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录》问桃叶渡

18、第九章 “啊…

　　“啊……”符离痛苦的捂住额头，我眼角含泪的揉着头。“你头怎么比龟仙人的壳还硬……”你的也不软呐，话还没说清楚，就想缠上来讨食，委实过分。随即翻到他身上，磨了磨牙。
　　“别……闹你玩呢，真有天大的正事要做。”
　　他撑起身子，拿我放在腿上，吐了一口气道：“随我去趟人界。”我不禁皱起眉头，扯着他垂下的墨发：“去人界？”
　　符离从腰间解下摄魂引，再我眼前晃了晃：“邪仙帝江冲破浮屠塔，魂魄散入人间，假以时日必会造成生灵涂炭，妖魔当道……是以，九天娘娘命我将帝江的三魂七魄缚入此物中，人界方能免于劫难。”
　　帝江……我偏头寻思了会，确定自个儿并未听过这号人物：“我留在桃山不行么？”符离轻哼，指尖划过我的唇瓣，轻描淡写道：“那只小麻雀还在桃山？”
　　“你是说……凤鸣？”
　　“嗯。”
　　“他是桃族的客人，阿娘按理会留他几日。”符离意味深长的一笑，手沿着颈勾上我的下巴。
　　“迷林，桃山云顶，又是摘桃花泪，你还有什么地儿没带他去过……嗯？”
　　“……我随你去人界。”我跳下他的膝盖，向门外跑去。
　　一出门却愣住了，竟是身在符离的府邸。穿水过雾的柳树，奇灵别致的假山石，白玉雕就的回廊，还有……较别处娇美的仙娥。经过她们身旁，无论采花捣药，剪枝清扫，无一分神，唯有见到符离，才微笑的欠身问安，尔后仍是专心于手里的活儿。
　　许是见多了月老殿里的仙娥嘻笑玩闹，倒忘了仙界之人该有的气度礼仪，本来还心里嘀咕她们比门口的寒石狮子还要冷冰冰，在被一位仙娥姐姐贴心扶过半尺门槛后，终于释然。
　　路过天池时，发现玉阶缝里的仙草结了一颗莹白果子。八百年前，我坐在这儿听着月老讲姻缘故事，特意留了一枚果核埋在玉阶缝里，当时还遗憾见不到它开花结果。
　　俯身摘了果子，打算送予符离，他未接过手，而是视线投在了我的背后，我有点困惑的转身，尔后就看见了裴航。
　　他面色不善的倚在玉栏上，视线略过我，冷冷的盯着符离。“堂堂文殊仙君还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我随即瞥向符离，你什么时候不明抢而改成暗偷了……
　　“不是偷，是借。”看到他一脸无甚大不了的模样，我忽的有点郁卒。你借好歹知会人家一声啊……此时强调你的正当行为，会不会为时太晚了……却见裴航慢慢走了过来，衣袂轻晃：“嘁，既然是借，可以还给我了吧。”
　　符离一听，皱起了眉毛：“态度真差，不给。”莫非你要人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你，才把律法枝拿出来？我囧囧的望着符离，原来你不只对我禽兽，现今才知道，众生真的是平等的！
　　“裴航你别急别急，要不……你再借他几日？”无奈，裴航那双眼快冒火了，我只好讪讪的出来和稀泥。“趋炎附势的小人没资格说话。”瞬间被裴航一噎，我焉焉的往后退了一步，忽的想到，自个儿又没参与其中，为何要心虚……况且，我这哪是趋炎附势，是形势所逼呐……
　　裴航怒视无果，符离这厮不把他人逼上梁山，是不会偏回他那高傲的小脑袋。
　　“我打不过你……”裴航面色稍缓，嘴角一扬，我才意识到他不知何时绕到我身侧，深觉不妙。
　　“这团小红线不知经不经得起折腾。”
　　他忽的出手勒住我的颈，拖了半步远，我凄凄惨惨的望向符离，仙君大人您现在才紧张，委实太迟了……
　　“还给我。”刚才还在他跟前的一团，此时却压制在他人手下，琥珀眸子瞬间暗流涌动。
　　裴航嘴角溢出冷笑，紧了紧手下：“被人抢了东西的感觉不好受罢……”我可不是东西，裴航那家伙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下起手来还挺狠，好歹旧识一场，有必要入戏那么深么，吓吓符离装装样子就得了。
　　艰难的偏过头，才发现裴航的双眸里竟满含阴鹫，丝丝杀气能漏到我身上，心里顿时哀嚎，这家伙玩真的呀。
　　“把律法枝交出来，就放她一命。”
　　符离双眸危险的一眯，缓缓从身后抽出渊泽。裴航心里也有点没底，仍是佯装镇定的盯着符离，我却发觉他的手心出了汗。
　　僵持了片刻，忽然，符离将渊泽插回剑鞘，从怀里掏出律法枝扔给了裴航。颈下一松，我慌忙爬到符离脚边，惊魂未定的抱着他的大腿。
　　符离揉了揉我的脑袋，抬头冷冷对着裴航：
　　“她是魔。”
　　裴航一怔，随后垂眸低语：“我知道……”便拂袖离去了。
　　符离按着我的额头，垂眼细细的审视我的颈间：“红了……”被掐那么一会，不发紫算好了，我挣脱他的手，好奇的问：“方才，你说谁是魔？”
　　“一个叫摇光的女人。”我又陷入思忖，这个名儿我听过，还未细想，脑门上被符离弹了一下：“与你无关想那么多作甚。”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玉池边，底下云海翻腾。“对了，适才我见到你要拔剑，怎么又不拔了，反而把律法枝还给他了呢？”这可不像他的作风，事情发展难道不是他猛揍了裴航一顿，继而骄傲的救下我，最后潇洒的抛下气死人的话……
　　“本想与他玩玩再还给他，反正律法枝对我也无用了……”符离闭上眼，嘴里念了一道口诀，尔后催动仙术：
　　“可望见你青紫的小脸，舍不得了……”
　　他搂住我的腰，跳下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