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录》问桃叶渡

42、第二十二章·壹

　　虽法力尽失效，不过凭身手对付一般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符离连打六日理应拔的头筹，而我至五日已是极限，身子愈加惫懒，遂打退堂鼓未再应战。
　　谁料，三日后武试结果一出，一主将，四副将，步兵骑兵各一统领，我竟也入了副将行列。而荆寒虽年纪尚小，但终是顺顺当当进了军营。
　　圣上龙颜大悦，设宴金銮殿，一来鼓舞士气，二来交代行军事宜。
　　我头次进入皇宫，眼神儿没从娇美如花的宫女身上移开过，这皇帝老儿坐拥金碧辉煌的宫殿，入眼又赏心悦目，无怪乎心宽体胖，像尊圆墩墩的土仙人，好在一双虎目，不怒而威，倒也不输天子气度。
　　进殿入座不久，符离便应召觐见圣上。
　　面前水晶盘里的葡萄被我摘的精光，又几杯玉琼浆入肚，不消片刻，腹中涨涨的急求释放。
　　我擦了擦手指，准备离殿解决人生一大急。谁料，才按着肚子起身，一只酒樽突然晃入眼前。
　　“陶小副将……”
　　我心叫不好，无奈只好回坐：“小侯爷。”
　　萧淳一袭玄纹蟒袍，嵌玉银冠束发，脚踩鹿皮长靴，绣金云袖滑至手腕处，端着酒樽，面上带笑。不知他为人底细的，想必此刻要情不自禁的再多瞧上几眼，翩翩侯爷，担得起儒雅尊贵。
　　方才席间，他一双幽暗的凤目频频朝底下放电，起初我以为这位姜国侯爷是看上了哪位妖娆舞女，再一瞧，乖乖不得了，他分明是朝着我们这边席座眨眼。
　　我顿悟，这小侯爷定是眼睛有毛病，一排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看。
　　遂了然的夹了一筷子菜，还未放入口中却被身旁的副将严秦扯了扯袖子。
　　“陶，陶副将，这萧侯爷莫不是在盯着我看吧？”
　　我见他额上一大滴冷汗，拍拍他肩安慰道：“别担心，他眼神不太好使。”
　　严秦皱起眉看我：“我的魅力有那么差吗？”
　　“你什么意思？”我一听奇了。
　　“你非本州人士恐怕有所不知……”严秦凑到我耳边：“这萧淳喜好男风，不仅府里头养娈童，府外还包了几个兔儿爷，优伶戏子就甭说了，说的上名的，说不上名的，数花眼！”
　　我偷偷瞟了眼上座，心想模样长得确实不赖，竟是个断袖：“他这般，圣上难道毫不知情么，倘若知情，为何不管管他呢？”
　　“圣上最顾惜手足之情，萧淳自小丧母，老侯爷又于三年前去了，兄弟情谊便转嫁到他身上，随后一路拜官封爵，青云直上，尽享龙恩。”严秦说这话时，眼里藏不住的羡慕：“圣上怜他孤身一人，还替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太傅长女崔氏，这崔氏不但貌似天仙，而且知书达理，精通音律。”
　　“如此说来他该是有夫人的，那他还这般胡来？”
　　严秦冷笑：“摊上这门亲事，也是那崔氏时运不济，萧淳本是个断袖，自然是不乐意，你说他既然不乐意，就去拒绝此门亲事，圣上难道还逼他娶么，非要做出一些被人戳脊梁骨的龌龊事。”
　　我压低嗓音道：“何事？”
　　严秦与我擂台比武之时就已结识，为人豪爽朴实，并非阳奉阴违，揭人短处之人，此时愤然怒斥，想来他所言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说是传言，不过明摆着是他所为。这生性暴戾的小侯爷听不得人在他耳边说一句崔氏的好话，一日他入坊看戏，听旁人说起太傅之女如何如何美貌，脸霎时铁青，尔后崔氏便出了事，涂腮的蔷薇粉里查出几味毁容的药材，啧啧，半张脸都毁了，随后又耳闻有人称赞崔氏指若凝霜，弹得一手好琴，竟派人暗中将那双纤纤玉手生生斩断……”
　　听到此处，只觉心底恶寒，不想世上竟有如此残忍无道之人。
　　“那圣上……”
　　严秦叹息：“有凭无据，只怪崔氏命比纸薄，可怜崔太傅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丧女之痛。”
　　我低头担忧的望了他一眼：“那你得小心点儿，可别被他看上了。”
　　严秦眉头舒展，扬颈灌了杯酒后慢悠悠道：“起先我以为他在瞧我。”他顿了顿，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其实……他瞧的是你。”
　　我惊的一口酒差点儿喷出来，颤抖的抬眸，登时呛得喉间火辣辣的烧。
　　萧淳莹润的指尖滑着酒盅，见我抬头看他，随即邪魅一笑，朝我举起酒盅扬颈饮尽。
　　“他好我这口？”
　　严秦摸着下巴，细细的端详后笑道：“盘儿亮条儿顺又会来事儿，他最喜你这种面若敷玉，身段纤细的少年。”
　　我欲哭无泪的捂脸，谁叫大姑娘硬扮小子，盘儿亮条儿顺算认栽，你哪看出我会来事儿了……
　　此刻，我正坐立不安的低头攥着衣角，一方面是怕萧淳真看上了“陶升”，一方面是憋尿的感觉万分不好受。
　　他似乎对我娇羞的模样十分满意，将酒樽递到我面前：“陶小副将不必见外，本王早有耳闻陶小副将以一敌十的英勇事迹，敬佩不已，未想到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来，本王敬你一杯。”
　　我干笑，忍泪饮下：“多谢小侯爷厚爱。”
　　早想到他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当他伸手覆上我的手时，我心底还是打了一个冷颤。
　　“本王一直想结交陶副将，只恨没有机会，陶升，本王觉得现下再唤陶副将过于生疏，毕竟你我终于相见，往后唤你陶升如何？你也可以直呼本王的名讳……”
　　我想立马抽回手，却怕因此拂了他脸面，到时下不了台。这厮说的这么相见恨晚，不是对我有意思还能是什么，出门未看黄历，今日不宜赴宴啊。
　　他垂下幽暗的眸子，诡谲流动，暗示性的轻捏我的指骨：“随本王去偏殿，有事想请教于你。”
　　你我素未谋面，谈何交情，何事还需要你一个侯爷屈尊请教。
　　我苦着脸僵在原地：“侯爷折煞小的了，小的愚钝，着实不敢妄言。”
　　他似乎才注意到周围探究的目光，松开我的手道：“萧淳。”
　　我偷偷在底下扯了扯严秦的衣角，这家伙瞅见萧淳时起，便装做与我不熟，偏头和另一边的骑兵统领聊的热火朝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他这么做兄弟的吗，竟然见死不救。
　　我默默流泪，抬头装傻充愣：“啊？”
　　“萧淳，再一口一个侯爷，本王可要生气了。”
　　见他收起唇边的笑，隐隐不悦，我连忙举起酒樽：“我，我敬你一杯。”
　　他接过饮尽，舔舔唇微勾：“好了，酒也喝了，可以随本王……”
　　色心不改，初见就想入非非，可见不知多少青涩纯洁的少年栽在他手上。
　　我笑道：“陶升再敬你一杯……”
　　话落，故意手下一滑，把酒全数撒在严秦身上，谁让你袖手旁观的。
　　严秦无辜的看过来，我随即惊慌的扑到他身上：“真对不住，严副将真对不住，我陪你去换衣吧。”
　　“不用。”萧淳抬手示意：“李福，带严副将去换衣。”
　　我一惊。
　　萧淳攥住我的手腕，附耳低语：“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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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蛾扑棱烛火，我捏着鼻子蹲在茅房里，一脸抑郁。
　　出来就要面对那只饥不择食的豺狼，得赶快想个法子……由于蹲的时间过长，两腿打颤，我只好揉腿起身。
　　一出茅房，守着的小厮立马走到我身后，伸手示意方向：“陶副将随我来，侯爷已等候多时。”
　　我慢吞吞的移步，观察着周围，无奈这条路极为偏僻，半天愣是一个人都见不到。
　　“陶副将快点。”
　　那名小厮在身后不停地催促，我竖耳倾听，静悄悄似乎没有其他豺狼的手下，遂停下脚步，转身直直的盯着他。
　　他警觉的退后一步：“陶副将？”
　　“别怪我……”
　　抬脚一踹，那名小厮哀叫一声滚进草丛里，我转身就跑。
　　谁料，还未跑几步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人狠狠锢住腰，随即一记手刀砍向我的颈间。
　　我晃了晃眼冒金星的脑袋，没晕。
　　陌生的男性气息靠近，下意识的手肘朝后一击，却被躲过，他压制住我的双臂，耳旁低笑：“小升儿……”
　　是萧淳！
　　旋即惶恐的扫腿绊他，萧淳磐石般纹丝不动，反而使我受困的动弹不得。
　　顿时感觉大难临头，这只豺狼身手竟在我之上。
　　“小升儿……”他低下头欲咬我耳朵，“你就从了我吧。”
　　我抡起脑瓜往上一砸，萧淳吃痛的捂住下巴，阴鹫一闪而过，转又勾起唇角：“越反抗本王越喜欢，够味儿……”
　　他扯开我的衣襟，朝锁骨处狠狠的咬了一口，我疼的扯嗓哀嚎：“放开我，救命啊……”
　　“滚开……”
　　“有没有人啊……”
　　“呜呜呜……”
　　萧淳将我抗在肩上，走入密林。
　　我摸着摔疼的屁股，不停地往后挪，昏暗的树林，倘若，倘若他扯开我衣服，发现我是女的，保不准□□变作怒火，一刀将我了结于此。
　　“本王最精于此道，不必害怕……”他探手伸到我屁股后面，目露淫光，“过不了多久，只怕你会求着本王……”
　　“呜呜呜……符离……”
　　“啊！”
　　却听耳边一声惨叫，我颤抖的睁眼。
　　月白长衫，仿若被夜色泼湿，纷飞的墨发竖以玉冠，眉若刀裁，一双黑曜眸子染上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