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阵烟》南方草木

12、第十一章 这样一个麻烦 每到“特殊

　　每到“特殊时期”，没人敢惹阴晴不定的叶一一，甚至没人敢接近她，没准一个看似平常的十分微小的动作就能“引爆”叶一一，祸及在场所有人。在这段时间里，连戴羽都识相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段“特殊时期”，就是叶一一来例假的前后。
　　这天一一感觉自己哪里都不对劲，无缘由得有种想哭的冲动，心里满满的都是烦躁，肚子还微微作痛。好死不死，这天有门和晓枫一起选修的课刚好要小考，纵使平时再散漫，一一也不敢翘掉考试。看着卷子上晦涩的古文，“这都是些什么鬼……”，心生一种揉烂卷子的火气。胡乱答了一通，就趴在桌上。
　　监考老师很“尽责”地不断提醒一一，考试的时候不要睡觉。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和晓枫一起回宿舍，出教学楼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雨。
　　“该死的，没好事……”心气更加不顺，一一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深秋的H城已很萧瑟，看不见的寒气透过衣服，一丝丝地侵袭到骨头最深处。肚子似乎有越来越痛的趋势。
　　“二二，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打电话让米倩拿伞来接我们？”晓枫看着一一，小心翼翼地问。
　　“快走快走，趁着雨还不大。”想赶快回寝室的一一，抑制着自己的不耐烦。
　　事实证明，一一的决定很蠢。雨越下越大。
　　小跑到路口，等着红灯，下腹部袭来一阵阵绞痛，一一皱着眉，一手捂着肚子。
　　“哗啦”，一辆自行车来了个帅气的甩尾，停在一一面前。自行车主人也没料到，甩尾的后轮刚好扫过一个水坑，浑浊的脏水溅了穿着白外套的一一一身。
　　“操……”这一下，让叶一一完全丢失了仅存的理智。
　　怒气冲冲地撇下晓枫，径直冲到那个穿着雨衣，背着吉他的骑车人旁边。使劲朝着车子一踹，把火气都集中在那一脚上，撒在了那个不长眼的骑车人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穿过马路，猛向前走。留下背后那人狼狈倒地，发出巨响。
　　毫无防备地被这么一踹，背着吉他的高飞连人带车摔的不轻。挣扎地站起来，不顾膝盖剧烈的疼痛，先检查吉他有没有摔坏。拉开吉他包，看到吉他整个面都已凹了下去的惨状。高飞火气噌噌地向上冒，脸色比平日还阴沉了百倍，目光锁着那个穿白外套的背影，几个阔步就追到那个女孩身后，一把拽住她的衣服。
　　猛一下转身的人正是惹恼他好多次的叶一一，但当叶一一转过来时，他居然有点猝不及防。
　　叶一一雪白外套上不规则地布满了刺眼的污水渍，高飞意识到这是自己闯的祸。凌乱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没了平时的红润，苍白得毫无血色。喘着粗气发颤的嘴唇微微发紫。那双眼睛，透着愤怒，烦躁，居然还有一抹委屈，满盈着泪水，好像是一一在极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样的叶一一是高飞从没见过的。在他面前的叶一一都是嚣张跋扈、霸道任性的，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的。是让他厌恶的女孩。
　　但那样的叶一一，都是强硬的。
　　而今天的叶一一，眼底掩盖不住的，是平日不想被发现的柔软。
　　面对这样的叶一一，高飞的火气生生吞了下去，像是化为一股郁结的气团，憋在肚子里，慢慢散布开来，充满着四肢、大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无处诉说，也没法化解，让人好不自在。
　　高飞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手。
　　盯着高飞的叶一一眉头紧锁，低下头，双手捂着肚子，俯下了身。
　　不知一一发生了什么事的高飞吓得愣住，连一句“你怎么？”都问不出口。
　　晓枫好不容易追上来，跑到一一身边，紧张地问：“二二，很痛吗？”
　　想直起身回答晓枫，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一阵阵越发剧烈的痛，让一一蜷着身子蹲了下去。
　　“这可怎么办？”晓枫抱着一一的背，把目光投向了面色凝重，傻傻站着的高飞。
　　“我……我……我什么也没干啊……”高飞见晓枫看着他，下意思地解释着。
　　“同学，拜托你帮我背她去宿舍。她痛经痛的厉害，走不了路了。”
　　听明情况的高飞刹那间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反应过来后，答应着，背朝着一一蹲了下来。
　　“我不要他背……”气若游丝地坚持着自尊。
　　“行啦，快上吧。”晓枫扶着一一，催促到。
　　算了，让他背也好过痛死在这。正当一一打算放弃自尊，到高飞背上时。高飞蓦地站起身来，说：“等一下。”
　　“你他妈……到底背不背啊？”一一眯着一直眼，仰着头无力地骂高飞。
　　不管一一的粗鲁，高飞脱下雨衣，披在一一身上，又蹲在一一面前，背起了她。
　　在Z大秋雨中，路旁的树木光秃秃的，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雨滴“啪踏啪踏”打在雨衣的帽子上，搂着高飞的脖子，昏昏沉沉地闭着眼趴在他肩上，身子随着高飞的脚步起伏。耳边是高飞微微的喘气声，鼻子里是他外衣干净的味道，下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这么多强烈的感觉，让叶一一把这一幕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萧瑟的秋天，是让人徒生伤感的。多年以后，这一幕好像被套上了复古滤镜，灰色地无数次呈现在叶一一面前。让她明白，痛的程度，可以比那个下午来得剧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