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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友小聚 等到伊卿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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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伊卿卿走后,楚夏末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麒麟也跟着跑了过来睡在他的脚边。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电脑屏幕所发出的的光线成了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夏末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才缓缓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已经几年未曾打开过的文件夹。文件夹设置了密码,密码是里边存着的那个故事中的女主角的生日,而保存那个故事的文档名是——《夏末轻语》。
三年前《夏末轻语》并没有成功连载,夏末在最后签合约时反悔了,至今这个故事也没有发表,而且也没有写完。因为故事中的女主角原本是应该和男主角幸福的在一起的,可是现实却是她独自离开出国了。既然她走了,当然也就没有再发表,并最后将这个故事写完的必要了。不过现在,她回来了。所以,夏末决定重新续写这个故事,无论结局怎样,至少这个故事也该有始有终了。
每个故事都应该有个结局,哪怕不是结局的结局。夏末就这样想着,开始敲起键盘来。
写东西的时候是夏末感到最安心、最放松的时候,他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那个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就好像是上帝一样,掌控着故事中的整个世界,掌控着每一个人物的命运,哪怕是宿命这东西也不过成了他的玩物。可是,他现在正在写的这个故事却不同,这个故事的剧情不会随着他的心情的改变而改变,只会和现实的走向一模一样,残酷,偏执,甜蜜,温暖,悲伤,炽烈……
“人生的际遇那么多。可是。太多的时候,遇见了又有什么用。如果你我都没有勇气……”
夏末双手放在键盘上,看着三年来一直没动过得《夏末轻语》的结尾,静静地,静静地,屏幕的孤独光源刺得他眼睛生疼。
“夏,我与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在乎你,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沧海桑田,真的是转眼之间。十六岁读你的文字,是一个骄傲却落寞的少年,十七岁的时候你回了你的楚家我们得以再次遇见,十八岁生日会上你早已变得优雅不羁说要跟我在一起,十八岁的结束你说:‘苏轻语,我要跟伊卿卿在一起。’三年以来,‘楚夏末’这块牌匾被岁月镀了金镶了玉,最后字字珠玑玛瑙,印刻了我懵懂初开悲欢济济的轻狂年少。我不是你,我只是一个处理不了这么多背叛伤害的小小女子,所以,我走,你留下。楚夏末,我恨你。再见。”
接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夏末跟伊卿卿坐在“时光之旅”中,伊卿卿笑得一脸幸福。突然夏末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来,“喂!喂!夏末,你在哪里?!快来机场,轻语突然改签了航班,轻语在休息室候机了!你快来啊!嘟,嘟,嘟……”顾羽心急火燎的话语,把夏末看短信的发愣心思拉回了现实,他另一只端着卡布奇诺的手抖动倾斜,浓烈炽热的液体顺着打翻的杯口流在了桌子上,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夏末没看对面的伊卿卿一眼,快步走出咖啡馆。
楚夏末不顾红灯,一路硬闯,往机场飞驰而去。
或许在夏末写那本书的时候,就已经铺好了既定的路,这就是命运。双生花注定两花纠缠至死,这也是命运的强大了,它可以站在终点看你为它沿途设下的偶遇别离惊艳和疯狂,于是,最后注定的留下和分离,也这么含着轨迹的直线,呼啸而来。
“When you turn off the lights.I get stars in my eyes.Is this love Maybe someday.So don’t turn on the lights.I’ll give you what you like……”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楚夏末按下免提键,然后躺在椅子的靠背上舒了口气。
“喂,夏末你现在干嘛啊?”
“啊,在写点东西,结果一不小心就走神了。然后刚才就又被你打来的电话给拉回到了现实。”
“哈,在搞创作啊,没有打扰到你吧?”
“还好。”
“还好?你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不识大体啊。呵呵——”电话里的人笑了两声,“还没吃饭吧,快出来,和哥们我一起去吃夜宵。”
“你请客我就去。”
“呃——”
“那就不去了。”
“好好好,行,我请客,我请客还不成嘛。”
“在哪?”
“你这家伙还真是……哎——”电话里的男人故作地叹了口气,“就在北城天街那边,那家‘阿芙洛狄忒’西餐厅。还记得那里吗?”
“嗯。”
“那待会见。”
“嗯,好。”
这家西餐厅夏末曾经来过几次,几盏华美的水晶吊灯高高地悬挂在大厅里特定的几个位置,光线并不强烈,却正好因此营造出一种十分温馨、浪漫的氛围。大厅里每一面墙上都挂着两到三幅爱与美之女神维纳斯的壁画,稍稍细心观看就会发现每一幅壁画都是一个关于爱神的美丽传说。
服务员朝着在靠窗边坐下的两人走了过来。
“Fillet(菲力),七分熟。”未等服务员问话,楚夏末便自己说道。
“三成熟的肉眼牛排,再加一瓶金巴利。”坐在楚夏末对面的男子接着点到。
等服务员刚一走,夏末便开始打趣起对方来,“呵,你凌大公子怎么就突然想起约我出来吃饭了,不用去陪你家玉儿公主啊?”
“嘿嘿,这不是想你了嘛。”凌月用十分轻佻的神态冲着夏末挑了挑眉。
楚夏末白了凌月一眼,没有说话。
“不好意,打扰一下,请问你是楚夏末先生吗?”一阵清脆悦耳如铜铃般的声音突然蹿出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嗯?”夏末与凌月一齐转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当两人转过头后的一瞬间,一眼,就一眼便怔住了。站在他们身旁的是一位年约十九的美丽少女,长长的银灰色头发一直延展到腰际,在末端微微上卷。她有着一双赤色的瞳孔,挺拔的鼻梁,薄如蝉翼的唇,以及柳叶一样的眉。她的鬓发从眉尾落下,曲成一个飘逸灵动的弧,直至身后融入发梢。她就好像是一朵绽放在月下的山茶花一般,姣好、脱俗。
见对方没有回应,女孩便提高了声音的分贝,再次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楚夏末吗?”
夏末与凌月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夏末点点头,“嗯。不好意思,小姐你是?”
“心月。”说着,女孩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本书和一支笔来,“我很喜欢你写的《双生花》,能给我签个名吗?”
“嗯,可以。”夏末微微一笑,然后打开《双生花》的扉页,拿起那支黑底金边的签字笔在上面签下了一个飘逸的签名,“好了,给。”
“谢谢。”女孩十分开心,双手抱着签了名的《双生花》面向夏末微微鞠了一躬。
“月儿,你好了没?”
不远处柜台前刚付完帐的男子冲着这边喊道,当迎上夏末与凌月的目光后,双方同时笑着点了点头。站在柜台前的黑发男子约二十岁的模样,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这女孩的男朋友,因为这两人近乎天人的气质实在是太般配了。没错,是近乎天人,用这个词来相容他们不仅一点也不夸张,反倒应该说是十分贴切。
“马上啦,我就跟他再说最后一句。”银灰发少女转过身,语调暧昧地回应了一下柜台前的男子,然后又立马回过头来看向夏末,微微一笑,“不过我觉得你小说中的故事有些太过悲伤与偏执了……在现实中,有的东西如果还存在,就一定要趁它还在的时候去紧紧抓住不放啊,否则,消失以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夏末心中顿时微微一怔,他觉得对方似乎就像是一位深深了解他的故人一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过细一想,又怎么可能呢,这女孩不过是才第一次见面罢了。于是他又点点头,回应少女以轻轻一笑。
银灰发少女吐了半个舌头,模样十分可爱,“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请别放在心上。再见。”
夏末还没来得及回说“再见”,女孩便已经转身跑到了那黑发男子的身旁,她伸出手挽着他的胳膊,“走吧,亦枫。”
直到这对恩爱的小情侣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消失在门外,夏末与凌月才重新回过神来,看向彼此,连中途服务员过来递上了牛排与金巴列酒都没有留意到。
“刚才那女孩可真漂亮啊!”凌月赞叹道。
“嗯。”夏末点点头,“男的也很帅。”
“嗯,绝配。”凌月也点头赞同道。
这时候,凌月突然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盯着夏末。
“你干嘛?”夏末咧着个嘴,表情有些不适。
“你楚大帅哥可真是一只花蝴蝶啊,走到哪都有仰慕者。”凌月边说着,边又故作地唉声叹气起来,“哎,你这样可要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活啊?”
“没看见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夏末解释道。
“所以可惜了啊。”凌月接着感叹道。
“可惜你个头啊,你不是已经有你家白大小姐了吗?怎么,还不知足?”夏末一脸鄙夷的神态。
”好啦,好啦。我们就别再互相嘲讽了。”凌月将鲜红的酒液分别缓缓地倒入两个酒杯。
两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然后各自轻泯了一口。酒味独特,带着点微苦,是夏末最喜欢的口感。
“对了,听白玉那丫头说轻语回来了,你见过她了吗?”凌月放下酒杯的同时跟着问道。
“嗯。”夏末点了点头,只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言语。
凌月深知其中的端倪,看着一脸忧愁的夏末,“好了,别一直苦着个脸啦,你给谁看啊。你至少应该感到开心的是她终究还是回来了。”说着,他又端起酒杯自顾自地碰了一下夏末的杯子。
正在气氛陷入微妙的冷却时,夏末优雅的拿起面前的餐具,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泛着银色光芒的刀叉,小块小块地切着眼前的牛排。完全找不到几年前刚回楚家时,做一切事情的窘迫和慌张不安。人,总是会变的。
轻语的回国,虽然是一出楚夏末自己和伊卿卿导演的好戏,可是,这个消息如同炸弹,被身边的人轮番轰炸,夏末的心即便如磐石,也会炸个小口,然后思念,挣扎,痛苦,从豁了大口的心流出来,四处奔腾撞击,何况,夏末的心,已经乱了。所以每个人提到苏轻语,他只有淡淡的应声,或者冷漠离开,他不允许自己轻易的流露情感,从回楚家,慢慢的适应到慢慢的想踩着楚家更好的掌握自己的生活开始,他就不允许。所以,只有夏末自己知道,于他,每说一次轻语其实就是一次惊涛骇浪。
凌月坐在夏末的对面,自斟自饮,眼睛却一直飘忽地看着夏末,看着夏末沉默地吃着牛排,完全没有说话的打算。果然,是因为苏轻语吗……和对面这个人,是少年的情谊,但是这个人真正的全部过去却是和顾羽一起的,自己只是刚好出现在他们时间的接缝中,刚好出现在顾羽离开,到楚家接回这个人的多事之秋。凌月看着眼前的夏末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他出现在夏末生活里的时间了,但是他们怎么熟悉起来的倒忘记了,男生建立友谊是很奇怪的,有时候打一架都可以成为很好的兄弟。只是,他知道楚夏末在遇见他之前的时光,和顾羽在一起时,一定不是这样的。或许因为轻语,或许因为本来人就是极善变的动物。
“喂,你这么一直看着我,是觉得我比食物更秀色可餐吗?可惜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夏末用餐布擦擦嘴,端起酒杯,有一下无一下地晃动着杯身,看着凌月只顾喝酒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于是眉毛一挑的玩笑着挑衅了一下凌月。
“得了,你太好看,我不知不觉看痴了,这个理由怎么样?”凌月顺着夏末的话回过神,接着夏末给他的玩笑,说了下去。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
凌月和夏末边吃边互相调侃,但是没有再提某一个话题。他们从夏末有一次依旧得了奖学金却照例没有请吃饭说到最近的经济形势,再后来聊到各自家庭集团的未来计划和夏末又将发表的新书。
渐渐地,天暗了下来,餐厅窗外华灯初上,餐厅里水晶吊灯发出的光更明亮璀璨。餐厅里响起了优雅的钢琴之声,细细听闻,是《时的辉来》。
“我对天空这个那个流星,大喊后会不会有奇迹……”
凌月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轻快的曲调混进了冗长忧愁的钢琴曲中。
“玉儿,玉儿,我这就去接你啊。我刚和夏末吃完饭。乖乖等我啦。”
……
夏末听见电话里有个女声娇俏地说了些什么。凌月一脸幸福地挂了线。招手叫来侍者买单。“楚少爷,今天对不住了,虽然是我叫你出来的,可是玉儿叫我陪她去听音乐会,下次再给你赔上。”凌月把卡拿给侍者结账去了,他笑脸盈盈吃定夏末会戏弄他才放他走。果然,夏末立马接道,“刚刚吃饭前看美女的劲头去哪里了,还是你们家白玉厉害,被调教得真好,哈哈,走吧,走吧,别让我们的白大小姐等着急了。”凌月笑而不语,但是看得出来他从里到外都是欢乐的。他顺势站起来,拿过侍者送还回来的卡,“走了。”夏末朝凌月挥挥手,目送凌月离开。
琴音依旧,夏末没有着急走,他听着这曲调,似曾相识,但一时又记不起在哪里听过。此时,夏末摇摇头,莞尔一笑,是嘲笑自己,现在一切都觉得似曾经了。当初在那个现在自己处处精心留意收集点点相似的曾经中,却把所有都摒弃,真的是作孽。琴声还在继续,给每一个进餐厅的尊贵食客一份宁静心情,夏末却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