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莲花不拨弦》坑主

11、第十一章 初见之机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初见
　　心里一颤，暗道不好。
　　有趣，是对他而言。对自己来说，此时的处境，不是一个不好就能形容的。
　　不由自我调解地想，果然是没有做坏事的天分啊，第一次做就被人抓包。也好，安亲王这个称号，自己是久仰多时了，有机会近身看清本尊，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就算是下一刻人命不再，也算了了一个愿望——算死得瞑目了。
　　下一刻想到的，是若有再一次机会，听墙根这种事，自己是断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首先还得看对方给不给自己这下一次的机会。
　　站起身来，状似随意地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尘。迈开脚走了出去，原想走出一片婀娜多姿气象万千，无奈蹲点太久，双腿有些发麻，万千的姿态走得一步三摇，欲晃还休。
　　心里无奈摇头，真是对不住，最后一刻，还是给许家丢脸了。
　　拐出假山的遮扰，缓缓朝亭中走去。立即迎来两道打量的视线，一道平和，一道犀利。平和的还好，那道犀利的视线打在身上，明明是无形的光的反射现象，却深刻的好似有形的刀剑，刮在身上，灼热，似乎还有隐约的刺痛感。停在亭前的望溪不甘示弱，抬起了头，目光勇敢地回了上去。
　　亭中站了两个男子。这是早已知道的。
　　但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个吸引过去，移动不开。
　　那是一个一身紫衣的人。面容俊美，曲线是刀刻出来的优雅，但绝不僵硬。剑眉凤眼，眼神深邃，视线犀利已然领教过。黑发高高束起，垂至后腰。
　　一身的尊贵和雍容不用言语，只站在那里，便叫人不能鄙视，自惭形秽。
　　那是一个天生便注定立于万人之上的人。
　　只一眼，那些站他左右的其他存在，便被忽略得自然而然。
　　真是一个美人——气质霸气的绝世美人。只当王爷，真是可惜了。望溪在心里叹道，惋惜不已。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在她毫不掩饰的大胆打量下，美人嘴角一动，不怒反笑。
　　“在知府府里，能自由行走，虽穿着朴素，但气质从容淡定，行走不慌不忙的女子，应该不多。本王猜想，必是跟许大人颇有渊源深远吧？”这个女子，胆子倒是不小。安瑞突然有了戏玩一番的心情。反正这个小女子今天是逃不出自己的手心，权且陪她一玩又如何？
　　什么话！说的那么暧昧，好似我跟许老爷的关系真的怎么怎么样似的。心里不爽，脸上却是大家闺秀地笑了。
　　“那里，王爷缪赞了。以王爷的过人智慧，自是已经猜出望溪的身份，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天下女子多年的仰慕了？”
　　“许家官宦世家，从前只听说许家男子风采不凡，今日一见，原来女子也是伶牙俐齿，许家家规果然不凡。”表面赞美，话里另一层意思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言下之意，许家女子如此犀利，如同男子，半点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贤淑，稳重安静，未免让人大失所望。
　　话说的这么白，再不明白她许望溪就枉活了两世（：明明就没有一世是活到头了的……）。
　　脸上一笑，婉婉而言，“那是自然，许家家规向来严厉，不同于一般人家，否则许姓家人也不会世代为官，毕竟官宦世家，不是叫叫就成了的。许家家规第一条有言：凡许家子孙，要么不为官，一但为官，必是全心全力为百姓谋福。为官，却不能在朝堂之上一展抱负，便应离朝堂，到地方为官。也正是因为如此，爹爹才罢三品而从四品，到这儿苦寒动乱的边境之地做知府来了。”声音温柔甜美，语速不缓不急。
　　你不是要大家闺秀的温婉稳重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大家闺秀的隐而不露，话里夹刺，笑里带刀——虽然这刀没有太大的威胁性，无法伤人以性命，扰一扰情绪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话里的意思是说，当今忠臣在朝廷不能为百姓办事，反而被打压了？” 果然，安瑞眉头一挑，嘴角上笑意不见。
　　“我只是说家父能力有限，虽心系天下，却力有未逮。被贬职道到这费城之地也是应该，是王爷多心了。而且在皇家利益面前，能有幸为其牺牲，算起来也是朝臣的荣幸了。王爷此般的猜想，纵使借小女子天大的胆子，小女子也不敢苟同，毕竟同人不同命。还请王爷怜悯，不要把这么大的罪名加在小女子头上，闺阁女子多是弱不禁风的，肩上扛不起这般的重负。”说到后面，柔和的声音已夹进一丝清冷。
　　不苟同，是因为事实就是事实，无需直言苟同。大家心里都明白，论地位，我不过一个小小知府的女儿，在你王爷面前还不跟一只蚂蚁一样卑微，自己这样明否暗是的说法，已经是豁出去了的坦白了。若真在堂堂亲王面前不知死活地大谈言论自由，不过自寻死路而已。所谓蝼蚁蝼蚁，大概就是指此刻在皇权面前的我吧？
　　心里第一次对女子升起惊叹的情绪。
　　短短的一席话，却是话里夹话，个中处处的明褒暗讽，让安瑞不由叹为观止。以及其中含而不露的万般情绪：有倔强，不屈；有隐忍的愤怒；又明明不服，却又不得不屈服；还有那一丝虽处世，却意欲出世的绝然和不管不顾。
　　很浅很淡，浅淡如同空气，让人发现不了。然而毕竟不是空气。
　　只是短短的一席话啊，却饱含了那么多层意思，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可能说话人自己还不觉得，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透露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最多的，是不满。强烈的不满。如果自己不是这么眼神犀利观察入微，一开始就仔细研究着的话，怕是也发现不了吧？而且一旦错过这次，可能再没下一次机会了——这毕竟是一个很善于伪装自己的女子。
　　不由得心生一股疑惑：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简简单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许家二小姐吗？
　　有那么一瞬间，安瑞觉得自己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最后欲言又止。
　　安瑞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站在亭外的女子。望溪也不说话，静静地拿目光迎了上去。视线相交，一时间，亭中一片诡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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