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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二章·壹 我早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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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知仙术无法在人界施展,本来极为简单的事儿变作了眼前的难题。
闻弦缓缓的放下手指,轻蔑一笑:“仙人?我看他是妖孽还差不多,全身上下半点仙气没有不说,眉间妖气倒是看得很是清楚。”
长琴听罢,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一步向前揪住闻弦的衣襟,恶狠狠道:“不知感恩的东西,本仙白教你了。”
闻弦本来表情木然,入眼长琴半露的香肩,略不自在的偏过头:“身为男子衣着如此暴露,不知羞耻。”
我觉得长琴的膀子很快就要抡到闻弦脸上了,忙拉开他的手道:“长琴,你松开,有话好好说。”我求助的望向符离,却发现他丝毫不想做和事佬,冷眼旁观的立在那儿。
“翠缕,送客。”闻弦理了理衣襟,走出偏房。随即两个粗壮的闻家仆人闪了进来,态度强硬的将我们“请”出了千灯琴坊。
我踌躇的在原地打转,拉住长琴的袖子不住央求:“怎么办,长琴你想想办法呀。”
他瞥了眼靠在柳树上的符离,凉凉道:“我有什么办法,你问他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符离抬眸,面目表情道:“自作自受。”
得了,听了此话,长琴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自作自受?我当初怎么知道帝江之魂附在闻弦身上?是谁放下诸事,下山替你解决这些个糟心事?是谁看你可怜,没人要,一手把你养大成人的?是谁……是我!”
符离紧抿着唇,长琴越想心里越堵,痛心疾首的捶着树:“我怎么就收养了你这么只小白眼狼,你与你那背信忘义的大哥有什么区别,一样的混蛋,一样的不顾念昔日之情。”
“他这人就这样,长琴你别放在心上……现下还是先以取得闻弦信任为重。”我忧心忡忡的出面调解,向符离使了无数个眼神儿。
“信任?你没见他方才满脸鄙夷的赶我们走,竟说本仙是妖孽,委实可恨……算了算了,不如打道回府,摄什么魂,好好的在九重天宫做你的仙君罢。”长琴一挥衣袖,怄气的不见了踪影。
这下如何是好,长琴跑回了榣山,闻弦设下船禁,压根不想见任何人,别说要他放下执念了,这回怨念都生了。
“符离……”我叹息的抱住他的腰。
“回客栈。”他头痛的按了按眼角,拿起渊泽向柳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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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弦俯下身,拾起地上的琴谱,发觉上头修改的字迹,呆楞了片刻,便走至古琴旁。
手抚上琴弦,按着改过的谱子随意的拨弄几下,许久,琴声戛然而止。闻弦望向窗外,云淡风轻,忽的垂眸寻思。
入夜,我趴在窗口看满天星子,忽觉胸口微烫,掏出洪荒镜,抬手擦了擦镜面。渐渐的,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里头显现了出来。
“阿爹……”我略为感伤的低唤,时隔多日,此刻望见阿爹熟悉的眉眼,心口像灌了铅。未等我抒发好情感,耳膜猛的一震:
“臭丫头,你跑哪去了!”桃玄铁青着脸怒吼,我甚至能感觉出喷到脸上的口水。
“我……我出门办事去了,时间紧迫,未来得及与你们说。”我稍稍移开了点洪荒镜,免得耳朵被他震聋。
“办事?办什么事?你有什么破事要出桃山办?一声不吭就这么没了,你阿爹还以为你掉井里去了,捞了半天,差点没把井给拆了……你一个人?幽凤鸣那小子呢?”
我一阵发懵,忙理了理思绪道:“现下不好与你说,但我保证办完事就回桃山,我……是一个人,凤鸣没和我一起去。”
桃玄眼眸一眯,怀疑的望了望我身后,我随即堆起笑容。“没人,没人。”
见他面色稍缓,我暗暗的吐了一口气。正打算拿话安抚,顺顺他的毛,谁料,桃玄不大的双眸瞬间瞪的像两枚桃核。
他气的颤抖的指着我身后,见鬼似的叫道:“你背后的小子是何人……还说你是一个人!”
我郁卒的伏额,慢慢的转身,果不其然,符离不知何时飘到了桌旁,悠闲的晃着手里的酒杯。见我幽怨的望过来,还安然的朝我举了举杯。
“他……阿爹,我能回头和你解释么。”欲哭无泪的捧着洪荒镜,恨不得把符离从窗口丢下去。
“立刻,马上。”桃玄摆出严肃的表情,时不时的瞟着符离。
“我……”
符离施施然的飘到我身侧,在我耳后暧昧的吐了一口气,“我洗好了,在床上等你。”语罢,轻拢衣衫,遮住胸口沾着水珠的蜜肤,慵懒的飘走了。
桃玄仿若被雷劈的呆立在那儿,我不忍直视的捂住双眸。
“胖桃儿……”桃玄淡淡道,我噙着泪花儿点点头,他忽的面色一变,咬牙切齿道:“看回头老子不揍死你!”
我吸了吸鼻子,洪荒镜里的怒容渐渐模糊,半晌,只余我纠结在一起的悲催小脸。
一双纤瘦的手撩开床纱,向我勾了勾手指。我一路蹒跚的扑到床上,将头蒙到被子里,心塞道:“你要害死我了。”
符离手指游进我的衣衫里,我猛的攥紧衣襟,没好气道:“你作甚?”
他懒懒的抬眉,摸出我怀里的洪荒镜,拿在手里赏玩。瞥了我眼道:“你家的宝贝还真不少。”
尔后细细的抚摸着洪荒镜的纹路,瞧见他眼底的兴味儿,与见到流殇与裴航的律法枝一模一样。我怕他又想占为己有,抢过洪荒镜,藏进衣袖里,捂好。“看好就还给我。”
“它是何种材料制作的?”
“玄镜的边角料,爷爷在天潭顺手捡的,后来铸成了两面洪荒镜当作阿爹娶阿娘的聘礼。”
“这东西还能捡着……”符离微讶,“那如何才能通过镜子看见对呢?”
“血祭。”我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吓唬道:“放干你的血喂它。”
“嘁……”符离轻嗤,揉着我的腰冷笑:“那我咬你一口,看看还能不能冒血。”我躲开他的手,滚进床角,用被子裹的严实,挑衅道:“咬呀咬呀。”
他无语的抱住一团长条粽子,忽然想到什么:“你成年了没?我记得桃族成年期是一千五百年。”
“我今年刚满一千岁。”
符离眼角一抽,枕在我身上,自言自语道:“原来还是个孩子。”
我乐了,揪住他墨色的长发,编着玩:“你比我爷爷还大好几千岁,我该唤你什么呢?”
“夫君。”
“大我一万岁的夫君大人。”我翻过身,闭上眼。“快睡罢。”
窗外漫天的柳絮,挂住星子,勾住弦月,在地上积了一层银色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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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我睁开双眸,起身伸懒腰。忽觉袖口空荡荡的,扒拉开一看,洪荒镜竟不知去处。
慌忙扑回床上,翻腾被子一顿乱找,最后移开枕头一看,空无一物。我无力的倚在床栏上,呆呆的抱着枕头,垂首思忖。
门一开,符离一身露水的走至桌旁,倒了一杯茶。我抬眸,语气平和道:“起这么早去哪了?”
“铸造铺。”
我皱眉,三两步走到他身侧,抓住他露气湿重的衣袖,盯着他的琥珀眸子:“洪荒镜在不在你这儿?”他瞥了我一眼,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扔给我。
连忙接住,定睛一看,我瞬间面露囧态。“这,这……洪荒镜怎么变那么小?”我不敢置信的伸出右手比了比,脸大的洪荒镜现下只有巴掌大,莫非在夜里被符离啃了边?
他抿了口茶,又从怀里摸出一面一模一样的袖珍洪荒镜,在我眼前晃了晃道:“我去铸造铺把它打成了两面,以后,你一面,我一面。”
不禁腹诽,不如把你的渊泽也拿去锻造成两把,我一把,你一把。忽的,脑海里浮现出符离握着娇小的渊泽剑,傲气冷然的指着对手,丢下霸气外露的狠话,不知死活。
我一时伏在桌上笑抽,符离先是一脸茫然,尔后见怪不怪的轻嗤:“傻里傻气。”他不耐的曲指敲了敲我的额头,“如何做血祭?”
我在他指腹上割开一道小口,沿着洪荒镜的纹路滴落。凹陷的青纹触到鲜血,迅速蔓延,凝结成一幅诡异的图腾。
“好了。”待血渗透入镜中,我与符离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看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