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花花生》李适

7、第 7 章

　　仁华停筷：“你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今晚。”
　　仁华挑眉看着我，嘴角挂笑，忽然觉得他笑起来好阴森。“哦？这么急？夜里赶路太危险，况且你不打算看完这城子的夜景再走？还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只好连夜逃走？”
　　哈？！他怎么猜的这么准。
　　“才不是，只是遇到些事。”恩，辣子鸡很好吃，再来一块。
　　“遇到什么事？艳遇？不然何以穿的这么艳丽？又或你吃了什么亏？”
　　艳丽？看看衣服，是一件粉红色的绸衫，是有那么点艳。可这颜色我也没办法，放花瓣时就粉色的多。可艳遇，也算吧。但遇过后却能惊出来一身冷汗。
　　微微笑道：“雇主，还是不要问那么多了。一会咱们就上路，马车我已顾好。沿途不必顾忌野兽，我会对付。”
　　“好吧！反正我的伤还没好。”仁华拨拨菜，失了兴致，放筷上楼。
　　一直没出声的疯子阳也放下筷子，准备上楼。被我一把抓住，“坐下。”
　　他低眉敛目，像个木偶似的僵直的坐在椅子上。
　　“吃饭。”
　　“我吃过了。”他的声音小的像蚊子。
　　“那就陪我吃。”
　　他机械的拾起筷子去夹菜，一根菜夹了三分钟楞没夹上来。
　　我问：“你是讨厌我还是怕我？”
　　他放下筷子，直视我：“你叫我是疯子，你不是更疯狂。身上沾染着艳芷兰的气味，这东西除了处在动情期的介貅，再没有什么能发出这种气味。连介貅你都敢碰，你不是比我疯狂吗？”
　　我笑笑：“动情期？你知道竟不少。”
　　“当然，华月山庄的人都不是没用的。”
　　“而且……恢复也很快啊。”
　　他脸色一僵，没说话。
　　“是不是……仁华对你说了什么，或是你们答成了什么协议。”
　　他的身体猛然一震。
　　眼角余光瞟仁华下楼。
　　就故意凑到疯子阳耳边：“不过，你不要担心。只要你们的打算不会对我不利，我不会怎么样。相信我的武功你也知道。要杀你们易如反掌。”说完我马上侧回头，去看仁华：“这么快，那就走吧！”
　　仁华面无表情的道：“本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出去是眼神古怪的瞟了一眼疯子阳。
　　疯子阳也随之出去。
　　看吧，挑拨离间就是这么容易。因为人无法完全洞悉他人的思想，也就无法控制他人。人对于无法控制的东西总是保留着信任。即使明知这东西对他无害。
　　离开松城将有一大段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驿道。所以我赶在夜市小贩都出来前备好干粮，马上离开这里。至于这里的夜市，等有机会再看吧！

　　古代的环境就是好，就是自然。走路可以带起尘土的道路，两旁高耸入云的树木，树木下青青的小草，零星的小花。夜色中是蝉的轻鸣，一切都是安谧而生机勃勃悠然。
　　比起这些，现代的水泥路虽然可以扬不起尘土，可厚厚的水泥将大地与人隔离。就像是隔着保鲜膜的接吻，明明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唇形，但就是无法真正的接近。
　　还是自然好。
　　已经是下半夜，皓月当空。仁华和疯子阳已经睡了。我呼吸着夜中冷谧的空气，内丹躁动起来，随着躁动，一波一波的热流顺着经脉散布全身。眉心处显现出一瓣如火的花瓣。月光和北斗七星的光华通过花瓣一点一点容入体内，流入内丹里，慢慢转化成能量形式贮存。
　　精神像一滴水一样融入内丹大可无极的海洋，缓慢的蠕动，让还没消化的星光月华冲刷着精神体，以求精神能够逐渐强大起来。那是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没有任何不适，仿佛只是躺在一片轻柔的羽毛上睡着。
　　精神没有任何挂碍的休息。身体、内丹与精神连成不分彼此的一张网。
　　马蹄“嗒嗒”，前方远远的地方幽幽传来一声叹息：“不可原谅啊……”
　　这声音猛然如钢剑一般猝刺入我体内，接着像一只巨手将网硬生生扯断。
　　身体疼的撕心裂肺，内丹破损，能量外泻，全身经气被全部打乱，大脑昏昏沉沉仿佛灌了铅。耳朵不再听见声音，眼睛看不见东西，身体无法感觉——
　　整个人都被打败了……
　　到底怎么了……身体像是被做成了雕塑，怎么样都无法动弹……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灵芝……红月……时间太久你们是不是记不得我了……
　　……原来在这异世界里我始终是……孤单的啊……
　　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为什么……
　　难道杀过人的人就永远不被原谅吗……不，死囚犯也可以得到谅解……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又被那个世界抛弃，在这里又成为不容于人间的妖怪，又有着不容于妖界的人类之心，我到底算什么？
　　从出生就不被期待，即使拼命讨好那个女人也的不到她的爱。将亲情给了弟弟，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从眼前离去。即使将世上所有坏人都杀光，那又有什么用，罪人犯下的错是无法抹杀的。我也是罪人……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救救我。只要给我一只手，不要再让我一个人害怕……
　　“啊！！！”尖锐刺耳的声音直刺耳膜，仿佛从梦魇边缘冲破所有将一切都绞的粉碎。我一下子坐起来，还未看清情况，鲜血就大口大口的从我口中涌出来。毫不留情的像似要把身体里所有血液都流尽一样，在地上蔓延着一大片。感觉快要死了……
　　“不错嘛！还没死。”一双金边的靴子出现在眼前。
　　我捂着嘴艰难的抬起头来，视线极其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人，带一个金边面具。呵……长的好象靴子啊……
　　“居然还敢笑！”那人捏住我的下巴，却不想被一直压抑的鲜血喷了一身。
　　那人却毫不在意，手指下滑抓住我的衣襟，把我提起来。身体软软的，毫无办法反抗。
　　我已经快支持不住……
　　血继续流出来，却不只是从口中，而是从指缝里慢慢渗出来，一滴一滴的将生命带走。
　　那人将被血粘在脸上头发拨开，手指在我的脸上流下冰冷的触痕。
　　“头一次看见像你这样又精又傻的家伙。看起来一副谨慎小心又聪明的样子，却在这种什么都可能出现的野林子里练功，而且还毫不加防备。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妖这时候是最脆弱的，任何一个小妖，甚至是一个人类都可以杀死你。更何况是介貅族的牡长老。”这时他微偏头，像一边看。我也顺着他的偏头看去，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马前，同时伴有耳语声，看起来就像是对马说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