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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八章·贰 柳叶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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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脱离枝条,悠悠落入湖中,漾起一圈细小的波纹。清雾初蒙,江缘微亮,是谁踩湿了渡口,吹断芦笛,却挡不住江水奔流。
指尖的萤火坠入腐草,她的沉默在夏夜感伤,素笔一搁,再也画不出当年明月,淡墨在纸上化成凄凉。孤身游园,任寒露染湿眉尖,轻纱掩面不忍看海棠花红。
若是当年折柳作别,会不会替她系住渐行渐远的远舟,也不用看那镌刻的守候,一日一日斑驳痕迹。青梅帘后,廖落荒芜了书院,破旧的蹴鞠遗忘在雨中。
朦胧的梦里,她完成了一世最后的吟唱:
山长水阔尺素难寄,八月长安红绡脂腻。
青帷小楼更漏迢递,玉鞍门庭怒马鲜衣。
流月沟渠枯灯昔忆,明月堂前云蓖曲迷。
西窗蒲柳落花人依,画船雨眠击节看戏。
孤山斜阳东风泪戚,金銮玉石万仗豪气。
青丝染雪陌桑新兮,天子眷恩犹忘故里。
郎骑竹马前程远兮,两小无猜青梅坠地。
一世枯守终归命兮,一叶为灵浮世尽弃!
……
双眸好似被重纱束缚,我极力的睁开,却无济于事。直到酸滞的眼皮感受到一丝亮光,遥远灼热,渐渐舒缓。我慢慢睁开双眼,荷绿的床纱随风飘扬,一室安静。
起身,待双足踏到地上,才发觉腰间系了一块玉佩。我取下玉佩握在手里审视,原是那块螭龙佩,不免心生困惑。忽然,手心渐渐发烫,螭龙佩竟散发出幽幽白光,我霎时讶异的睁大眼睛。
适时,符离从翠玉屏风后走出,眼眸沉静,神色温柔。
“是了。”
这等折煞人的神色,太过稀罕,我竟觉得自个儿还在做梦。
“什么是了?”
他但笑不语,情意绵绵的牵起我的手,放在脸上摩梭。
我扯了扯嘴角,担忧道:“你没事吧……”
抽手尴尬的站在一边,忽的忆起在幽冥鬼府的种种画面,脸颊瞬间发烧。“桃笙……”他认真的凝视着我。
“原来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心里顿时一惊,五味杂陈,随即道:“何以见得?”他俯下身,细细的替我系好螭龙佩,随后揉了揉了我的头发。
“那日去幽冥鬼府,本意就是去看生死簿。”
现下我是全明白了,不知是喜是忧,未想到那人间女子,竟是我的前世……倘若如此,我倒怀疑八百年前那日所犯的差池,许是与月老儿脱不了干系。否则,实在太过巧合,我在情卷上翻到自个儿的前世今生,接着烧毁了红线,尔后又遇见了符离。
我把一切归咎于月老,却理不清其中渊源。
“我历完青丘之劫,正值你于月老殿任职之时,怪不得寻遍八荒也无果,现下你不做红线了,螭龙佩才认得出你。”
“这玉佩倒是颇有灵气。”
“还记得你我在桃山云顶所见的那场螭龙奇观么?螭龙腹中的水精融入钟山硝石,有极小的几率受到上古灵气的润泽,便形成了至今的螭龙玉。当螭龙玉沾上血时,就拥有了一个宿主,它会随着宿主的不断轮回增加灵力。当宿主消失,它会陷入沉睡,宿主出现,它便被唤醒了。”
本以为只是块定情之物,未想到却大有来头,我不禁伸出手指抚上玉佩。果不其然,冰凉的玉身自到我手里就一直温热温热,好似拥有了生命。
“是你让它沾上了我的血?”
“并不是,说来也奇……一千年前我历人界之劫,在云州清河乡做一只野林白狐,无意间衔到一块玉石,却引得猎户追捕,以致右腿受了伤。后来偶遇如歌搭救,那玉石一落入她手中竟变得温热,一离她身便又冰冷了。想必你轮回人界之前,就已是螭龙玉的宿主。”
符离耐心的在一旁解释,墨色长发瀑布般垂在耳后,微微的晃眼。我忍不住抬起手腕,指尖穿过他的发丝,一直顺到腰下,最长的一截几乎及到脚踝。
“你的头发……长的好快。”
还羡慕的不舍挪开手,他却将发拢到肩前,两指一袭,墨发一下从腰间断裂。
“剪了作甚?”不禁讶异,换作我准会心疼,桃妖的头发最多及腰。
“碍事。”他不以为意的将长发扎在背后,清爽利落。
我还微微发怔,符离忽的欺身而上。不知为何,一旦他的琥珀眸子涌起不知名的光芒,心里总会有点发秫,手心冒汗。他唇角耐人寻味的勾着,一点点靠近,我慌忙闭上双眼。
配合的启唇,接着左脸肉一疼。“一见到你傻里傻气的模样就忍不住咬你这只桃子一口。”他伸舌舔了舔自个儿留的牙印,满足道:“小桃子真甜。”我囧囧的擦了擦脸,往后一不留神来这么一口,真心吃不消。
他右手一勾,将我揽进怀里,低头吻上我的唇瓣。倚在坚实的胸膛上,我垂首害羞道:“你何时去桃山提亲呢?”半晌未听到回答,我疑惑的仰头望他。
“提什么亲?”
却见他还一脸陶醉的搂着怀里的软物,不甚在意的丢下话。
“我早该明白,你堂堂仙君怎会娶一介桃妖为妻!”心里顿时一寒,狠狠的踩了他一脚,挣脱开束缚。符离慌忙将我又按进怀里,被一口咬在肩上。“嘶……”他忍着肩上的疼,安抚道:“你是我认定的生生世世的恋人,又怎会嫌弃你是妖……只是现下还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仍气呼呼的不善道。
“你猜……”他眼眸水光一荡,探身搂住我腰,顺势将我压在床上。“你……”额上青筋一跳,郁卒的偏头,谁料,他竟得寸进尺的伸手游进我的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