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忧伤》lemoning

7、07 如果说这个

　　如果说这个世界存在“美好”这个东西，那么它一定不会轻易让人撞见，它非得让人经历难以承受的苦痛，然后才能看见它，得到它，对人说，原来我的世界这般美好。
　　美好就是这样无意义的东西。
　　索性一直苦痛下去算了。有时间做着美梦，不如彻底决裂，痛快地对这个世界进行复仇。雨缇在心里对自己说。
　　对，复仇。我是复仇者。

　　“顾雨缇，臭丫头，给我滚过来。”雨缇刚想出门去学校，被这声音叫住了。
　　窗外天刚亮，因为昨天下雨的缘故显得很清新干净。
　　“妈，你干什么呀？”
　　“我干什么？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这是什么？人没长大就学会找男人了是吧？”母亲张雨绮的手里拿着的，分明是雨缇昨天穿回来的外套，何明一的外套。
　　“你什么时候进我房间的，你一夜都没回来。”
　　“我还要你管了，我回不回来是我的自由。你个贱东西，跟你爸一样没出息。”张雨绮一把扔掉外套，茶几上的玻璃杯被碰掉了，“咕噜咕噜”沿着茶几滚到边缘，一声凄厉的声音，玻璃杯碎成一片。
　　“妈，我还要去学校。”雨缇的声音显得很害怕。
　　“上学？我花钱供你上学你就是干这事的。”张雨绮抓起沙发上的坐垫朝站在门口的雨缇扔去。
　　“我干什么了？不过是借了同学一件外套，谁让你把伞拿走了。再说，我上学的钱都是爸爸每个月寄给我的。”雨缇把坐垫放在一边。
　　沉默。唯有张雨绮气愤地喘气声。雨缇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身体已经被恐惧包围。
　　“你爸？你爸死了你知不知道！”张雨绮突然朝雨缇冲过来，一把揪住雨缇的头发，狠狠拽住。
　　“妈，你干什么呀，放手啊，好痛。”雨缇感觉到了难以言表的疼痛，不仅是头部，还有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这些部位就像是被发丝牵引着，每拽一下，这些部位都跟着被拽——四肢，小腹，胸脯，内脏……
　　不知过了多久，张雨绮停手了。雨缇的眼泪已经弄湿了大半边脸。以前虽说母亲不管我，但是却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仅存的希望之火也熄灭了吗？雨缇感觉身体被抽空了热量，冰冷似乎是唯一存在的感觉。
　　“张雨绮，你不是我妈。”
　　“你说什么！”张雨绮一个耳光打在雨缇脸上。
　　疼吗？没有感觉。
　　我只感觉到冰冷，其他的什么都麻木了。
　　“我说，你不是我妈。”
　　“我不是你妈？那你给我滚，别他妈给我回来了。”张雨绮想再打雨缇一个耳光，却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倒过去，只得撑着门边的桌子，再腾不出手打人了。
　　雨缇站起来，重新提起书包，头也没回地走出门去。
　　外面的风很快把雨缇脸上的泪吹干，却仿佛在皮肤下留下了永远擦拭不掉的泪痕。
　　无牵无挂了不是吗？
　　彻底的一个人了不是吗？
　　没有美好的幻想了不是吗？
　　终于对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不是吗？
　　复仇者，我是复仇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