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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五章·壹 丫鬟斟完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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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斟完茶便俯身退下,一只白净的手端起茶杯,水渍沾上菱唇。女子抬眸,娴静的看着堂中的长幅山水画,白衣素雅。
“三哥你倒是快点儿,兰若等的快急死了。”
闻芮半推半扯的催赶着闻弦,一脚点开掩住的门,俏生生的背着手笑望着堂中女子。
“以后再扯我袖子,就把你手给剁了。”闻弦皱眉,垂首打理衣衫。
“闻哥。”祈兰若放下茶杯起身,轻声唤道。闻弦抬头,却教她一愣。
“闻哥,你脸上是……”
才想到脸上墨点未擦,忙抬起衣袖边拭边怨道:“芮儿,一路都没见你提醒我。”
闻芮捂着唇偷笑:“三哥急着来见兰若姐,脸都顾不上擦了。”
祈兰若面上微红,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沾了点茶水,欲替他擦拭。
闻弦略窘,忙道:“我自个儿来。”语罢,接过帕子自行拭了几遍,直把脸搓的彤红。
“呃……脏了。”
“无事,一块手帕而已,我不要了。”
闻芮眼瞅着两人面若桃花的套客气,心里替她呆头鹅哥哥着急。
“兰若的意思是让三哥好生收着帕子,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祈兰若羞的不敢抬眼,嗔怒的捏了闻芮的腿肉一记,疼的她倒抽冷气,哀声叫唤:“嫂嫂,你下手轻点呀。”
这一声嫂嫂听得闻弦一呆,忽的望向兰若秀气的面容,才发觉几年不见,当年的小女娃出落的出其水灵。
祈兰若被他盯的愈加窘迫,抢过帕子塞入衣袖,“芮儿,你再这样打趣揶揄我……我就,我就回去了。”
“去哪儿?”
“回大漠。”
祈兰若气岔般推门而出,被闻芮拦住,拉住手撒娇的晃着:“别呀,我错了还不成……”说着,两手搭在她肩上,哄得她坐下。
“那地儿有什么好,还不如宛州青山绿水来的养人,瞧你整个人儿都黑了一圈……”
手下一疼,闻芮忙讪笑道:“看我还是不会说话,只想着要把你留下,兰若美着呢,白里透红,娇俏可人,对罢,三哥?”说着暗暗扯了扯闻弦的衣角。
“兰若愈加美了。”闻弦温润润的嗓音瞬间如水般抚平了祈兰若的心。
她垂眸叹道:“此次爹爹接了宛州生意,才随他而来,只怕也呆不了多久。”
“我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这事要成了,你想留多久就多久,一辈子都行。”
祈兰若见闻芮眼里促狭之意,随即领会,没好气道:“不当讲。”
闻弦本就反应迟钝,如今又被勾了兴味儿,不合时宜的追问:“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没个你情我愿,不管怎样……”祈兰若望着闻弦那双清澈的眸子,顿了顿,继而扯出一丝笑:“我才刚来,就想着我离开时如何如何,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现下不如带我府里逛逛,没准儿见着好景致就赖上你这地儿,回头帮我爹套了马辔,让他一人回大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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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寻到一处漏网之地,踩着老槐树的歪脖子,稳稳的落到地上。半藏半掩的转过几个回廊,钻过几座园子,满嘴草屑败叶。
我还探出个头东瞄瞄,西凑凑,符离就明目张胆的从柴草垛里走了出来。
“小心被人看到。”
我压低嗓音的提醒,他不作理会,径直朝莲池走去。我才看到,那儿蹲了一人,远瞧像是莲叶未遮的一撮水。
“长琴,你在作甚?”我见他像团阴云般蹲在那儿,手指戳着池水。
“闻弦呢?”
我俯身将他的脸扳到右边,忽的被唬了一跳,平日里水光荡漾的小眼神儿,此时嘶嘶的吐着怨气。
“唉……”
“唉……”
“唉……哎哟……”符离一脚踢碎了他酝酿好的三声长叹。长琴怀抱红莲,轻盈的像朵棉花,晃悠悠的足沾莲叶。
“我要回榣山,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他宛若受气媳妇般托颔挤泪。
“莫非闻弦小哥把你……”
我随即睁圆双目,施舍出怜悯的目光。
符离眉骨一颤,神情冷冽的盯着他,“要我帮你一雪前耻么。”
背后的渊泽幽光微震,我倒是对他的出离愤怒有丝意外,本以为他顶多不恶语相向,抿唇沉默。好罢,现今事儿好办多了,替长琴砍了闻弦,取了魂魄打道回府,干净利落。
“那个薄情寡义郎,竟抛下我找其他女人去了。”
长琴盘腿坐于清圆莲叶,身后红莲妖娆。左手幽光忽现,刹那间雪白的云齿琴浮于膝上,指尖迂曼,清音流递。
“你都失宠了,还有心情抚琴。”我朝他扔了颗青枣。
“我让小云齿告慰一下受伤的心不行么。”
摇摇欲坠的泪痣挠的我心窝子奇痒,自行添了柴火煽风,“那祈小姐真是一等一的美人。”
琴音戛然而止,“我倒奇了,小桃妖如何知晓,莫非上房揭瓦偷听了去?”他眯起水眸,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
“知晓便是知晓,再究其何故知晓,多没意思。”我敞开天窗说亮话,“符离与我有了新的打算,不盼你取得闻弦信任,现下这祁兰若才是令他忘却执念的关键之人。”
清莲微晃,长琴落于眼前,趁符离一不留神,捏住我的脸颊往两边扯。
“唔……”我顿时泪眼朦胧的抓住他清瘦的手腕。
“本仙平生最恨被他人利用完后弃之不顾,今儿来了个祁小姐,明儿再来个李小姐,那又如何,闻弦爱的是寂灵,你甭以为随便塞个女人,他便忘了十五年的守候之人……自作聪明。”
符离神色微动,轻挥渊泽,折了梅枝挡住长琴的魔手。
我咬着唇忿忿道:“谁叫给你这么多时日,进展全无,光顾着在闻府享乐。”
离开桃山足足有三月,若是再不了结此事,唯恐阿爹杀到人界,拿桃核砸爆我的头。
“你这小妖的脾气倒是愈加像小离了,使唤起人来好似曾与我不少恩情……可别忘了,当初是你们求本仙下山,按理待我毕恭毕敬才勉强合礼数。”长琴眼神一冷,如视草芥般盯着我。
那种冷清的眼神我在九重天宫常看到,针扎般刺疼,我也曾耳闻目睹过妖仙殊途的种种,却也不平,为何仙者就该天生凌驾于万灵之上。我垂眸立在一旁,许是仗着符离依护,法术日益单薄,倒是学会了目无长者。
“本仙倒想看看九天玄女见着你,会是什么……”
长琴忽的吞下唇边的话,无奈的抬手放在我的头上,“可怜了,可怜了,别哭啊,你一哭符离这小子准一剑杀了我……”悻悻的抚了抚我的发,偷眼瞧一旁。
符离撂开他的手,将我的脸埋进他怀里,面无表情的盯着长琴。
“得了,你们两个小娃娃想怎样就怎样罢……”长琴按住微跳的眼角,长叹一声,“窝在这梅苑好几日,都快闷死了。”
我抱住符离腰磨蹭了许久,长琴已踱步踱到苑外,转了个遛弯,吓傻了一个扫地丫鬟,蹂躏了一片娇花。
“不跟着他,没准会出事,他这模样难不成是吃醋了?”闷闷的抬眼望向符离。
“嗯。”
“嗯?!”万年狐狸都这般笃定,教我不想歪都难。
“收回你那恶心的小眼神,长琴从不吃任何人的醋,除非被他视为知己。”符离双眸沉沉,我略无趣的摸了摸鼻子,忽的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低语:“这事儿没个准头……”
“我在九重天任职之时,听闻执明天尊九曜暗恋我堂哥,专门搭了星台夜夜瞭望蟠桃园……”
符离额上青筋一跳:“你堂哥是何人?”
“蟠桃园小仙桃清呀。”
“混帐。”他一掌拍向我的脑门,“真想把你里头龌龊的思想挖出来,光是天尊的身份岂能容你等置喙。”
默默的捂头流泪,我也舍不得桃清被糟蹋呀,只怪我鼻子太尖,愣是从桃叶味里嗅到了莫名的梨花香,谁不知晓,隶属九曜的仙山上栽的十里梨树结的梨子,亦是天宴上品仙果,口感绝佳赛碧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