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阵烟》南方草木

18、第十七章 我有你的草原 “我和张宁

　　“我和张宁和好了。”米倩坐在床上说。
　　“什么？这种男人你还跟他和好？米倩，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本来在赶作业的佳哥，把画笔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很不可思议地盯着米倩。
　　一一从W城回来后不久，张宁就跟莉书分手了。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米倩看上去是有些欣喜的，冷静后，十分苦恼，在张宁不断的请求挽回摇摆，直到前几天张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寝室楼下。本来或许已经慢慢抽离的米倩，看到许久不见的张宁，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瞬间就崩塌了。推拉一番，送走张宁后，米倩决定跟他和好。任凭这个过程中米倩有多恨张宁，至始至终，张宁还是米倩唯一喜欢过，也是最喜欢的男生。
　　米倩不知道一一去找了张宁，一一也没有把莉书的话对米倩说，因为一一一直思考着，怎么做对米倩来说才是最好的呢？这下米倩和张宁和好了，一一看着米倩，欲言又止。
　　跟魏明宇在一起时，一一稍稍惹他不高兴，他就可以狠心地一个星期不跟一一说一句话，让一一哭了很多次。方浅那时也总说：“你怎么还不跟他分手？他这样对你，你受得了？真不像你。”一一也无数次问过自己，我为什么能受得了他？每一次，恨得牙痒痒之后，哭了好久之后，还总忍不住腆着脸跟魏明宇示好。替魏明宇的行为找借口，实则是为了安慰自己，欺骗自己。魏明宇一对她好，之前的不开心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也知道我不该跟他和好，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嘛！”那时的一一哭着对方浅喊出这句话。
　　方浅无可救药地看着一一，“你就被他吃的死死的，活该！”
　　米倩真像当时的自己。那时觉得，方浅的话有些刺耳，捂住耳朵不想听，大概潜意识里知道那些话是真实的，真实有的时候是让人最想逃避的。
　　或许张宁也被自己骗了，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伤米倩和莉书有多重。他以为他喜欢米倩，他以为他接受莉书是不忍心伤害她。混乱之中，他也没能认清他的心。
　　跟米倩说出莉书的话，米倩会相信吗？还是在受到又一次重创后，还是选择相信张宁呢？
　　有时候把什么都说出来，不一定是好的吧？
　　一一盘腿坐到米倩床上，对米倩说：“米倩，张宁真的配不上你。而且有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真的想好了吗？”
　　米倩叹一口气，“除了跟他和好，我没有其他选择。谁让我这么喜欢他？”
　　人被无数次打倒在地后，总会傻傻地想，下一次，我穿上更结实的铠甲，站得更稳，就不会被打倒了吧？
　　过了几天，叶清打电话给一一。解释着一段时间前的“备胎事件”。
　　叶清说当兵回来后，他也跟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当兵时的训练很辛苦，他总想着，撑过去，我就离再见到她又近了一步。成为叶清思想支柱的女朋友，竟然在他当兵时和他兄弟在一起了，真是讽刺。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叶清真想狠狠揍他兄弟一顿，但是这种粗鲁的方式不更证明他的无能吗？甚至还证明，他还爱着前女友。在来看一一时，见到米倩，确实是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之后给米倩发短信，米倩一直没有回复。在和张宁分手之后，米倩回复了，脆弱的时候，最适合趁虚而入了。叶清自嘲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更何况，他跟米倩是这样的同病相怜。叶清问米倩，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这样或许能更快忘掉张宁。米倩说，她放不下张宁的。叶清说，没事，我能接受。
　　一一问：“你也是想利用米倩，忘掉前女友吗？还是因为同病相怜，被激起的保护欲作祟？”
　　叶清说：“一一，你就不能相信，我是认真的喜欢米倩吗？”
　　挂了电话，一一又迷茫了。我相不相信又有什么用呢？自她接触“爱情”以来，发现这个烦人的玩意，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了。
　　叶清的那个女朋友，一一是有印象的，是一一高中的学姐。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很文静。跟叶清、一一都是很不同的人。不喜欢跟叶清的一帮兄弟一起玩，跟一一也没有过多接触。学姐的脸，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一一面前，她背叛了叶清？真想不到啊。
　　一阵阵冷气团过过境后，迎来了大学的第一场大型考试，期末考。连平时吊儿郎当的一一都早起冲到图书馆占座，打开空白的书，开始预习。都说大学的期末复习，效率在考试前一晚达到最巅峰，此话不假。
　　考完烦人的外国文学后，有两天没有安排考试。502嚷嚷着要出去吃饭，吃饱饭后，一一和佳哥就消失了。
　　米倩把摸不着头脑的晓枫带到离Z大不远的江边，早早藏好的一一和佳哥从树丛后面蹦出来，端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唱着生日快乐歌。
　　晓枫先是吃惊，吃惊很快转为感动。在暖暖的烛光映衬下，闭上眼，用心地许了愿望。
　　“祝晓枫十八岁生日快乐！”三人在晓枫吹完蜡烛后，拍着手喊。
　　在502中，晓枫话最少，也不怎么表达意愿，出去玩也是，吃饭也是，其他三人做出的决定，她都是无条件同意的。晓枫脾气很好，从没见过她生气。洗澡时忘拿衣服的一一总让晓枫帮她拿衣服，赶作业赶得头发都要抓光了佳哥总麻烦晓枫帮她倒水，晓枫从来都不会拒绝的。在寝室，一一和佳哥斗嘴，米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晓枫总是笑着倾听。以前没有同学帮她庆祝过生日，晓枫自以为是502最可有可无的人，没想到……
　　一一拉开书包，朝晓枫亮了亮，满满一书包的啤酒。
　　晓枫有些退却，“我从没喝过酒……”
　　“从没喝过才要喝啊，成年礼成年礼！”三人不由分说地拉着晓枫爬上堤坝。
　　晓枫知道逃不过，也坦然了，打开一瓶，“好，那就来体验看看，喝醉到底是什么滋味。”
　　“干杯！”四人异口同声地喊着。
　　碰杯的同时，天空飘起了雪花。
　　“哇塞，下雪啦！”一一伸出手掌，接住雪花，兴奋地在堤坝上跳来跳去。
　　“二二，小心别掉下去了！”佳哥拉拉一一的衣角，但也抑制不住兴奋。
　　四个人都是南方孩子，极少见到下雪。纷纷扬扬的雪，好像是上天给晓枫的生日礼物。
　　不一会，堤坝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真羡慕你呢，生日这么浪漫。”一一对晓枫说。
　　“你们以后想做什么？”晓枫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佳哥望着黑夜中更加深不可测的江面，说：“我想申请到荷兰的艺术学院，去那留学读研。”
　　“哟，佳哥，看不出你挺有志向的。”一一撞撞佳哥的肩说。
　　“这才看出来啊？那你想做什么？”佳哥笑着问一一。
　　一一眯着眼，喝了口酒，说：“以前一直不知道以后想要做什么，最近突然有了个想法，我要做战地记者！是不是很酷”
　　“战地记者，哈哈，很适合你呢，你很有‘战地’气息。”佳哥“回击”一一。
　　“米倩，你以后想干什么？你可是我们中间最聪明，成绩最好的。”一一问。
　　米倩那时说她上Z大是考试失利，一点也不假。门门老师都赞许米倩的才华，这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事，是米倩做不好的。
　　“聪明？二二，你别笑我了。我要是聪明，前段时间能哭这么久吗？”米倩自嘲地笑笑，“将来，我从不去想。人生这么难预测，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就有用的。或许明天，地球就不在了。过好当下就好了。”
　　“不愧是米倩，这么有哲理的。”一一拍拍米倩的头，“寿星，你问我们，那你想干嘛？”
　　“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无论做什么，只要生活能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快乐比难过多，就好。”晓枫眼含笑意，很认真地说。
　　“这才是最难的吧？”米倩说到，不知是在回答晓枫，还是自言自语。
　　气氛不知怎么有些沉重，一一摸出手机，放起了歌。
　　“歌迷朋友们，生活难免有些失意，不妨来高歌一曲！接下来，带来这首，《我的未来不是梦》！”
　　……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跟着希望在动
　　……
　　佳哥很捧场地站起来跟着一起，又跳又唱。
　　在间奏时，一一一边喊着“Come on~”一边把坐着笑着看着她和佳哥的米倩和晓枫拉了起来。
　　四个女孩，在夜色中的江边，伴着音乐，在堤坝上又跳又唱。路人们善意地笑着看着她们，人生中，大概只有在青春里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张狂吧？年轻真好。
　　几曲作罢，四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本来觉得冷的要命的江风，吹到流汗的皮肤上，真是舒爽。
　　晓枫对着江面大喊：“祝我成年快乐！”
　　“祝晓枫成年快乐！”“晓枫，你可以开房了！”三人也对着江面，喊着乱七八糟的话。
　　嬉笑之间，酒也差不多喝完了，夜在不知不觉中深了。
　　晕晕乎乎走在没什么人的马路上，一一嚷着：“我早就想躺在大马路中间睡觉了。”然后就走的马路中间，躺下了。
　　说是要带晓枫体验醉酒的感觉，却先把自己灌醉了。
　　“二二！二二！”不顾三人怎么叫，叶一一躺在马路中间呼呼大睡。
　　“真受不这个人！”佳哥气的跺脚，戴羽生日的时候也是一样，怎么有女生可以这么放心地喝醉，完全不顾之后的事呢？
　　只能三人轮换着，把叶一一背回了寝室。
　　她们都不知道，一路上，都有一个可以求助的人，甚至可以说，期待她们向自己求助的人，跟在她们身后。
　　高飞带着耳机骑车路过堤坝时，听到前面吵吵闹闹的，骑近了，看到四个女生，在众人的目光下，不顾形象地又唱又跳。
　　其中最投入的一人，正是叶一一。
　　叶一一真够丢人的。虽这样想着，但忍不住停下车，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们发疯。
　　她们离开堤坝之后不久，喝醉的叶一一就摇摇晃晃地跑到马路中间，大喇喇地躺着睡觉。
　　心里有种冲动想去帮她，却久久没有勇气，任凭那团气在心里膨胀着。
　　三个人轮换摇摇晃晃地背着叶一一艰难前行，高飞推着车在后面跟着，又怕她们发现，又希望她们发现。
　　一路心存期待，又做着无谓的躲躲藏藏，直到看着她们进了寝室楼。
　　高飞，你好像白痴。回过神来，高飞呆呆地想。
　　熬过期末，就是盼了好久的寒假。拉着箱子去考场的一一，一考完，立马就飞奔回家。
　　在Z大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好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