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阵烟》南方草木

17、第十六章 是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当你寂寞时候 在小花园坐

　　在小花园坐了很久后，不知回寝室该怎么面对米倩，可终究逃不过的。
　　走到寝室楼下，见米倩站在路灯底下。
　　一一还在气头上，看也不看米倩，掠过她身边。
　　“二二……”米倩在身后，哀求似地叫了她一声。
　　听到这一声，一一的心软了一大半。转过身，看着米倩，白色灯光下，米倩的脸像雪一样白，泪痕在灯光下更明显。眼睛肿肿的，眼神带着乞求。米倩显得很憔悴，过于瘦削的身子罩在黑色大衣里，好像要隐没在夜色中了。
　　“对不起……”米倩低着头，小声地道歉。“我不该有那样低级的想法。可我发誓，只是想想而已。我不会利用叶清，也不会利用别人的。和张宁分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把自己变得这么可怜，让人看不起。”
　　米倩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一一，说：“拜托，我们和好吧，拜托……”
　　那个暑假，魏明宇不说一句话就消失了。深陷悲伤的一一想找个人诉说，却发现好朋友方浅也凭空消失了，这无疑给了一一双重的打击。孤立无援，没有寄托。靠着一个人的力量，费了多大劲才爬出情伤。作为米倩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因为她一时冲动的想法，就扔下她，让她体会那种无助呢？此时一一已经原谅米倩了，只是无谓的自尊还在坚持着。
　　米倩突然拿起一一的手，朝自己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响得清脆。
　　这一下，吓得一一把那些没用的自尊抛到九霄云外，瞪着米倩大喊：“你傻啊！”自责的眼泪滚落出来，赶紧去摸米倩红起来的脸。
　　米倩注视着一一，喃喃又倔强地说着：“我会醒来的……”
　　一一抱住米倩，打着她的背，“傻瓜！傻瓜！你何必这样。”
　　二人和好如初。两天后，一一说她突然好想家，买了车票，翘了课就跑回W城了。
　　毫无征兆回家的一一，让爸妈吃了一惊。但爸爸随即笑得像朵花似的，也不责备一一逃课，不断问一一有什么想吃的。
　　第二天一早，一一直奔W大。有在W大念书的高中同学引路，一一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张宁上课的教室，在教室外等着张宁下课。
　　张宁一出来，一一就在背后叫住了他。
　　“叶一一？”张宁明显对一一的到来有些诧异，而他身边，是一脸疑惑，亲密地挽着他的莉书。
　　刚刚出教室时，张宁和莉书低头耳语，笑得很开心，一点也看不出张宁口中所说的他不喜欢莉书，跟她在一起只为了不伤害她。
　　一一气不打一出来，上前对张宁说：“我们聊聊吧？”
　　莉书在一旁，看看一一，又看看张宁，问：“她是谁？”
　　“我是米倩的好朋友。”一一看着莉书，一字一顿地说。
　　和张宁两人在一家咖啡厅坐下，一一直奔主题。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和米倩在一起，就跟莉书分手。要跟莉书在一起，就别纠缠米倩。周旋在两个女人中间，你很爽是吗？米倩为你掉了多少眼泪，你知不知道？”
　　“米倩都跟你们说了？”张宁用吸管搅着饮料说。
　　“是的，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很烂的人。根本配不上米倩。”一一气势汹汹。
　　“你帮帮我，劝米倩跟我和好吧。”张宁说。
　　“做梦。你刚刚和莉书一起，笑得多开心。你当我没看到？你那些话，骗得了米倩骗不了我。你不甘心放开米倩，却又想身边有个陪你的人。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似乎被一一直指内心，张宁有些生气，“我没有这样想！就算真是这样，你算什么东西？我们的事轮得到你来多嘴？”
　　一一觉得无语，眼前的张宁，看上去没有任何让米倩留恋的地方。“你也配把你和米倩称作‘我们’？你以为只有你有莉书，米倩没人追吗？Z大好男人多了去了，你不要后悔。”一一撂下这一句话，起身就走。
　　出店门后不远，就被人拉住，那人正是莉书。
　　莉书说要跟一一聊聊，目光真切。一直站在米倩那边，没见过莉书，却凭空觉得她是个很讨人厌的女生。但这会，一一恍然觉得，莉书好像并不那么令人生厌。
　　听莉书讲了她的故事后，一一才明白。不是莉书死赖着张宁，根本就是张宁不安分，一直给莉书释放着“讯息”。
　　拒绝莉书表白，跟米倩在一起后，张宁也没改变对莉书的态度，出去还是自然地搭她肩膀，开她玩笑。在米倩和张宁吵架时，张宁都会跟莉书讲，寻求安慰。张宁也总说，异地恋太累，好难坚持。所以在莉书眼中，张宁和米倩的感情并不好。
　　分手那天，张宁也第一时间跟莉书讲了。莉书想着，赌一次，就去车站等张宁。一见面，就吻了他，张宁没有拒绝。对于后来的牵手，约会，张宁都没有拒绝。虽然也有表示过，他放不下米倩，但对于自己的态度也不冷淡，也会像正常男朋友那样甜言蜜语。凭这样的判断，莉书才认为，偶尔放不下没有关系，总有一天，张宁会放下的。莉书不知道的是，张宁一边跟她在一起，一边苦苦挽回米倩。自己反倒落了个“小三”的位置。
　　这跟一一在米倩那听到的太不同了，张宁明明对米倩说，他不喜欢莉书，但他的行为，说明了他撒了谎。
　　莉书叹了口气，“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说不喜欢我，说不忍心伤害我。怪不得出去玩不让我发微博，说不喜欢太高调，原来是怕米倩看见。”
　　莉书看了眼一一，“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被他骗到什么时候。不用他处理，我会跟他分手的。不过这样的男人，米倩也不该原谅他。”
　　走出W大，一一迟迟没回过神来。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吗？回去该对米倩怎么说？
　　没待几天，一一就回H城了。
　　米倩说，W城跟H城不远，但也不近。漫漫车程，一次次拉开米倩和张宁的距离。
　　搭公车回学校，发呆的一一无意瞟到身边站着的小偷正打算对一个老太太下手。
　　一一一下子拽住小偷打算行窃的手，瞪着小偷，“对老人也能下手？”
　　这一下引来全车人的注视。
　　小偷立刻装无辜，“妹妹，你看错了吧？我什么也没干啊？你拽着我干嘛？”
　　拿不出证据的一一只好不甘地放掉小偷的手。车上的人也默然对待，没人报警。
　　公车站离Z大有些距离，平日僻静的路上，今天格外冷清，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似曾相识的人，从巷子里出来，拦住一一的去路。一一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小偷。
　　“妹妹，你知不知道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小偷笑得奸诈，油里油气地把手搭到一一肩上。
　　“别动她！”身后传来一声，转头一看，竟是高飞。
　　高飞让小偷转移了注意力，小偷往地上吐了口痰，走向高飞，“又一个多管闲事的，你想英雄救美是吗？弟弟，电影看多了吧你！”照着高飞脸上就是一拳。
　　高飞比小偷高了不少，却被小偷一拳就打倒在地。小偷骑在他身上，对他一顿猛揍。
　　也太弱了吧？长着么高干嘛的？对于高飞的弱不禁风，一一很是吃惊。
　　赶快拿出手机，报了警。随后脱下外衣，轻声走到小偷身后，飞速地用外套兜住了小偷的头，系紧了袖子，打了个死结。
　　抓住小偷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小偷重重甩到另一边地上。在小偷挣扎时，一一照他背上就是一脚，一拽小偷胳膊让他跪了起来。抵着小偷小腿，锁住他的胳膊，朝着高飞大喊：“快把衣服脱下来！”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高飞赶忙脱了外套，递给一一。
　　一一拿高飞外套，绑住了小偷的手。
　　正在这时，警车呼啸而来。一个人头被衣服包住，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一个女孩揪着那人衣服，还踢他一脚。一个男生鼻青脸肿，愣愣地站在一旁。看到这幅情景，警察呆住，到底，谁是罪犯，谁是被害人啊？
　　三人都被带到警局做笔录，那个小偷有多次前科，一一和高飞又都拿出Z大证件。警察才相信，刚刚目光凶狠的女孩，是见义勇为，被报复的被害者。
　　送一一和高飞出警局时，警察语重心长地对一一说：“小姑娘，以后不要这么冲动。这次幸好你碰到的是单独行动，身手又不如你的小偷。万一是团伙，那后果不堪设想啊。看你长得斯斯文文，还是Z大的学生，怎么这样鲁莽？做事情前要好好想想啊。”
　　一一吐了吐舌头，乖巧地保证，“叔叔，我下次不会了。”
　　和高飞肩并肩走回学校，一一忍不住发笑，“你没打过架啊。”
　　“嗯。嘶……”自觉丢人，轻应一声，嘴角都抽痛。
　　“哈哈哈哈哈……”看着高飞的样子，一一快要笑死了。
　　“什么人啊。”高飞觉得有些可气，自己是因为谁才受伤的，至于笑成那样吗？
　　“对不起……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你这么高……那小偷还没我高呢……你被打成这样……哈哈哈……”一一眼泪都笑出来了。
　　好像被一一的狂笑传染了，高飞也笑了，一笑，更疼了。
　　笑完，一一带着高飞去药店买了碘酒，纱布。坐在路边的阶梯上，给高飞的伤口消毒。从小给打架的叶清处理伤口，一一也驾轻就熟了。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的？”一一问。
　　“我也在那辆公车上，有预感那个小偷会报复，一路跟着你走的。”
　　这好像是第一次，两人这样心平气和地交谈。一一这才发现，高飞的声音好有磁性，不愧是人气乐队的主唱。
　　“用得着你跟？我可是跆拳道蓝带呢。”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
　　“别笑啦。”高飞带着很孩子的口吻，有些恼怒地说。
　　一一一怔，默默给高飞的伤口贴上纱布，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围巾还在我那呢。”
　　“送你了。”高飞没好气地站起来，自顾自走了。
　　这人真是的。对着高飞的背影挥了挥拳。
　　不过真像戴羽讲的，高飞，本质并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