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花花生》李适

5、第 5 章 “来来

　　“来来你来看。”老板热心的拉着我到客栈外：“看见那座山了吗？”他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山道。那山鲜翠欲滴，绵延庞大高低起伏，如巨龙卧榻。山尖似在云峰，周边云雾缭绕，朦胧之间恍若仙竟。只不知我的无尘峰在外看来是否有这般光景。
　　“看见拉，怎么了？”
　　“那座山叫不夜山，那住着一群人要不夜族。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他们习惯在白天睡觉，夜里干活，恰好和我们相反。他们一到晚上就到我们小城子来，喝酒的、买菜的、做零活的都有。”
　　“不夜族？那你们不怕他们吗？”
　　“怕怎么不怕。他们刚来时把我们吓一跳，连着好几个晚上都不敢出门。后来逐渐熟悉了，才发现他们除了和我们睡觉习惯不一样，其他的都差不多。出手也大方，每天晚上他们下山都买好一堆东西回去。算算帐，一个晚上卖的东西比两个白天卖的还多。久而久之，我们就习惯晚上做生意了。所以这大街上才冷冷清清的，你要是不急着走，不妨晚上留下看看。我们这的夜市可比京城还热闹，包你眼花缭乱。而且我们这的东西物美价廉、公道实惠、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不夜山的？”我打断老板马上就要的喋喋不休。
　　“他们？呃……大约在七八年前吧！那时候不夜山还叫做朗苍山。山上就只有几个隐士居住着，山上有可多药材了，小的时候我就天天背着药搂去采药，前几年我还去采呢！可自从不夜族来了，我们整个城子的人都没再敢去了。因为无论男女老少会武功的不会武功的去了的就再也没回来。”
　　“哦？这是为何？难道就没有人回来过吗？”
　　“前几年隔壁的小五子就不信那个邪，自个带着十八斤的铁榔头上山去了。结果他娘等了三天，就等来了仍在山下的带血的铁榔头。后来又有个道士去了，听说那个道士还是小五他爹特地从京师请来的大师，贼厉害，但还是一去不反。幸好只要你不去山上他们也不会下山来为难你。所以小哥你千万不要到山上去。”
　　“哦，知道了。掌柜的备桌酒菜吧！我雇主快要下来了。”
　　“好，行。小二备一桌酒菜。”老板扬声道。
　　“知道了，三人份一桌。”
　　“啊，不两人份的。他俩下来要他们自己先吃。我要出去逛逛。”我更正道。
　　“小哥你要去哪里？不会是去不夜峰吧！”老板一把拉住我，紧张的道。
　　“放心放心，我还想多活两年。”老板松了手，我就跨出客栈。
　　不夜族，光听这个名字就能让人联想起点什么。例如吸血鬼什么的。假如山上住的是一群吸血鬼该多好玩。冷冷的眼神，尖锐的牙齿，像月亮一样白的皮肤，长长的指甲，一脸嘲讽的冷森微笑。哦~~好想养一只做宠物啊~~~~~
　　脚下如御风，转眼间就到了不夜山脚下。抬头望去，云缠雾绕，看似美丽。细细看下却觉得阴起缭绕。仔细嗅一下从山上吹下的风，隐约有股甜腻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水果或是脂粉一类的香。又淡又腻的，好象在哪闻过。
　　我抬头看见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山峰，其间两侧怪石嶙峋，草木森森，没来由的感到脊背发寒。
　　抓抓脑袋，寻思着到底是上还是不上。好吧！为了吸血鬼宠物，冒把险吧！
　　随着越上高山，风里的甜腻香气就越来越浓。当到了山顶的密林时，香气竟已经有些呛人了。以前来山上的人该不会是被熏死的吧！我不寒而栗。暗自庆幸自己是花妖，就是比这再浓烈十倍也没关系。
　　看地势，这密林似乎是环山顶的一个弧形。过了这道密林就该是不夜族的老巢了吧！
　　是一大片的杨树林，根茎虬缠，遮天闭日，地上铺满了陈年的枯叶，散发出腐烂的气味，与香气一混合，更加另人恶心。
　　头上落下班驳的光影，像一朵朵开在死亡边缘的百合。脚下发出吱噶的，森林安谧的异常。仿佛什么生物都不存在，像一座巨大的坟墓。猛然间觉得脊背发寒，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强大的气势，异常凶猛的气息，超乎寻常的压力，慢慢的，像一只捉弄老鼠的猫，一步一步的接近猎物。让恐惧把他折磨疯了，才一口吞下。这气势不是人的，也不是吸血鬼的，没有死亡和血的气味。那会是什么东西呢？野兽或是妖怪？
　　悄悄隐匿起妖气，让自己看起来、嗅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接近了……我可以听到他的身体轻轻落在树干上发出的叶子晃动声。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兴奋，全身的血液都好象沸腾了。越强的东西越让人想要挑战。
　　终于，它出现了。
　　柔软的身体轻稳的落在地上，一身水蓝色的华丽劲装，高大挺拔的身资，飘然微蓝的长发，澈亮嗜血的瞳孔，尖锐的指甲，轻蔑的微笑,是个帅男。可是……身后摇晃着一根长长的猫尾巴……（无语）
　　猫？竟然是只猫妖！！！
　　天知道我这辈子不怕老鼠不怕鳄鱼不怕蟑螂不怕老虎，就是在死亡的前一刻我也抱着解脱的心态，可惟独就怕猫！一想到那毛茸茸的脑袋，尖细的爪子，来自地狱的“喵”叫声我就不寒而栗。尤其当它用那种像死神般恐怖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你……哇，不能再往下想了。
　　眼前的猫妖抱着臂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的惊慌失措，仿佛正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事，笑的像只狐狸。
　　他往前踏了一步，我心里发毛也退了一步。他再前一步，我再后一步。之后我脚抵在一棵树干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一步跨过来，衣服已经贴上我。
　　“你，你要干嘛？”看着他危险眼神，我不自觉的咽口唾液。
　　他不答话，突然伸掌，五指成钩，直向我的头抓来。我头一低，爪尖在我头上险险掠过，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五道抓痕。
　　几缕头发缓缓从肩上飘落。他的手没有收回，按在树干上，危险的盯着我。这个……姿势好暧昧啊……怎么办啊……演戏吧！
　　“我的头发……你竟然伤了他们。”我喃喃自语，勾起头发被划断的地方，眼帘垂下，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慢慢划下，滴落。偷瞄，他表情错愕。“你……”好，go on.
　　“你知道吗？我从见到她以来就再未剪过头发，因为她说他喜欢我长发飘飘的样子。她最喜欢做的就是把我拉到镜子前，把我的头发摆弄成各种样子。虽然我很少陪她，但她却毫无怨言。每天回到家里都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虽然她已经不在了，可我的头发还在，还可以纪念，还可以回忆。所以我留着，一直留到死去为止。然后我们会在黄泉下相遇，她还能看见我长发飘飘的样子，我还能看见她温暖的笑容，我们还会拥有家，拥有幸福……即使这只是个梦。可是你为什么要伤我的头发，为什么要打碎我十几年的梦？为什么！”说到这里我已气不成声，身体羸弱的颤抖着，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的表情可谓精彩万分，从错愕到愣怔到惊讶到……最后统统化为心痛和做错事的表情。
　　“那个……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我蹲下来，双手捂脸哽咽的道：“我听说不夜山上有能实现愿望的妖怪，所以来……”他作势也要蹲下身，就在他身体半蹲之际，我一个侧滚球，从他的势力范围逃出。立刻跳起来没命的跑。
　　慌不择路的在密林里乱跑。脚下枯叶被踏的啪啪作响，风呼呼的在耳边吹着，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倒退。我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知跑了多久，脑袋开始眩晕，胃部开始不适，力气在一点点的流失。我不得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休息。
　　这是我在无尘峰上落下的冰，自从失去了两片叶萼和内丹后，我就没办法长时间的跑动。红月以百花为我重铸身体必须以我原本的身体做核，而我原来的身体残缺不全，即使他也没有办法达到完美。不过还好，能呼吸就已经很好了。
　　身后猛然响起一声似虎似猫的嘶吼。我清晰的听见吼声中的愤怒。我吓的一个激灵，一越而起又没命的跑。没跑几步眼前忽然开朗，只见蓝天醉人，浮云悠悠，阳光普照。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绿茵地，惠风清暖，扶草柔柔。若是身后没有猫妖一定是个和恋人牵手看海的日子。
　　嘶吼渐进，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接着跑，忽然发觉空气里少了林子里呛人的香气。难道说香气是那片森林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