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的麦田》熔岩里的一尾鱼

4、草莓味的童年（二） 夏北北的父

　　夏北北的父母工作忙，他一直寄住在爷爷奶奶家，爸爸觉得都是一个小区又顺路，就同时接我们两个孩子，而夏北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我们家晚饭的常驻民，妈妈说这样好，我又多了个玩伴，总比两个哥哥就知道给我买糖吃，骑着自行车带我到处疯好，我和北北只在院子里玩，这样妈妈也放心些。我们经常会在院子里荡秋千，夏北北也总是在后面推着我，一遍遍问我，“够不够高”。有一天他在我背后很小声的说，“小雨我每天都陪你荡秋千，好不好”我侧过头看他，阳光从他后面打过来，镀上一层金色，汗湿的小脸上满是憧憬，“好呀”一声稚嫩的回答，院子里响起欢快的笑声。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情景在很多年后成为我最最美丽的梦。
　　每个周末爸爸都会开车带上我们一家五口去公园野餐，很多人都会找个靠近湖边的位置，铺上大大的餐桌布，拿上一副扑克牌，说说笑笑，好不热闹。那个时候公园还没有禁止烧烤，爸爸每次都会带上托朋友在国外买的小烧烤架子，给我们烤火腿肠呀，鱼丸呀，虾丸之类的，每次我和二壮都吃的不亦乐乎，大壮总会等我吃够了，才会捡我剩下的吃，我想这就是哥哥的爱吧。对我永远的包容与谦让。
　　当我七岁的时候，夏北北被父母接回城北，我们注定不能念同一所小学，我眼里含着泪说“小北你说过每天陪我荡秋千的”，小北不敢看我，只是把他最喜欢的猫眼溜溜球送给我，低着头对我说“对不起，小雨”。
　　从我上小学时起，父亲开始忙起来，他经常需要加班，不能每天接我放学，妈妈的身体也不大好，于是家里请了第一个保姆，张妈每天负责打扫卫生买菜接我放学，而晚饭妈妈一直坚持自己做，她说“没办法，我们小雨只爱吃我做的菜呀”话里无尽的宠爱。妈妈每晚都会给我讲睡前小故事，我最爱听妈妈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妈妈说有一天我也会遇到我的王子，但是她却忘记告诉我，美丽的王后在生下白雪公主不久就去世了。我只专注于她遇见王子的圆满结局，可却忘记故事的开头并不一定美好。
　　二年级开始我不再让妈妈给我讲故事，因为她总是嗓子不舒服，经常咳嗽，尽管我有时翻来覆去睡不着，会偷偷透过门缝看妈妈在自己的房间织毛衣等着晚归的爸爸。那是草莓的颜色，我想妈妈一定是织给我的，我偷偷的高兴了很久。爸爸回来的越来越晚，从开始我知道他一定会到我的房间给我个晚安吻，到后来再也不知道爸爸究竟几点回家。
　　和学校里两个最要好的小伙伴说，“爸爸每天回来很晚，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我真想快点长大，帮他分担一些”。丁力连忙说：“我爸爸也是很晚才回来，他说那是必须有的应酬”。我和余茹两个人一同问她，什么是应酬。“就是喝酒吃饭呀”。我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说：“吃饭我可以，喝酒我就不行了”。丁力说：“谁说的，等你长大就行了呀，我妈妈就很厉害的！”很多年以后我问丁力，为什么一个女孩子会起这么男性化的名字，更何况上海滩里也有个让人恨的咬牙切齿的丁力。她说，“当年爸爸在上海的一个工厂里做工，有个领导叫丁力很牛的，毕竟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这叫望女成龙，你懂什么。”我笑的前仰后合：“我说只听过望女成凤，还是头一次听说望女成龙的！”
　　不过在我记忆里丁力永远是班里的第一名，余茹第二，我第三。那个时候，学习好是最值得骄傲第一件事，第一名毫不夸张的说是所有同学的偶像。我对当时丁力所说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我相信等我长大了，一定可以帮爸爸分担，这样他就能早早回家，我们一家人就又能坐在一起吃晚饭，看大壮二壮斗嘴，听他们讲学校里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