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而来》秦隋元

4、武霸王 武斯理

　　武斯理回房仍睡不着，寻了一本书打发时间，没过多久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白天睡得多，一晚上不睡也没觉得累，揉了一把脸起身洗漱。
　　因为身份问题不方便，武斯理的外间一直没配备贴身丫鬟，再加上从幼时开始早起习武，所以穿衣洗漱一直都是自己料理的，这对于点穿过来的武斯理还是挺乐意的，让个陌生人帮上世已经二十来岁的自己穿衣服，还要摸来摸去的被揩油想想就接受不了。不过这古代的衣服凭自己确实是很难穿整齐啊！

　　这洛阳城是大周的古都，想来一定繁华，好不容易来到古代出去逛逛早市吧。出了房门，武斯理想象着待会儿上街的场景，然后转着转着武斯理发现——自己迷路了，“天呐，这宅子怎么这么大啊！”
　　武斯理哀嚎一声，不禁怀念起自己那个五十平米的小狗窝来，貌似房贷还没还清呢，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帮自己交上啊。正胡乱的想着眼角瞥见一个藏青色的身影从花房跑过，“喂，那个是谁，过来一下。”武斯理喊了一声。
　　只见那身影顿了一下，然后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少爷，奴才小青，少爷有什么吩咐吗？”“小青？”武斯理怪异的看了一眼前这粗粗壮壮的正宗汉子，然后想起白蛇传中那美丽妖娆的小青蛇，严重的违和感让她打了个冷战，顾不得问路管起人家的名字来了，“谁给你起的名字啊，太没品了吧”“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少爷饶命啊”随意的一句话让那小厮瞬间白了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停的认错磕头。
　　“怎么了呀，起来起来，我又没怪你”武斯理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让他起来。
　　那小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抬起头不安的看着少爷，那额头都已经一片青紫了。
　　“你这混账，干什么吃的，敢得罪少爷，看我不削了你”武斯理还没说话呢，边上就又窜出来一个人，上前“哐哐”扇了小青两巴掌又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然后指着小青破口大骂。
　　武斯理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突然跳出来的尖嘴猴腮的人，又看看跌倒在地的小青，心下微感不悦，这人怎么如此飞扬跋扈，看他也一身小厮打扮怎么上来就打人。
　　那人冲地上的小青吐了口唾沫，然后转头一脸谄媚的看着武斯理说“少爷，这不听话的狗东西奴才帮你教训过来，不知少爷消气了没，不然奴才再收拾他一顿可好”
　　“你是谁？”武斯理冷冷的开口，
　　那人浑身一震，一脸震惊的表情，随后脸上挂上一副痛苦的样子伤心哭道“少爷，您不认得我了，我是武忠啊，您的贴身小厮啊，您怎么把我忘了呀，这以后您让奴才怎么活啊”
　　武斯理看着对方那虚伪至极的表演一阵恶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住嘴，你下去吧，不用你伺候了！”
　　“少爷，你……”
　　“下去！”武斯理加重了语气，那小厮看着她严肃的样子也不敢触霉头，匆匆弯腰退下，临走前阴毒的目光狠狠瞪了还在地下的小青一眼。
　　“起来吧”武斯理怕他继续磕头连忙令他起身，那小厮吓的直哆嗦，站起来头也不敢抬。“知道出府的路怎么走吗？”“奴才知道，奴才这就带少爷去，”小青忙不迭的给少爷躬身引路，这位爷可是洛阳城里公认的活阎王，一言不合他意就有小命难保的可能，以前都是忠爷伺候着，主仆两出去为非作歹，闹得整条大街鸡飞狗跳的事再正常不过，今日不知怎么找上他了，可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小青啊”“少爷，奴才在”
　　“你很怕我吗？”“嗯，哦不不不，奴才这是敬重少爷。”
　　“小青啊”“少爷，奴才在”
　　“你这名字谁给起的？”“西苑刘管家，小的是那儿的花匠。”
　　“小青啊”“少爷，奴才在”
　　“你进武府前有名字吗？”“少爷奴才在家排行老六，进府前街坊们都叫我小六子。”
　　“小青啊，以后你还是叫小六子吧。”
　　“是，少爷起的名字就是好听，谢少爷恩典。”
　　“小青，啊不，小六子啊，别自称奴才了行吗，我听着脑仁疼”
　　“是，奴才遵命”
　　“……　　-_-|||　　”
　　武斯理看着点头哈腰的小六子心想：刚看着挺老实的一人啊，怎么一转眼就油嘴滑舌马屁连天的，这世道真是。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殊不知这身子的前主人就是一位脾气暴躁爱听好话的爷，府里上下都知道这脾性，这小小奴才敢违抗吗，当然是顺着主子的意思来啦。
　　“少爷，奴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小六子看主子摇头，忙小心翼翼地问。“哦，没事，小六子啊，带本少爷出府本少爷要出去逛逛。”
　　“啊！少爷，这……”“怎么？”武斯理看着小六子语气稍重，那小六子额头顿时冷汗连连，连声解释“不不不，少爷这边，小六子给少爷带路。”
　　眼看着武斯理朝前走去，小六子重重松了口气，一阵凉风吹过，背上凉飕飕的原来刚后背被吓出一身冷汗，小六子看了花房一眼狠狠心跟上少爷的脚步：旷工最多会扣工钱被总管骂，但惹怒了少爷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古代的早市也是相当的繁华的，听小六子说今天还赶上初一集市，热闹程度比往日更甚，看着人来人往拥挤的人群，边上摆着的各色货物点心，武斯理感到一阵新奇回头冲紧跟在身后的小六子说“走，咱们先祭祭五脏庙去”说罢朝一个馄饨摊子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见那群本坐在摊前吃的正香的食客纷纷惊慌的四下逃窜，那摆摊的小老头哆嗦着双腿一动不敢动。
　　“城管来了？”武斯理见着这一景象下意识想到前世的场景，扭头问边上的小六子？
　　“少爷，小六子没读过书，不知这这城管……”
　　“哦，没事”武斯理看着他一脸迷惑探究的样子自嘲的一笑，真是自己想多了，这又不是二十一世纪，哪会有那群那啥那啥的人呢，不过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六子一看旁人盯着自家少爷那惊恐地眼神也大概明白原因了，这武家霸王和他的那帮子兄弟可是整个洛阳城的名人，仗着家里有权有钱欺男霸女无所不为，这欺负小摊小贩的事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街上的人看见能不跑吗！
　　不过看少爷今天也没有要惹事的样子，还是赶紧好生伺候着，免得人家的小本生意再遭殃。过去冲还呆立在那的卖馄饨的使了个眼色吆喝一声“一碗馄饨赶紧伺候上，我们少爷等着呢”然后麻利的擦起凳子请少爷坐下。
　　“哦哦，马上来马上来”小老头赶忙应道，一个转身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老板，再来一碗”武斯理坐下向还立在一旁的摊主招呼一声，然后扭头对帮他擦着勺子的小六子说“你也坐下一起吃，”顿了一下看张嘴欲拒绝的小六子加重语气“废话少说，坐！”
　　小六子不敢反驳，也猜不透少爷是什么意思，心一横索性坐下吃起老板新端上来的馄饨，主仆二人呼啦呼啦的吹着热汤热气腾腾的吃的那叫一个带劲。
　　那摆摊的小老儿忐忑不安的摆弄着锅里的热汤，想着待会那位爷要是吃完生事该怎么求饶，那边二位客人已经吃完了。武斯理打了个饱嗝，肚子里暖洋洋的，无公害天然早餐真是好吃啊。抬头满意的夸了老板一句“老大爷，手艺不错馄饨真好吃！”示意早立在一旁的小六子付钱，自己施施然逛到下一个摊子去了。
　　老头握着手里的几个铜子愣愣的看着远去的身影：今个儿算是运气好呢，还是不好呢？
　　武斯理吃了个饱肚子里暖洋洋的，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小心伺候的跟班，心下寻思要是再拎个鸟笼叼个牙签手里拿把折扇风骚兮兮地摇一摇，那滋味，啧啧啧，简直就是旧时代的土豪啊。
　　想到这不禁转头问小六子“六子，你说你家少爷我有没有土豪的风范啊？”小六子脚步一顿，难道刚才店家的样子被少爷看出什么来了？不对啊那这小太爷刚也没发火啊，心里想着嘴上却一点不敢含糊义愤填膺道“哪啊，少爷别听人胡说，咱们武家是名门望族大户人家，少爷可是官身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和那些地痞土豪混为一谈呢，少爷您说是吧。”
　　“额”武斯理额头滴下一滴汗来，看来和古人交流还是有障碍的啊。
　　街道旁吆喝声不断，只是每到一个地方周围人就四下逃窜的事情时有发生，武斯理看到大家的目光终于也感觉不对劲了，一把拉过一个拽着油条狂跑的瘦小汉子“喂，你们跑什么啊？”话音刚落那汉子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武大爷饶命，小人不敢了，大爷饶命啊……”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武斯理扭头问围成一圈的众人“你们是在怕我？”好像是怕被他的目光射伤似的，大家很有默契的退后一步不敢与他的目光对接。
　　初来乍到就被嫌弃的武斯理委屈的不行，自己以前好歹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哥哥的心肝宝贝，哪被人像这么避禽流感般的嫌弃过，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武斯理在前面匆匆地走着，后面的小六子一声不吭的跟随，武斯理想起早晨刚见小六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个德行，心下气恼吼了一声“别跟着我！”然后气冲冲的回自己院子去了。
　　一整个下午武斯理都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出来，陌生的环境，离去的亲友，孤立无援的状况，大家对自己的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这种种境遇让她难受的直想大哭一场。可是这里连个可靠的肩膀，能安慰自己的人都没有……想着想着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