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阵烟》南方草木

19、第十八章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 高考结束后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没了高考的压力，却被情商困扰的一一食欲差到极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逃过了暑假发胖的诅咒。
　　可这个寒假不同，在家吃好睡好，精神涣散，一笑，都觉得脸上肉挤得慌。
　　除夕那天，一大家子聚在叶爷爷家，吵吵嚷嚷，一起过年。一一很喜欢这种喧闹，在喧闹中，她的心反而可以得到一种很幸福的安静。
　　快到零点时，和哥哥们在楼下放鞭炮。不觉想起高三的那个寒假，背书背到梦里都在参加抗日战争的一一，在除夕那天找到偷懒的理由。正躺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听春晚，突然接到魏明宇的电话。不想被爸妈听到，偷偷躲进厕所接了手机。
　　“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啊？”
　　“快下来！”
　　搪塞着爸妈，匆匆跑下楼。魏明宇拉着一一的手，跑到她家附近的广场上，买了个50发的烟花。看着烟花一发一发地冲上夜空，绽放，消失，被魏明宇拥着的一一心里莫名划过一丝难过和不舍。放完烟花后，两人一起放了天灯。一一郑重无比，一笔一划地在天灯下写下心愿：
　　我要和魏明宇一起考上Z大。
　　离开手的天灯，摇摇晃晃地飘远，一一追着它跑了一小段路。
　　天灯，你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啊。
　　“不知道它会飞到哪里去。”目送着天灯，一一说。
　　“飞到再高一点的地方就烧掉了。”魏明宇破坏气氛地说。
　　可能天灯上魏明宇的名字被烧掉了吧？天灯实现了一一半个愿望，却带走了魏明宇。
　　和魏明宇的关系，就像那50发烟花，放之前觉得挺多的，但不知不觉的中就戛然而止。绚烂过后突然的安静，让人望着黑暗，怅然若失。
　　手机接连的震动打破了一一的神游，全是新年祝福的短信。
　　时间真神奇。明明没有多久，生活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样。认识了新的朋友，在新的地方生活。时不时还是想到魏明宇，心依旧会颤，但现在的一一已经学会坦然面对。本就是狠狠在生命里划下一道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回到学校，见到米倩，一一就问：“米倩，我是不是很胖？”
　　米倩打量了下一一，说：“没事，你胖的很均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开学一个月后，米倩和张宁正式分手。米倩在意料之中的哭了，但比起上一次，平静了许多。用她的话来说，她看清了，也麻木了。
　　上一次和好以后，米倩和张宁经常不愉快。寒假两人都在Z城，情况好很多，开学之后又急转直下。
　　张宁的异性缘很好，米倩抑制不住怀疑。
　　“他总问我，到底怎么样你猜会相信我？我想了想，我怎么样都不会相信他的。在他犯错之前，我就已经认定他是罪犯了。或许不是张宁的问题，是我已经变得奇怪了。吵架吵到我都麻木了。我意识到，我喜欢的，可能是回忆中的张宁，那个无时无刻跟我聊天的张宁，鼻青脸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张宁。在这里停住，对我们都好，不然在他心中，我就要变成超级无理取闹的人了，一点好都不剩了，我不要。”
　　米倩这样对一一说。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郁郁寡欢。正巧戴羽打来，约一一和佳哥去“羽宙”玩，他办完事就去找他们。
　　“羽宙”酒吧里灯光昏暗，彩色的光束扫来扫去，驻唱歌手在远远的台上唱歌，音乐声震耳欲聋，到处都是穿着暴露、画着浓妆的正妹和拿着酒杯、寻找“猎物”的男人，他们亲密耳语，低头窃笑，充斥着暧昧和神秘。
　　这一切都与一一无关，坐在吧台上，按着菜单挨个点鸡尾酒，少女心事，正需要借酒浇愁。佳哥跟一一说着：“那个妹子好漂亮，我过去一下，你别乱走啊~”就丢下一一跑了。
　　一一正端着一杯Mojito慢慢喝着，明明是米倩失恋，自己怎么也被影响了。米倩和张宁的事总能在一一本已风平浪静的回忆的海面上刮起飓风，往事一件件地扑面而来。喝得头晕晕乎乎，以前的事又堵在脑子里发胀，赶紧喝到什么都感觉不到才好。
　　这时，一只手搭在一一背上，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右耳边说着什么。已经昏昏沉沉做不出反应，只能感觉“嗡嗡”的声音越来越靠近耳朵，热气酒气都吐都自己脸上了，背上的手在不安分地游走。
　　左边的胳膊被用力一拽，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幸好那人扶了下，一一才稳住。被这么一拽，稍微恢复了点意识，抬头看着那张脸，这不是高飞吗？
　　“一个女孩子，像什么样子？”高飞皱着眉，瞪着自己。
　　高飞一直是“羽宙”的兼职驻唱歌手，今天在台上唱歌时，发现了坐在远处吧台上一杯杯灌酒的叶一一。
　　叶一一穿着抹胸洋装，露着大半个背。本来就白，在灯光下，更显得发亮。披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但还是能看出心情不是很好。
　　这个人怎么这么爱喝酒？高飞最讨厌女生这样。
　　想专心唱歌，目光却止不住往吧台那边飘。
　　一个男人，拿着瓶啤酒，来到吧台边，靠着吧台，笑着对叶一一说着什么。那笑容真令人生厌。见叶一一没反应，越发凑近了，手搭在叶一一光洁的背上。谁都能看出他不怀好意。
　　在“羽宙”驻唱很久，这样的事见多了，却从没像今天一样，愤怒得难以自制。
　　下一个歌手换班，下台的高飞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叶一一从那个猥琐的男人身边带走。
　　用力一拽叶一一，她脚软，差点摔倒，整个人倚在自己怀里。
　　“一个女孩子，这样像什么样子？”瞪着她，脱口而出这句话。
　　静距离看到她的脸，才发现叶一一今天化妆了。淡妆下的叶一一，显得有一丝娇媚。
　　“哈哈哈哈，我像什么样子，你才像什么样子呢。高飞，你也有这样的一面啊？”叶一一半点没觉得羞愧，反而嘲笑起高飞来。浑身刺鼻的酒味。
　　高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因为“羽宙”的要求，表演前歌手都要整理妆发。被喷上蓝漆的飞机头，还画了眼线。
　　真是丢人。
　　“戴羽呢？”高飞皱眉问着，转过头去。
　　叶一一笑完，醉意袭上大脑，倒在高飞怀里昏迷不醒。
　　“小子，你干嘛的？敢坏你大爷好事？”眼看快得手，却被这小子拉走了，喝了不少酒的男子怒气冲冲地朝高飞走来。
　　高飞不想跟他多嘴，扶着一一想要走开。那人一步上来，拉住一一的胳膊。这一下，一下子点燃了高飞的导火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已经朝那个男人脸上砸去了。
　　高飞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人。
　　眼看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要扑向自己，赶紧把叶一一在旁边沙发上放下。
　　叶一一真是个麻烦精，也没碰到她几次，碰到她受伤的几率怎么这么大？不是被她打，就是被别人打。
　　上次被小偷按在地上揍，是因为第一次打架，太突如其来，不知道还手。这次高飞进步了，两人扭打在一起。
　　幸好戴羽及时赶来，阻止了闹架。叫了几个人，把那个混混架了出去。环顾酒吧，满地的酒水、玻璃碎片，一团混乱，不得不提早关门。
　　“没想到你小子也会打架。”戴羽不可思议地看着高飞，“不过真是要谢谢你。”
　　浑身都痛的高飞心里莫名不爽，你干嘛谢我。
　　戴羽忙着收拾店里的残局，高飞背着一一，和佳哥一起回寝室。
　　酒吧一条街离Z大并不远，但也有点距离。
　　叶一一是不是胖了？怎么好像比上次重了？这样一想，嘴角禁不住上扬。话都没说上几句，这次却是第二次背她了。
　　原先对她避之不及，现在怎么会一次次自动招惹上她的麻烦？
　　寒假时心里那团郁结的气已经平息下去，本以为它消失了，没想到隐匿一阵，卷土重来后的威力更大。大到心跳紊乱，血液往头顶上冲。
　　送一一到寝室后，余威迟迟消散不去，冲撞着心脏。
　　昏睡到第二天一早的一一醒来就喊头痛。睁开眼看到三人诡异的目光。
　　听佳哥复述完昨晚的事，“什么？！”，一一也惊讶大叫，“你有看清吗？那人是高飞吗？”
　　“你当我是你啊？酒量这么差还老喝醉。”佳哥不屑地说。
　　高飞揍了吃自己豆腐的人？想几遍都觉得不合理啊。
　　那次下雨天背自己回寝室，草坪上把红薯和围巾给自己，巷子遇到报复的小偷时挺身而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高飞的“不顺眼”已经消失了，甚至承认他挺善良的，但两人还停在不太熟的阶段，话都没认真讲过几句呢。
　　深蓝色飞机头，画了眼线，面带愠色的高飞出现在眼前，好陌生。那真的是高飞吗？
　　心里荡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一晃晃脑袋，大概是宿醉还没缓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