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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四章·壹 我脸颊微红 ...

  •   我脸颊微红的从树后跑出,身后的符离舔了舔唇,双眸晶亮。
      约摸亥时,青岩镇却未至人静之时,湖上灯火迷离,几乎每个女子手里都提了一盏灯笼,街头巷尾吆喝不歇不息。路过一座拱桥,发觉擦身而过的男女均脸覆面具,手执木勾,有的木勾上挂着精巧的灯笼,做工比先前见过的更为细致,甚而镶金带玉。
      “姑娘,你们这是……”我叫住一个木勾上挂着灯笼的女孩。
      “前头摆了摘灯赛,谁摘谁得,还道若是将灯笼送予心上人,没有不动心的。据说灯魁是盏千泪雪玉雕凿的灯笼,一点烛,玉里竟会出泪,不知是谁这么阔气……”
      “那为何要戴着面具?”
      那女孩扑哧一笑,“也有女子摘给心上人的,大姑娘家的爬那么高总不太雅观,索性不论男女,均遮住面容,一来不被熟人笑话,二来给自个儿壮壮胆儿。”
      “你的灯笼是自个儿摘的,还是他人送的?”我指了指她手里的琉璃灯,挤眉弄眼道。
      “咳……你何不也替你身旁的公子摘得一盏,指不定明儿就嫁了。”她轻咳一声,脸红着跑向桥下站着的少年,一拍他肩膀。
      “你跑去哪了,叫我好找……”少年回过头,抓住女孩的手臂埋怨道。
      “呐,拿着。”
      “给我的?”少年微惊。
      “废话……”女孩踩了他一脚,鼓着腮帮跑开了。
      “别跑,待会我又要找不见你了……”少年急道,忙跟在她后头。
      我负手而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镇上的女娃娃不得了,不仅灵气,性子也深得我心。
      竹子层层错叠,落脚处呈梯状,每三米一盏灯笼,愈往上俞显贵气。我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盏幽白清冷的灯魁,几十丈竹塔令人望而生畏,底下已让人摘去不少,后来就只剩下高处那盏孤傲的擂主。有男子跃跃欲试的想挑战,却被告知此灯非女子摘得不可。
      我俯身抓了把土,还未抬脚就被符离揪住衣领提了回去:“不怕摔死。”
      “我有流殇……”不是我财迷心窍,而是这千泪雪玉长在魔界,且实属罕见,如今竟在人界出现,不睹为快岂不可惜,若是收入囊中……好罢,是见财起意。
      “你送了我螭龙佩,我却无甚送你,倒不如让我摘了。”
      一番话端的是情真意切,符离一愣,松了手。我取了面具戴上,抓住略滑手的竹竿,想着他的便是我的,我的,若他想要没有拿不走的。
      众人仰望着我颤颤悠悠的攀上竹塔,一个个目露钦佩,我愈加带劲的爬。忽然,身旁多了一人,我抽空一瞟,差点儿没滑下来。竟是起先那个赢得七线彩头的紫衫女孩。
      她唇边露出轻蔑,足轻点竹梯,瞬间上了一丈,就在我愣神的空挡,她已离我好几丈远。我垂眸叹息,本想就这么灰溜溜的爬下去,却见她偏头朝符离微微一笑,小眼神儿妩媚,没把我气死。
      冷哼一声,我抽出流殇,注气指尖,流殇灵活的旋绕,手腕一使劲,我朝她挥挥手,悠闲的升向高处。
      “你怎么不戴面具?”
      她似乎有些诧异,但随后神色一敛。一晃眼,她飞身踏上流殇,居高临下道:“要让他看清,是谁为他摘的。”
      我一听,顿时气结,一狠心想收了流殇,却怕她掉下去摔个稀巴烂。
      一筹莫展的掉在半空,眼看她用木勾勾下千泪雪玉盏,以昂首的姿态轻盈的足点竹塔而下。我缓缓的把自个儿放下来,面无表情的踏上地面。
      她微笑着向符离走去,迎上他琥珀色的双眸:“是婵陵为公子摘了灯魁。”
      她将千泪雪玉盏捧到他面前,我瞧着两人一色衣衫,只觉扎眼无比。
      “好美的灯,可惜……”我一甩流殇,将它劈成两半。
      “公子……”
      她小嘴一瘪,委屈的望着符离,水汪汪的大眼蓄着泪花。这镇上的女娃娃真是不知羞,专挑有主的下嘴,不怕磕了牙。
      符离牵住我的手,绕过她径直离去。我心里头暗喜,又回头跑到她身旁,俯身捡起碎成两半的灯,添油加醋道:“你看,都碎了,不如给我罢。”不待她回答,转身勾住符离的手臂,施施然走了。
      “这婵陵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姑娘。”我走在桥上,气呼呼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呵……怎么说?”符离眼眸含笑,停下来盯着我。
      “她手腕上画着黑色花纹,你说谁家正经的姑娘会在自个儿身上添这玩意儿……”
      符离神色一变,“亲眼所见?”
      “可不是,方才她取灯时,衣袖滑下时看的清清楚楚……怎了?”见他面色冷峻,默不作声,我略紧张的揪住他的衣袖。
      “先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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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瞅着书案上破碎的千泪雪玉盏,我不禁懊悔方才的冲动,好好的灯现下只余底座是完好的。用油灯将它点着,勉强合上灯罩,水珠从玉里渗出,像极了泪。熄了火,适才流下的泪水好似不曾出现,恍然如梦。
      “这么美的石头居然长在如此血腥之地。”我略带惋惜的摇了摇头。
      “何处?”符离调息后轻吐浊气,睁开双眸。
      “魔界骨岭。”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千泪雪玉盏,道:“属实?”
      “我翻过魔界情卷,其上收录了魔族的七世情缘。那千泪雪玉本是天爻骨岭极平常的玉石,却因魔使蔺殇与鲤妖折溪之间的千年悲恋而流下眼泪。折溪一心想修仙,误将灼珠当做灵果吞下,以致双目灼瞎,终日郁郁寡欢。蔺殇为了换回她的笑颜,只身一人踏上杀戮之地,天爻骨岭,向佞魔流沙跪求一双眼。流沙有收藏手下败将双眼的癖好,而浸泡在血池里的眼珠才能重生。”
      “流沙从非善类,他挖去蔺殇的双眼丢进血池里,让他用自己的双眼换回爱人的光明,且须折溪亲自来取。失去双眼的蔺殇匍匐在地上,用遍地的雪玉为折溪铺了一条路,让她踩着雪玉走,不会迷了路。他扶着折溪一步一步走向骨岭,路过一片花海时,折溪蹲下身子摘了一朵,问蔺殇,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花。蔺殇迟疑了会,是海棠。”
      “折溪忽的哭道,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也看不见了,我不走了……殇,我闻到了,魔界只有那里才会有那么浓的血腥味。蔺殇吻着她的额头,很快你就看得见了。折溪一时默然,风吹散了脚下的沙,殇,替我摘朵海棠好么。当蔺殇没入花海,折溪却提起裙子向雪玉的尽头跑去。”
      “他寻觅了整个花海不见一株,才猛然醒悟,天爻骨岭只生漫山的曼珠沙华,何来海棠。他发疯似的跑,腥味,死寂,折溪……流沙从来只留眼睛,他早该知道……蔺殇悲泣不已,血泪滴落在折溪无声的唇上,妖冶的花徐徐盛开,像极了入水晕染的朱砂。自此,雪玉路上,七世守骨,泪浸千年。”
      符离抬手抹去我眼角的泪水,拧了拧我的脸:“说归说,哭什么?”
      “你可知道,一册情卷,半本悲伤,无论六界,均逃不过情这一关。都道天定情缘,原是天注定的意思,注定从相遇到分离,注定你要含泪吞恨,守候竟变作了最奢侈的结局。我看着情卷上冷漠的字迹,叙述肝肠寸断的故事,心寒不已,只恨炼炉不能烧了这狼心狗肺的天命。”
      天命,何谓天命,就是歃血拼杀拿河山祭画,却敌不过老天指尖轻擦。谋天逆命,只会覆水难收,素扇堪折,黛眉难留。
      语罢,敛眸低喘,只觉眉心生疼。符离见状,琥珀眸子一紧,搂住我腰压向他,“小笙……”
      见我垂下头,眼里忽明忽暗,他微怔叹息。
      “有时你好似什么都不懂,有时又好似什么都懂……”
      “小笙不要怕……”
      我最不能抵抗的便是他的温言软语,有那么一瞬,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比桃山的水还令我清净。就这么攥紧他的衣衫,隐下眸中湿意,我还是越阙不知天高地厚的红线桃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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