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轻语》承心如奕

5、回忆

　　午后，阳光熹微，给人以惬意的舒适。苏轻语将一杯刚冲好的卡布奇诺轻轻地放在桌旁，然后端正地坐下将修长白皙的双手放在了钢琴上。纤柔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地跳动了起来，瞬间弹奏出一曲温柔婉转的旋律来。正是西村由纪江的那曲《时的辉来》。
　　夏，还记得你记一次抱我的时候吗？
　　那天是玉儿十七岁生日，那年我俩才十六岁，你是跟着凌月来的，偶然与我相遇。聚会完后你送我回家，在我家楼下抱了我。
　　我嘟着嘴对你说，“我还是第一次被男生抱欸，你呢？”
　　“我也是第一次抱女生啊。”你说。
　　是真的。但那时不信，所以我翘了翘眉，“我才不信呢。”
　　结果你没多说话，象征意义上地又伸出双手抱了我一小下，然后退身侧头问道：“这次不是第一次了吧。”
　　那时觉得，嘿，这真是个坏家伙呢，玉儿怎么就拜托你送我回家呢？不过，我心里却感觉怪怪的。至今仍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
　　夏，还记得你那次傻傻地被我戏弄吗？
　　在途径一条林荫小道时，我突然转过身来对你说道：“往前走。”
　　“……啊？”你迷惑地看向我。
　　“一直往前走啊。”
　　“哦。”
　　于是，你乖乖地埋着头一直往前走了很远。
　　忽然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然后你接通了电话。没错，是我打给你的。
　　“叫你往前走，你还真就傻傻地往前走啊。太伤心了……”记得我当时在电话里是这样对你说的，对吧。
　　“不是你叫我往前一直走的吗？”你抱怨道。
　　“你傻呀，傻瓜。叫你走，你还真不管我就自己走啦！”
　　“不是。哎，算了……”
　　你没有和我过多争辩，而是立马跑回到我的身边。说实话，那时候我很开心。不过，我玩心大起，怎么舍得就这么结束呢。
　　所以走了没一会儿，我就突然又推了你一把，“往前走。”
　　“嗯……”你向前走了一会儿，才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然后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我仍然还站在原地，“走啊，看我干嘛。”
　　“呼——”你立马又跑了回来。
　　“这次为什么不接着走啦？”我似笑非笑地问道。说实话，我那时有点生气，你这家怎么就这么傻呢？
　　“我才没那么傻呢。”你挑了挑眉。
　　“……呃，对了。你这到底是在干嘛呢？”你好奇地问我。
　　“不告诉你。”我冲着你俏皮地嘟了嘟嘴，然后便迅速地拉过你的手，一个劲儿地带着你往前跑。
　　哎，你这笨蛋，说你傻你居然还不肯承认，你还真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笨蛋呢。
　　……
　　夏，还记得你第一次向我表白的时候吗？
　　那年夏天，你约我到了中央广场后的那座小山上。山顶上有一座凉亭，悬崖边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榕树。榕树的枝头上挂满了红绳。
　　夏风慵懒地浮过，带着些许悸动，困乏的人心也变得有些不规律地跳动。
　　你慢步走向我，然后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宣告道：“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我当时真的有点被你吓着了。不过我还是固执地认为我应该要假装很镇定。
　　“然后呢？”你半闭上眼睛。我看得出，你那时有点着急了。但是我啊……哈哈。
　　“就这样不就挺好了吗？”我那时笑得稍微有些勉强对吧？
　　“可是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
　　我的确有很认真地在想啦，只是我却问了一句“你说你喜欢我，那么你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吗？”其实我只是随便问了一句来拖延时间供我思考罢了，没想到你却立马对我说道，“我喜欢的不是你什么，我喜欢的是你！”
　　嗯，你的那句话真的有把我打动到。我缓步走向崖边那棵挂满了红绳的大榕树，“‘喜欢'，对于这个词，我或许还不太明白，也或许是还不想明白。不过要是让我做一道选择题，A.喜欢你，B.不喜欢你。反正我不会选B。”然后我咬着上嘴唇，转过身望向山下纯白的广场，接着自顾自地说道:“或许，是喜欢的吧……但是未来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对你也一样。这个地方，真的太小……”
　　“这个地方，真的太小了。”你当时也被我的这句话所深深震撼到了吧，连我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那是一句远远超越了那个年纪能说出的话呢。嘿，我真是很厉害呢，对吧，夏？
　　可是，你呀，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大笨蛋！你居然突然闭上了眼，转过身来对我说道：“走吧，回去喽。”然后，别无他话。夏，只要你当时再坚持一下，就再多问我一句，我就会答应你的，你知道吗？尽管我们那时才认识了一个多月，但我会接受你的，我当时都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你的表白了。可是，你这个混蛋居然转过身对我说，“走吧，回去喽。”我当时真是恨不得先掐死你，然后再掐死我自己呢！不过好在你最后还是再次向我告白了，在我都准备要放弃了的时候，不过你却害我等等了整整两年。整整等了两年才能接受你的告白，以至于我那次都不敢再逗你了。你这个笨蛋！
　　后来我们在一起后，我偶然想起并问道你，你那时候为什么就没有再坚持一下呢？你给我的答案居然是，“即使你说了你不会选B,但你也同样不会选A的吧……”我立马把咖啡杯端起，将咖啡泼了你一身。记得你是很生气的对吧？哼，活该！我承认我是任性，但那时我第二次有想先把掐死你，然后再掐死我自己的冲动。
　　总是爱翻阅记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放不下的思念。
　　回国后，就在前天，我重新回到了那个地方，那棵挂满红绳的树下。
　　阳光从枝桠间漏下，稀稀疏疏地洒在了我的周围。夏风拂过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似乎又一次被玫瑰华丽外表下所隐藏着的刺尖扎了一下。即便扎得极浅极轻，但我的心却仍然会有那么一点疼痛。我暮然抬头看向这些树下那些光斑的源头。当我的眼睛被太阳照得很痛的时候我还是选择看着它。只是，感觉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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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我却记得很深刻。
　　“夏，我与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在乎你，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沧海桑田，真的是转眼之间。十六岁读你的文字，是一个骄傲却落寞的少年，十七岁的时候你回了你的楚家我们得以再次遇见，十八岁生日会上你早已变得优雅不羁说要跟我在一起，十八岁的结束你说：‘苏轻语，我要跟伊卿卿在一起。’三年以来，‘楚夏末’这块牌匾被岁月镀了金镶了玉，最后字字珠玑玛瑙，印刻了我懵懂初开悲欢济济的轻狂年少。我不是你，我只是一个处理不了这么多背叛伤害的小小女子，所以，我走，你留下。楚夏末，我恨你。再见。”
　　这是我三年前我发给你的最后一条短信。还记得吗？那句“苏轻语，我要跟伊卿卿在一起”。当你告诉我这句话时，你这混蛋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给我就离开了。你要走，我不留你，无论怎么不舍，我也不会留你，因为我知道你若真的要走，我又怎么留得住你呢？可是，王八蛋！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让我可以死心的机会吧！起码要让我可以带着自己的尊严高傲地退出。可是，你却连这点尊严也不肯给我，混蛋！
　　“王八蛋！”苏轻语突然情绪失控地站起身来吼道。
　　“铛——”
　　修长白皙的双手瞬间一紧，迅速，混乱又猛力地按在琴键上。充满愤恨的一声长音成了这首曲子最后的结尾。
　　轻语低下头，看着狠狠被自己按着的黑白键，猛然的缩回手。“呵，苏轻语，不是说好了喜怒哀乐再不显山露水么？不是说好情绪再也不起波澜么？三年前那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女不是已经死了么？还记得离开时的决绝么，自己给自己尊严的那份勇气和执着呢？呵，怎么了，是因为这首烂熟于心所以不经意自然而然就弹奏出来的曲子吗？”苏轻语的手指轻轻划过黑白键，心里仿佛有一滴泪也划过涩涩心海。
　　钢琴旁桌子上的卡布奇诺已经冷掉，如同孤独的女主人和这台沉寂了三年的钢琴。再怎么华丽嫣然的妆面都掩藏不了深深的破烂的心。轻语深深吸了口气，重新弹起了钢琴，换了首曲子，是《梦中的婚礼》，轻语微微闭眼，好像看见了那个少年对着流星，对着梦之国诉说着暗恋，好像听见了那个少年缓缓诉说的这份美丽虚幻又遥不可及的爱情故事，好像看见了那个少年少年最后满足却凄美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