直接参与实战的，我还进不去。”克雷特冷静地指出了青年话中不合理的地方。

　　“是啊……我明明都当上官了还不能滥用职权，真是郁闷。”

　　克雷特笑了起来：“我会努力，然后尽快进入你的队伍的。”

　　“算了吧，你上次说尽快可把我吓了一跳，”维吉尔亲昵地用下巴蹭着他的头发：“慢慢来啊，别累着自己。”

　　即使过了一年，克雷特仍觉得每天都不太真实：这世上，真的有能让人回到过去的魔法吗？

　　维吉尔正笑嘻嘻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在这一年里，他同这个他爱慕着的前辈说的话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多，这也让他得知了一些他过去不知道的事：

　　贵族的出身让维吉尔有了出色的外貌与优雅的举止，除此以外，还稍稍给了他一些小缺点。
　　比如对金钱的不敏锐。

　　“克莱，你看我昨天在市场上淘到的剑，好看吧！店家说是用纯乌金打造的，我看了下也觉得是，就买下来了。当时觉得一百金币也不算贵啦，结果回来后才发现我一个月的俸禄才十金币，没有存款了……”

　　比如任性。

　　“所以啊，反正你毕业了也要入伍，就让我蹭吃蹭喝几天吧，我妈妈的支援应该过几天就到了，到时候再请你吃饭！”

　　还比如对亲近的人无底线的好。

　　“你还没说这柄剑怎么样呢，本来我打算当作你入学一周年的礼物送给你的，没想到你直接毕业了！虽然作为毕业礼物太轻了一点，你也就先将就着用吧，过几年给你换把好的。”

　　克雷特接过那柄剑，乌金的手感很厚重：“我很喜欢。”

　　而且价值一百金币的礼物绝不算轻……在他使用晨霜之前，最趁手的一柄剑也不过五十金币。

　　“那就好，”维吉尔满意地笑了起来，“来，我们对练一下吧。”

　　输得干脆利落。

　　克雷特垂头看着自己肌肉线条还不甚明显的手，暗自给做了个每天做十组挥剑练习的规定。

　　之后的日子就同维吉尔说的一样，两人很少碰面。

　　克雷特最先只能加入后勤小队，每天被各种前辈指使的团团转，毕竟在对琐事的处理上，就算一个人活得再久，速度也不会与新人有多大的差别。

　　在此期间，维吉尔又升了一次职，这让克雷特有些绝望：自己根本追不上他的脚步。

　　上一次在他加入军团时，维吉尔已经被调走，但他天才的名号却在分团里一直流传着。他以为他已经很明白青年是个多么出色的人了。

　　但这是克雷特，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天才是怎么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的才华。

　　凡人与天才的差距，只好用时间来弥补。

　　完成了白天无聊琐碎的杂事后，克雷特榨尽一切时间来提升自己。

　　剑术练习，法阵练习，每天每天机械地重复着，克雷特知道自己在技术层面已经登峰造极，但只有通过长时间不间断的积累，才能让他的身体素质达到能发挥技术的最低要求。

　　短短几个月，他瘦了一大圈，但身高却拔高了不少，眼睛里含着坚定的光芒，这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个即将成年的少年。

　　这把维吉尔心疼得不行，他三天两头地往克雷特房间跑，带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零食和许多故事书。

　　“说真的，你不需要这么拼命啊！”他开了一包薯片，劝说道。

　　“你不也是练习吗？”克雷特不为所动。

　　天才尚且在努力，凡人怎么能停下脚步。

　　“我是真要拼命的啊，现在不努力学剑，万一遇到打不过的魔物可是真的要死了。”维吉尔咔擦咔擦地吃着薯片：“反正你现在在后勤，又轮不到你上战场，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你不想我上战场？”

　　“当然不想啦，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这么大，怎么忍心让你去面对那些恶心的东西。”

　　说话的青年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养”根本就是放养。

　　克雷特没有因为这点不忍心而改变脸色，而是直接地问道：“那你为什么送我剑？”

　　维吉尔一时有些语塞。

　　“我想斩杀魔物，”克雷特抚摸着乌金剑的剑鞘，直视着青年的眼睛，“我想和你并肩作战。”

　　维吉尔与他对视了一会，发现少年的眼神异常坚定，只好败下阵来。

　　他叹了一口气：“行吧……那要我当陪练不。”

　　克雷特露出一个微笑：“好。”

　　结束克雷特漫长的打杂生涯的，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任务。

　　克雷特正在帮忙搬运杂物，有个人突然叫住了他。

　　“嘿，小鬼头，好久不见。”赛德打量了他几下，感叹道：“长高了不少啊，看来小维吉把你养得不错。”

　　赛德也小小地升了一下职，现在取代了维吉尔以前的职务，成为零散魔物清剿第三分队的队长。
　　两人寒暄了一会后，赛德提出了请求。

　　“正好看到你了，那就帮我个忙吧。我们队接了个任务，是福金镇的委托，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魔物，但是小队有人请假了，人手不足上面不批准出动，你就来凑个数呗。”

　　福金镇是个离神殿很近，步行只用半天就能走到的小城镇。基本上神殿附近的城镇不会有强大的魔物来袭，是新人训练的好地方。

　　“按规定我不能去吧。”克雷特规规矩矩地说。

　　“没事没事，你不是我们小队的编外成员嘛，”赛德哥俩好地跟他勾肩搭背，“你去跟小维吉报备一声就行啦，实习生出正式任务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想爬得更高更快，这是一直墨守成规做不到的，克雷特思考了一下，应了下来。

　　本人都答应了，维吉尔怎么可能不答应，顶头上司都答应了，这件事怎么可能批不下来。

　　临到出发那天，空中飘着细雨，一直很忙碌的维吉尔特地抽了点时间来送行。

　　对着久违了的队员们，他像以前一样笑着：“我的克莱就托付给你们，别让他受伤了。”

　　赛德锤了下他的肩：“放心吧，小维吉长官。”

　　维吉尔又对着克雷特说：“要不要我把晨霜借给你用？”

　　“不用……”克雷特无奈地说，他身上已经被塞满了各种药水和防护符咒，他从没发现他高贵的前辈是这么婆妈的一个人。

　　“不要吗？难得晨霜也很喜欢你。”维吉尔倒是没有坚持，说完告别的话，就挥手目送他们远去。

　　克雷特没有回头看，他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弗拉斯利家的符咒贴着他胸口，即使在阴冷的雨天也让他感到一丝暖意。

　　“真神气啊，只是官职大而已，明明入团比我还迟。”

　　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语刺入克雷特的耳朵，他惊愕地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老队员。

　　“就是，就当了几个月的队长，还真把我们当下属了。”有人附和着。

　　克雷特认得这个人，一年前他们在篝火边笑闹过。

　　“他是谁啊，我们的上司吗？”一个人好奇地问道。

　　“以前是我们小队的，也不知为什么升那么快，这才多久啊就当上尉官 ，不过我听说他是首府人啊？”

　　“他不是姓弗拉斯利吗？我听我在首府的亲戚说，那里有个很有名的伯爵就姓这个，人家可是来体验生活的大贵族。”

　　“嘁，关系户啊。”

　　克雷特气得发抖，反驳的话语已经在嘴边时，赛德开口了。

　　“别说了，维吉尔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也太难看了点。”

　　现任队长的发言压制住了高谈阔论，但是窃窃私语声却蔓延开来。

　　克雷特脸色相当难看，赛德拍了下他的肩，示意他冷静。

　　“小维吉太优秀了，”赛德低声说着，“普通人的嫉妒很丑恶吧，但没办法。我有时候也很嫉妒他，明明比我小了十岁，却已经坐在我一辈子也去不了的地方了。更让人嫉妒的是，我知道他值得这些。”

　　说完他笑了起来，回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克雷特你也很不错嘛，听说只用了一年就从学校毕业了？不愧是我们小队的人，以后我要到处宣传我的小队出过两个天才哈哈哈哈哈哈！”

　　嫉妒吗？克雷特垂下眼睛，只要爬到让他们够不到的地方，嫉妒自然就会转为羡慕与崇拜。

　　那那个因为嫉妒毁了维吉尔右手的小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