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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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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即使是很小的贯穿伤,也需要治疗师每日用法阵进行治疗,再花上相当长的时间进行修养,更何况维吉尔的腹部被开了一个洞——他硬是躺了一个月才能艰难地扶着墙走两步。
在他漫长的住院期间,家里人来探望他很多次。
伯爵夫人拉着他的手默默流泪,伯爵则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符咒和固化了法阵的卷轴。
已经长成一个高傲的女人的莉斯汀则一言不发,只是站在角落里,昂着头用鼻孔看他。
但她来的次数却是最多的,在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探望时,她终于坐在了她哥哥的床头,闷声道:“回来吧。”
“不行噢。”维吉尔温柔地看着他的妹妹,笑得一脸宠溺。
“可以的,我去疏通关系,虽然是强制入伍,但你已经干了十年了,完全可以退役。”
维吉尔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莉斯汀打断了他,像是指责一样说道:“是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会,没关系的,虽然你又笨又迟钝,不会说话,做事情全随自己的心意,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花钱还大手大脚的,但是妈妈有钱,而且就算有人敢说你闲话,我会让他说不出话来!”
维吉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我好伤心啊……原来我在莉莉心里评价这么低。”
“你烦死了!”莉斯汀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维吉尔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你个混蛋,傻逼,废物!你居然还笑!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不要命我就,我就!”
维吉尔伸出手,擦掉她眼角渗出的泪珠,笑道:“你就哭给我看吗?好可怕,我再也不敢了。”
莉斯汀转过身,用手背擦着眼泪。
“别哭了莉莉,妆都花了。”维吉尔挣扎着坐起来,把她娇小的身躯搂在怀里。
莉斯汀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可以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在维吉尔怀里低声抽泣着。
“为什么要……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我们……我们可以养你的……”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我现在也靠你们养啊。”维吉尔抚摸着莉斯汀的金发,微笑着:“莉莉,这些事总得有人做的,而我比较厉害,危险会小一些,所以必须由我来。”
“我不管!我不想你死!”
“……”维吉尔无奈地扶额:“我不会死的啦……你为什么要咒我……”
莉斯汀抽了抽鼻子,坐直了身体,用手挡着眼睛,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绢擦着眼睛。
“不要勉强自己,我们都爱你……”她闷闷地说。
“我也爱你们。”
“要活着回来,不管断了只手还是瘸了条腿,你都得活着回来!”莉斯汀瞪起她红通通的眼睛,命令道。
“我保证。”维吉尔伸出两根指头:“如果我不活着回来,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你去死吧!”莉斯汀骂了一句:“哪有这样起誓的!”
“哎,刚还让我别死,现在就让我去死了,莉莉变成了一个善变的女人啊。”维吉尔笑嘻嘻的。
“维吉尔你个混蛋,诅咒你这个伤口一年也好不掉,出院的时候晨霜已经不认识你了只能回家!”莉斯汀气得跺脚。
维吉尔吓得花容失色:“我下个礼拜就出院了!”
“哼。”莉斯汀起身:“我走了,等会约见了一个公爵,我暂时还没有迟到的资格。”
“嗯,加油。”
莉斯汀推开门,在最后才丢下一句:“再见,哥哥。”
留下捧着脸犯花痴的维吉尔,莉斯汀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了——虽然眼圈还是红的。
克雷特在楼梯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与维吉尔轮廓相似的少女昂着头,像只高傲的天鹅,但是通红的眼眶则使她凌人的气场稍稍变得柔和。
“克雷特?”莉斯汀停了下脚步,问道。
克雷特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下一秒他就被揪住领子推到了墙上,这位高贵的女士凶狠地发问:“你是不是喜欢维吉尔?”
克雷特:“……”
他仿佛被从天而降的雷劈了个透,手脚瞬间有点发麻,他张口结舌,变了无数次嘴型,但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莉斯汀凑得更近了一些:“嗯?”
克雷特从这个比他矮了近一个头的姑娘身上感受到了惧意。
金发姑娘不耐烦地晃了下领子,逼问:“我时间不多了,快说。”
“是……喜,喜欢……”
“磨磨唧唧的,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暗恋他好几年了。”莉斯汀松开手,不屑地说。
克雷特:“……”
“你既然喜欢他,那么,就把他看好,别让他死了。”莉斯汀严肃地叮嘱完,风风火火地就打算离开。
“请等一下。”克雷特叫住她,毕竟自己作为一个男性暗恋另一个男性的事被另一当事人家属知道了,他心中还是颇为忐忑的。
“我哥那么帅又那么优秀,不管是男是女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
克雷特:“……”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愚蠢的男人。”
克雷特用崇敬的目光看目送这位机智的女士离开,随后上了楼,进了维吉尔的房间。
维吉尔:“嗨克莱,来啦。”
克雷特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明明只跟莉斯汀见过几面,心思就被摸了个透,相比之下这位……
“克莱,我跟你说!医生说我下个礼拜就能出院了!”
愚蠢的男人啊……
在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后,维吉尔终于彻底恢复了健康,与此同时,急缺人手的圣团立刻给他分配了任务。
“病假没有了……”维吉尔翘着腿看着新拿到的任务文书,感叹着。
“你都休息快半年了。”扎克给他泡了一杯咖啡,他这个副官做的活与管家也没多大区别。
“我是伤员嘛,”维吉尔抿了下嘴,“斯文缇的事……确定了吗?”
“确定了,他已经上交了退出圣团的申请书,他伤成这样,圣团也不会在用什么贵族强制入伍的理由强迫他留下了。”
“嗯……瑞卡也要走吗?”
“是的,她同时递交了申请,她是平民,所以同意的审批已经下来了。”
维吉尔叹了口气,苦笑:“也好,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只是最近为了填补空缺加入了许多新人,队伍编制要重新排过了。”
扎克温和地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加油,谁让你是团长呢。”
另一边,克雷特冷着脸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
“让开。”
泰赫轻浮又危险地笑着:“不肯帮我忙了吗?”
克雷特皱起眉头,泰赫笑嘻嘻地说:“最后两次,干完我就再也不找你了。”
“我可以拒绝吗?”
“我觉得不可以吧。”泰赫慢悠悠地说:“毕竟,这次的目标是你的熟人呢。”
克雷特脸色一沉。
“看来,你也明白是谁啊。”
克雷特直接迈步越过了他:“我拒绝。”
“他害得你亲爱的弗拉斯利失去了那么多的战友,你就忍心放他一条生路?”
克雷特头也不回。
“好无情啊,还是说,你太感情用事了呢?”
“你管不着。”
泰赫夸张地叹了几声:“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一个好好的指挥官都变成什么样了,妇人之仁,感情用事,主次不分。”
克雷特低声吼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见到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被弗拉斯利毁了啊,”泰赫轻轻地笑着,“不过他还蛮好用的,比如我要是把这次的资料送到他桌上,他大概会亲手替你完成任务吧。”
“唰”的一声,漆黑的长剑擦过他的脸颊没入身后的墙壁,砾石纷飞。
“你敢?”克雷特的声音狠厉得像帮着一柄出鞘的剑。
“我有什么不敢?”泰赫像没看见脸边的剑一样,愉快地说:“我是在威胁你,快做决定吧。”
克雷特不敢想象让维吉尔亲手杀死扎克的场景,事实上上一世他就没能下手,反而落得战败的下场。
虽然这次作为对战的理由压在维吉尔肩上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五团十几个人的命。
但是,他该有多伤心啊?
“把资料给我。”
最终克雷特收回了剑,沉声说道。
“已经送到你桌上了。”泰赫眯起眼睛,笑得像只计划得逞的狐狸:“我知道你会答应。”
克雷特没道别就走了,对于泰赫的先斩后奏,他非常的不满。
腰间的曙光莫名其妙地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剑鸣,一阵莫名的不安漫上了他的心头,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但似乎是迟了一步,克雷特发现他的房门虚掩着,他房间的钥匙只给过一个人。
仿佛是整个人被浸在了冷水里,克雷特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但本能取代了理智,他跑了起来,推开了房门。
今天的阳光很好,暖暖地从窗外投进克雷特整洁得过分的房间,一个俊秀的金发青年站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叠纸,金发与阳光融成了一片,明媚而灿烂。
听见克雷特进门的声音,青年抬起头,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维吉尔……”克雷特小心翼翼地喊着,仿佛青年是个已经裂开一条细缝的水晶工艺品,稍稍触碰就会令他整个支离破碎。
“克莱,”维吉尔的声音很轻,“这份资料的准确性,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