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章·贰 府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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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外两只石狮子，口衔琉璃珠。廊柱一律精雕细琢，幽幽玳瑁光。烫金扁额镶嵌“鸿天文殊”四个大字。我暗暗思忖九重天何时有这号人物，且看那门口的石狮子，乃是觞阙寒石雕成，想必地位颇高。
侍候一旁的仙娥忙迎了上来，道:
“文殊仙君仍是先沐浴更衣？”
“嗯。”
他未随仙娥去，而是出了房门。府里仙娥也较别处娇美，或剪修仙枝，或轻捣花泥，或喂鱼焙茶，应接不暇，府主人委实好福气。
忽觉面上微热，原是进了雾气袅袅的沐浴池。他解开我，放在石桌上，继而解身上的衣物。我忙闭了眼，又觉委实多余，如今这幅模样，面上也红不到哪儿去。遂又睁开眼。
他垂眸脱下中衣，露出白玉的肩。我瞄了一眼他精致的锁骨，哀叹阿爹阿娘生了我一脸厚桃皮，再不敢看。只待他进去沐浴，我也少受几分艰难。谁料，他环了中衣于腰间，将我挂在颈上。
非礼勿视，我此刻的姿势，抬眼就正对他衣衫半露的下身。仙君大人，您果真是奇人，沐浴还带玉佩的么……
水珠沿着他劲瘦的腰身滚下，额间火纹遇水愈加妖艳欲滴。他将手搭在中衣上，我顿时哀嚎，别……别解……您解了中衣，岂不是让我都看光了……
索性他仅是松了松中衣，继而闭目养神。水汽蒸的我昏昏欲睡，底下紧贴的皮肤却如玉般沁凉。
许久，他忽然扶额。我估摸池子里的温度也蒸得他头晕，企盼他早早起身穿衣。他却取下颈间的玉佩，慢慢敛下眸子，又一动不动了。我心底有丝不耐烦，寻思是否该勒勒他优美的颈。
正待动手，我却愣住了。他琥珀般的双眸，隐忍着一丝脆弱，我心肠儿软，怕这一勒将他的眼泪逼出来。
他抚摸着玉佩，我才看清这是块螭龙佩。螭龙寓意美好吉祥，也寓意男女之情，想必这位仙君大人，思念起小情人了。
“如歌……”
我皱起眉头，这名儿怎有点儿熟悉，像是从哪里见过……哪里呢……有了，人界情卷！害我流了平生最多的泪，害我经受八百年煎熬的因果，到底记得清楚。只是他一仙君，口中唤着人间女子的名儿，着实怪异，且那女子早魂归黄泉了罢……
我正一肚子疑惑，他终于起身跨出池子穿衣。不忘将我挂在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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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三天，我都得作他的腰带。我奇他坐拥如此奢华的仙府，还换不起新的腰带，整日将我围在腰间。修炼，沐浴，安寝，溜达，皆不离身。
是夜，他枕着一头墨发睡得香甜。我睁开眼，暗暗吸了一口气，隐了变幻之术。
我按以往想舒络一下筋骨。谁料，双腿被甚物挂住，动弹不得。
待看清眼前，我又大囧。我该先下了他腰再变幻，现下又变不回去，此刻我的双腿正死死的攀住他腰。我怕一动，将他惊醒，到时候有理说不清。是以，只好盘着他腰思忖对策。
“嗯……”
他忽然微微动了下唇，吐出一声轻哼，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迷迷糊糊的按着玉枕想翻身，我松了松腿，顺着他翻到床里。
我暗自吐了一口气，额上冒出一层冷汗。莫的，感觉空气有点儿不对劲，我一抬眼，一双晶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
仙君大人饶命啊……我欲哭无泪的看着他。
许是见我不出声，他揉揉眼，又看过来。这下他也彻底醒了。
“你是谁……怎出现在本仙君的床上？”
他想起身，不巧我的腿还勾在他腰间。我默默的松开他，想遁入地里再不出来。
“本仙君再问你一遍，你……”
“您……您先系好衣服再问。”
他垂头，玄色的中衣堪堪遮住他的胯间，终于怒了：
“大胆！你把本仙君的腰带扯哪去了……”
“您的腰带在这儿。”我无力的指了指自个儿。
“不知羞耻！你是说你是本仙君的腰带，继而半夜骑到本仙君身上？！”
他一把扯住我的衣襟，眯起琥珀色的双眸：“解释。”
我只觉现下说甚话都似欲盖弥彰，可若不回他，估摸连根红线也做不得了。
“我本是桃妖一族，因不慎烧了月老殿一捆人界红线，经受变幻之术，做八百年替身，仙君大人在路上捡起我，正值我变换之时，本想三日后再变作人形离去，谁料冲撞了仙君……”
“你是妖？”他一怔忡，松了手问。
“蟠桃园弦筈散仙桃清乃是小妖堂哥。”
“你何时再变作红线？”
“两个时辰后便可。”
“你暂且留在此处，本仙君要鉴你真伪。”
“这……”我颇为难道，“月老若是再不见小妖，只怕……”
他揪住我一把发丝，压在腿下，从枕下抽出一本书，竟无事自若的看起书来。我懊丧的趴在床上，完了，要我失踪六日，回头月老儿准派人仔细看守。往后的三百年，困在小小的后殿，岂不痛苦无聊至极。
“桃子……”他拿玉足捅了捅我腰。
我一激灵，趴在床上不动了。
“你怎了？”他放下书，俯过身子撩开我的发丝问。
“小妖怕痒……”
“哦？是吗……你一只桃子还会怕痒……”他眼神儿一闪，我一哆嗦，直觉脊梁骨发凉。
“啊……”果不出所料！此时我像极了煮熟的虾子，眼泪直冒，垂死挣扎。
“有趣。”
他琥珀般的眸子点点笑意，挠的起劲，丝毫不留我情面。
“仙君大人，您快住手……”我眼泪汪汪的揪着他的衣角，无奈头发压在他腿下，再爬也原地打着旋儿。
“这会子装起龟仙人，他知道收了你这么个学样像样的徒儿么？” 他无半点同情，反而取笑起我。额间的火纹晃得我眼花。
我心里头悔意顿生，早先将我捡回的恩情烟消云散。不想他做仙君无聊至极，毫无半点仙人气度不说，竟欺负可怜小妖，且以此作乐，委实可恶。
我再受不住痒，趁他玩心不减松了腿，一挥头发，翻身滚下床，却忘了攥在手心的衣角。霎时，眼前一袭玄色旋散，全落于我的身上。
我一手扯落覆在脸上的玄衣，眼前的景色顿时让我目瞪口呆。
他死死的盯住我，一下子竟不知拿手遮住身体，虽也遮不住多少。
还是我一脸愧疚的遮住眼，偏过头，不忍直视。
“色桃！还不快还本仙衣服……”他终于意识到自身的情况，一把抱住枕头遮在身前，颤抖的拿手指着我。
我一手遮着眼，一手捏着玄衣递予他，在他手接过的刹那，将玄衣猛的一扔，扔在了门外。
“妖孽，你，你作甚！”他呆了呆，继而怒吼道。
“我叫桃笙。”我揉揉膝盖，站了起来。
“本仙管你是桃生还是桃死，如此以下犯上，胆大妄为，不怕本仙君一剑斩碎你的元灵……”
“斩吧，我虽为妖，也还有做妖的骨气。”
“不怕死。”他两指一挥，紫色灵光迅速勾起地上的玄衣，旋身披罢，抽起挂在床头的剑。
我往后缩了缩，他拿剑挑起我的下巴，“知道这是什么剑么？”
“不知……”我慢慢的垂下眼。
“渊泽。澜阙龙族取九层寒冰窟炼石火融铸造而就，斩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妖，怕还是辱没此剑。”
“既然怕辱没此剑，那放了小妖罢。”我立马抬眼，谄媚道。
“呵……”他勾唇一笑，“今儿个本仙就让你有幸与它……”
剑锋忽的冒出细锐薄光，我顿时惊慌失措，紧紧闭上眼大喊:
“如歌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章·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