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阵烟》南方草木

11、第十章 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经过那天，一一见到戴羽多少有点尴尬，恨不得想绕着道走。别看一一平时挺强悍的，在这种事面前就是只胆小的鸵鸟。
　　可戴羽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厚着脸皮，赖着一一。几天下来，见戴羽坦然的样子，一一也不好再扭扭捏捏。不久又恢复到了欺负、勒索戴羽的模样。
　　旁人很费解，他们两为什么不在一起。谁都看得出戴羽喜欢一一，论条件，一一身边也没有比戴羽更好的男孩。在大家眼中，他们两迟早有一天会走到一起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失去了高中时的目标和冲劲，一一的惰性又冒出来了。混着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翘课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何况天气一天天转凉，一一经常被懒神绑架在被窝里，让米倩和晓枫帮她打掩护。晓枫和米倩和懒散的一一不同，开学至今还没有翘过课。晓枫自小是个乖孩子，不允许自己翘课。而米倩，好似不食人间烟火，赖不了床的。
　　这天，室友们下了晚课，补眠的一一才从床上爬起来。窝在桌子前，打开电脑，望着荧幕，长叹一声：“哎……好无聊……”
　　“卧槽，叶一一你好意思说。”一旁赶作业赶得天昏地暗的佳哥听了叶一一的话不禁来气。
　　一一拖着腮找着电影，“要找点刺激，看部恐怖片好了，佳哥，你陪我看吧？”，望了眼佳哥。
　　佳哥拿起手上的画笔对一一一挥，“你再吵我，我就把你的眼白涂黑！”
　　一一识相地换了个目标，“晓枫，你陪我看吧，我一个人不敢。”转身去拉晓枫。
　　晓枫一溜烟跑进厕所，“我要洗澡了，我可怕鬼了，看了会睡不着的。”
　　见状，一一跑到米倩床边，坐下，抱住正在看书的米倩，把头埋在米倩肩膀里，不停磨蹭，“米倩~”
　　“好好好，陪你看就是了。”
　　两个女生缩在椅子上，一人塞着一只耳机。一一怕得要死，又想知道剧情，到可怕处就用手捂着眼睛，不断问米倩：“头掉下来了没，掉下了没？”
　　米倩其实也挺怕的，微眯着眼看着屏幕，“还没……哦，好了好了，掉下来了。”
　　一直看到深夜，灯熄了，晓枫和佳哥都睡着了，起伏着有规律的呼吸声。
　　蹑手蹑脚洗漱完的一一对米倩小声说：“米倩，我要跟你睡，我好怕。”
　　米倩笑了，“怕成这样还看？上来吧。”
　　寝室的木板床小得可怜，两人挤在一起，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的一一更睡不着了。
　　把手伸向米倩的肚子，跟她开起了玩笑。米倩被弄得痒痒，两人都压着嗓子笑。
　　一一翻个身，对着米倩，“米倩，你和张宁出去了这么多次，有没有那个啊？”
　　张宁来看过米倩好多次。还跟502出去玩过，米倩和张宁在一起的时候很甜蜜，到哪都牵着手。在KTV唱歌的时候，张宁还抱着米倩不放，也不顾一一和佳哥在一旁夸张地起哄。
　　米倩也去W城找过张宁，一一还给米倩推荐好吃的。
　　这么多次一起，他俩都在一个房间过得夜，难免引起一一遐想。
　　米倩也转过身来，对着一一，长长的头发落在手臂上，“没有，真的没有。”
　　“张宁难道没什么动作？他这么乖？莫非他是性冷淡？”
　　米倩捂着嘴笑，“不是，他并不乖。只是都被我严词拒绝了。”
　　“快跟我说说！”一一的眼睛在黑夜里闪出八卦的光，极力压着兴奋，小声说。
　　“他也像你刚刚一样，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当他要往上摸的时候，我就认真地说：‘不要。’他就哼哼两声，耍赖。我拿走他的手，说：‘不要。’他也没勉强我，只是说：‘好吧，那就抱着睡。’”
　　“那以后，你会不会跟他那个？”
　　“不会的。”米倩还是微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苦涩。
　　一一一愣，是因为太黑，所以她读错了米倩眼中的情绪吗？
　　“是因为你反对婚前性行为吗？”
　　“不，如果碰到我确定会跟他走下去的人，我对这点到不介意。可是张宁，不是那个人。”米倩翻身。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喜欢张宁，张宁也很喜欢你啊。”确实是这样的。米倩接张宁电话时，语气、表情都会改变，眉眼都透着笑意。他们也会吵架，米倩呆呆地坐着时，她们就知道她和张宁吵架了。可贵的是，他们就算吵架，也不会失去联系，这可能是米倩维持异地恋的智慧。米倩对张宁的感情，是一一能感受得到的。
　　“我是很喜欢他啊。可他和我想象的结婚对象差太多了，我跟他没有将来的。”
　　“有句话说，‘他跟我想象的爱人完全不一样，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不，二二，有些感觉，只能我自己体会。张宁让我很没安全感，而安全感对我而言，很重要。”
　　一一顿了顿，说：“上次卧谈讲到我跟魏明宇分手后的暑假，我不是哭了很久吗？我爸妈很担心我，问我怎么了？我跟他们直说，我失恋了。当他们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后，能做的也只有安慰我了。爸爸说，哪个臭小子敢欺负我女儿，你把他找出来，看我不打死他。可惜了，我也不知道魏宇明在哪，不然就让我爸打死他好了。妈妈却在只有我们两人时，跟我说了她和我爸的故事。我妈是我爸高中时的学妹。我妈漂亮，学习好，是个很乖的学生。我爸却是个混混，读书只是换个地方闹事罢了。我爸花了很多手段，追到我妈。我妈做过最叛逆的事，就是和我爸在一起。我妈本来打算考大学的，如果她那时要考大学，能考上很好的大学呢。可是她在高考前夕怀孕了。我外公知道这件事后，暴跳如雷，追着我爸从一楼打到五楼。事已至此，打完了，也要想想到底要怎么办。那时候不像现在，大家结婚都早，大学也不是非得要上的。十个人里，才有一个能考得上的呢。我爸说要负责，要娶我妈。决定权落到我妈身上。去上大学，是她一直的梦想，可是她又不忍心打掉孩子。她一格格地跳楼梯，从一层跳到顶楼，又从顶楼跳到一楼，她想如果孩子掉了，我就去高考。没想到孩子没掉，她就嫁给我爸，生下了我。我妈说：‘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跟你爸在一起，没有怀孕，去念了大学。我的人生又会是怎么样的呢？’我妈说这样的话，我很吃惊，我问她：‘难道你现在不幸福吗？’她说：‘幸福。可现在的人生，跟我憧憬的太不同了。考上大学是我一直的梦想。就突然那么一下，我就和梦想擦肩而过了，成了一辈子的遗憾。’我爸和伯伯们一起做生意，挺忙的，赚的钱也够花，我妈做了家庭主妇。想必她内心是不太甘愿的。好在我爸对我妈很好，没让她受委屈。最后我妈说：‘一一，妈妈说这话的目的，是告诉你，爱情，在人生中来说不是最重要的。生命中除了爱情，还有很多美好的事，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完成。你现在为了失恋伤心，妈妈理解你。但你不能因为失恋就不再快乐，一蹶不振，像是要了命似的。如果你是这样的女生，妈妈会很看不起你的。’后来我就想通了，不哭了。妈妈的话，大概是说，不能迷失在爱里，过一生的人也不是非得有爱吧？米倩，你这么喜欢张宁。可是他不是陪伴你的那个人，是吧？”
　　米倩回过身，轻抚一一的头：“你妈妈的意思是，你要找到你一个爱你的，你也爱的，而且不会让你流泪，不会阻挡你的梦想，不会让你遗憾，让你的眼里除了爱情，也能容得下其他美好的事的，在一起，彼此都能变得更好的的人。一一，我们都会找到那个人的。我跟你保证。”
　　米倩的眼神清亮，充满了希望，注视得一一快要落泪了。米倩的眼神，让一一不得不相信，她们都会找到那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