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录》问桃叶渡

22、第十一章·贰 阳光透

　　阳光透过纱窗，照在眼皮上暖暖的。我一跃而起，梳洗完后打着哈欠走出屏风。符离坐在桌旁，气定神闲的喝茶。
　　“起的真早。”我随手摘了一颗桌上的葡萄，丢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符离剥了一颗葡萄，向我招招手。我听话的俯下身子凑过去，他将葡萄塞进我嘴里，我嚼着葡萄肉一脸娇羞的看着他。
　　“换你了。”符离细细的擦着手指。
　　我挨着他坐下，剥下葡萄皮，学他一般欲塞进他嘴里。符离含住我的手指，忽然就不动了。
　　“你动嘴阿，汁水要流出来了。”
　　符离的唇瓣微微轻启，伸出舌头舔起我的手指。我满头黑线：“舔葡萄阿，舔我手指作甚？”
　　湿软的小舌触上指腹，我手一颤，葡萄就滚到地上了。汁水沿着符离的唇角沿下，晶亮晶亮，宛若他的琥珀眸子。
　　“你怎么连葡萄都不会喂。”
　　我囧囧的望着地上的葡萄君，幽怨的从青梗上又摘了一颗。“善后。”他指了指唇边的葡萄汁，皱眉道。
　　我抬起手腕欲抹去，忽然被他紧紧握住拉向他，符离温热的唇差一点碰到我的脸。
　　“舔干净。”
　　大清晨弄的这么旖旎，我还饿着呢。我像黑白无常两兄弟般伸出舌头，一大舔将葡萄汁全舔没了。
　　“一点不留，哈哈。”
　　我又塞了颗葡萄进他嘴里，这次学乖的随即缩回手指。他一抿唇，眸中浮出一层薄薄的雾。
　　“小笙……”
　　有多久未见过他露出脆弱的神色了，琥珀色摇摇欲坠，紧绷的下巴仿佛抑制不住悲伤。
　　我心里不住的直抽抽，将手指抵在他唇上，安慰道：“你舔吧。”
　　他倾身而下，垂眸含住我的唇瓣。
　　时间仿佛静止了，西窗角的盆景滴下清透的露水，落在青石上的蝴蝶展开一对银白翅膀，翩然轻擦。
　　唇齿间弥漫着葡萄的清甜，我有点微熏了。心底化开一道浅痕，麻麻的蔓延至四肢。软软的唇相贴，我不禁搂住他的腰。
　　良久，我伏在他颈上喘息，一室温情。象征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忽然，门被推开，我立刻坐回凳上，与符离保持距离。
　　“好像来的不是时候。”长琴戏谑的望过来，湖色衣袂一晃，作势要转身离去。
　　“现下就出发。”符离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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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州。
　　柳岸边湖光粼粼，天水一色，纤尘不染。闻家仆人看过令牌，便替我们三人准备了一只红木画船。
　　画船里间，长琴捂住胸口，一脸忐忑：“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罢……我今天是不是穿的有点少？”话完，将滑下雪白肩头的衣衫提上来。
　　何止是少，今儿个是让你来劝闻弦放下执念，不是让你来勾引他的……我郁卒的看着他清凉的装扮。符离鄙夷的瞟了他一眼，冷冷道：“现下我知道了，你是你，寂灵是寂灵，不能混淆。”
　　长琴托着精致的下巴，望着未湖水，眼稍的美人痣平添了几分艳丽。
　　我思忖，不知这长琴与寂灵是否长得相似，要不要考虑让他穿女装。长琴忽然偏过脸，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眼波一漾：“寂灵没有我美。”
　　是了，除非闻弦小哥眼瞎，才会把长琴认作寂灵。我不免忧愁起来，待会见到闻弦，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会不会信，会不会见鬼似的盯着我们三。
　　到了千灯琴坊，翠缕将我们引到一间素雅的偏房。“主子正在沐浴，请稍等片刻。”
　　青铜香炉腾起几缕袅袅轻烟，侍女屏风隔开里外间，只余一门宽，缀上了翠色珠帘。里间摆了一张古琴，书案上堆杂着未作完的琴谱。
　　长琴随手抄起一卷琴谱，思忖半晌，拿起一枝毛笔改了几处。忽然，翠色珠帘细碎轻响，闻弦一手撩开帘子，望见长琴手中的卷笔，微微怔了怔。
　　“符公子，寂灵姑娘呢？”闻弦小哥迷茫的神色看得我揪心。
　　我把长琴推到他面前，颇为诚恳道：“闻弦，我们绝不会骗你，你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他就是寂灵……你别不相信，我知晓现下你定是很难接受，可事实就是如此……”
　　长琴朝他一笑，闻弦偏过头平静的看着符离：“符公子？”
　　“他是寂灵。”闻弦听了符离的重申，面色忽的变得冷然。他漫不经心的走到古琴旁，挑了下弦：“符公子是当闻弦瞎了十五年？”
　　“实不相瞒，我们三人均来自人界之外。人间流传的《异世录》上应有记载，天界第一乐师太子长琴每百年以凡人之身至人界布施琴艺，你有幸得到仙人指点，才有如今超群的技艺。”
　　“三生有幸……”闻弦唇边露出一丝自嘲，“《异世录》这一书闻弦确有耳闻，不过到底是世人编纂而来，闻弦与你们平白无故，如何信这一派胡言……除非，你们让这屏风上的侍女走出来，我便信了。”他指向屏风上的画儿，静静的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