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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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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梭,渐进不退,一早一晚的日子就这么溜掉了,秋的脚步带着微寒优雅的走来。
身边玩着的小伙伴差不多都上了学,有苦恼暑假作业没写完的,有兴奋第一天步入校门的,厂区住的只有疼疼和李栋栋没到上学年龄眼巴巴的看着背着花书包的孩子们。
苏国梁看着这俩小孩儿期盼的眼神笑眯眯的摸摸他们的头,“明年啊,你们就能上学了。现在就痛痛快快的玩去吧。”
俩小家伙一想也是,他们规规矩矩的坐着的时候我们还能想怎么闹就这么闹呢,不用写作业,不用早睡早起,蛮好蛮好。想着便哈哈哈的笑起来哒哒哒的跑远了。
蝉不鸣了,树上的叶子一片片的脱离大树的孕育落地为根;树上光了,大地被一朵朵看得出棱角的雪花覆盖包裹;雪融化了,路边的花草又迫不及待的
冒出了头;狗尾巴草茂盛过膝盖了,太阳使着坏把一切都烤得懒洋洋蔫巴巴。
不是礼拜天的厂门口只有一群孩子不怕热不惧冷的笑闹狂奔,肆无忌惮的潇洒着他们的活力。
苏国梁搬着小马扎坐在值班室门口的墙根边儿,吧嗒着烟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远远的走过来,抬头眯着眼看是于厂长和他闺女女婿带着孩子回来了。慢悠悠的站起来抬手打了招呼。
“苏大爷,歇着吶,有时候没见着您了。”于厂长的闺女于莺容牵着儿子的手和苏国梁客套。
“是啊,你这工作也怪忙的吧。”苏国梁背着手看了看小家伙,真精神。
“这不又要去学习了,把灿灿送他姥爷这玩个暑假。来,灿灿,快叫苏爷爷啊,忘了小时候苏爷爷还抱过你呢?”于莺容低头给儿子呼拉着额头的汗。
沈君灿抬起黑溜溜大眼睛歪头想了下,随机裂开嘴响亮的叫了声“苏爷爷”。
苏国梁点着头笑呵呵的应着,“长这么大个子了,哎呀,真俊。”
寒暄几句后,于厂长一家折身往桥头那边的生活区走去。
第二天,苏疼疼还趴在床上晒屁股呢就听到外面吱吱喳喳的叫声了,翻个身,外面叫声不断,嘟着小嘴儿挣扎着爬起来,扒着窗户看见爷爷和卖菜的王伯伯下棋,套上大裤衩光着膀子打开门,于未他们吵着什么“你到底哪边的”,“你跟不跟我们一伙儿吧”什么的。抬手揉揉眼,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趴到水池边挤牙膏刷牙洗脸。
正洗着脸呢,王家浩跑过来把他挤到一边,一手扒着池边,一手抓着把手,身子一侧,头伸到水龙头下面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水下去,然后站稳胳膊一抹嘴把苏疼疼拉到水池前,很郑重的说:“来了个新人儿,于厂长好像是他姥爷,狂的很!”
“那咱们就都不和他玩儿呗。”苏疼疼有些不以为然。
“可是于厂长早上带他过来让带他一块玩儿啊。”
“告诉他不听话就不和他玩。”
王家浩侧靠在水池上一手叉腰上埋怨道:“啧,他明明是桥那边生活区的,干嘛跑咱地盘!”
“管他的,反正有于未哥呢。”苏疼疼洗好进屋用毛巾抹了把脸套了件小背心儿从锅里拿了个糖包跟着王家浩走过去。
“我为嘛要听你的?”远远的就听到一小孩儿挺狂的口气,“我从北京来的,我爷爷是军区司令,我爸是国家干部,我妈是武警总医院大医生,我姥爷还是你们这儿的厂长管着你们所有人!凭嘛要让我听你的?”
“你姥爷是我爷爷,我是你哥哥!这儿我最大!以前这儿从来都是我说了算!”于未瞪着眼看着面前这小孩儿,觉得自己的地位不能动摇。他可一直是厂区小孩儿的头头儿,虽然也弄哭过周围的小孩儿,可都是闹着玩儿的,大家有事了、被桥那边生活区的孩子欺负了都是他出头,眼前这矮了自己半个脑袋的小嘎巴豆表弟竟然敢不听他的,真是太可气了!
沈君灿也不乐意了,在北京军区大院里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不怎么敢惹他,怎么一来这边什么都不一样了呢,这群野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家里多牛逼?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来了!就得我说了算!”其实他也并不是一定要当老大,只是刚才玩游戏他对规则有异议便提出来,哪知这于未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要这样轻易的顺从他,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就凭你!想得美吧你!”于未不受控制的伸手推了他一把,沈君灿小退几步,两手紧紧握住拳头,死死咬着牙怒视这个所谓的表哥,突然大喊一声向他扑过去,俩小人儿顿时打成一团。苏疼疼机械的啃着糖包看戏,靠树荫底下跳皮筋儿的小姑娘们也不跳了探究着发生了什么事儿,旁边几个愣住了,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呢?
下着棋的苏国梁和老王终于听到不远处的喊叫声,抬头一看,好家伙,打的真够惨烈的,赶紧起身小跑过去拉架,边儿站着的不仅不帮忙还喊着“打啊!谁赢谁老大”,“加油,给他点儿教训”等等等等助威的话。
俩被九牛二虎之力拉开的小人儿还伸着胳膊踢着腿不顾一身伤的要打回去。苏国梁无奈了,这一个是于厂长的孙子,一个是于厂长的外孙,本该和睦的俩人怎么就打一起去了。问过原由,更无奈了,小孩子家的玩闹,他可真不知怎么管。
“未未啊,你呢,是做哥哥的,让着点弟弟才有哥哥的样子不是?”说完又转脸对着另一个“弟弟听哥哥的话怎么会丢脸面,灿灿本来就是乖巧的孩子啊,是不?”苏国梁两边劝劝,又张嘴“你们在一起玩儿就好好玩儿,打架可很不对。小伙伴闹矛盾要帮着他们和好,可不能挑架。来来,握个手好好一块玩儿把。”说着一手拉一个的把他们的小手放在一起,俩小孩儿嘴上绷得紧紧的,心里也郁闷,真不至于打起来啊。
苏国梁和老王又说笑着这事儿走回棋盘接着下棋。
“嘁~你们可要听我爷爷的话啊。”苏疼疼觉得是因为爷爷的话他们才和好心里得意意的。
一句话又把沈君灿说不乐意了,“我自己又不是没爷爷,凭什么听你爷爷的?!”
“我爷爷说不该打架就是不该打架!”
“我就是不听!”
“啊!——”苏疼疼大喝一声挥着拳头就招呼过去,沈君灿身上挨了一拳刚才心里的不是滋味全跑光了。俩人在地上滚成一团,真是不亦乐乎。
刚重新摆好棋盘的苏王二人抬头瞧一眼,一拍大腿“哎哟,小祖宗们哟!”又赶紧起身小奔过去。
中午下班,家长领着自家孩子回家吃饭,仨打架的小孩儿各自委屈的讲了打架的事,而且把自己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看打架的几个小孩儿也声色并茂的讲了各个不同的版本。
厂里住的孩子虽然不多,但也分成了一伙儿一伙儿,小学的和小学的玩一起,初中的跟初中的扎一堆;男孩男孩打闹,女生女生嬉笑。像今天这样打架的事,就算和生活区再不对眼也鲜少发生,而且打也都是初中以后叛逆期的孩子们冲动打起来。厂里这群嘎巴豆可从来没打过架。哎,这是怎么了。
下午大人们上班后,孩子们又聚集在一起开始玩捉迷藏、丢沙包、跳皮筋儿。沈君灿没有出来。
隔天依然一片欢腾,于未苏疼疼顶着花脸忍着痛跑的飞快,一点儿没想起来那个沈君灿没再出来找事。隔天的隔天,日子依旧。
再隔天,礼拜天了。于厂长和老伴儿领着沈君灿去厂门口打麻将,边儿上打升级的、下象棋的、织毛衣做鞋垫的各自悠闲着。于未那伙儿的玩着沙包大声叫嚷着。
于厂长时不时的撇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沈君灿,知道他心思早不知道奔哪儿去了,趁着有人胡推牌码牌,拉着他到于未那边,“于未!”
“到!”于未把手里的沙包丢出去扭头看爷爷。
“爷爷和你说的话都忘了?灿灿过了暑假就回北京了,你不该带弟弟好好玩玩儿吗?”于厂长很严肃的看着他。
于未扭了下头不乐意的说:“啧,来吧,灿灿,和我们一起玩儿好不?”还不等对方回答,又招手让大家过来,“再加个人,咱从来分拨儿昂。”
于厂长笑着摸摸推下了沈君灿的背,背着手回去打麻将。
沈君灿脸上不情不愿出着手心手背,看见一只小小的细长的手,抬眼看竟是苏疼疼,不屑的别了下头,心里寻思,这小孩儿怎么长的像个小闺女儿。
日子就这样在一明一暗中缓缓的走过,沈君灿也总算是融入厂里小孩的游戏中,虽然其间因为说苏爷爷煮饭很难吃惹恼苏疼疼又和他狠狠的打了一架,
不过也在短短时间里忘却抛开很快玩儿在一起。暑假就这样结束了。
沈君灿爸妈接他回北京的那天小伙伴一起在桥头送他,大家嬉笑玩闹,没有一点分别的忧楚。
于莺容摸摸侄子于未的头嘱咐他,“未未,好好学习昂,初中咱考到市里去,以后去北京念大学,姑姑带你好好玩。”
“没问题!姑姑!”于未拍着胸脯保证着,小表情倍儿自信。
于莺容大笑着竖起大拇指对他说“未未真棒!”然后把准备好的一个红包放他手上,“你姥爷说你这次考试考的很不错啊,拿着,姑姑给的奖励!继续
加油!”
于未“嘿嘿嘿”的笑着也没客气的就塞短裤兜里了,“谢谢您嘞姑姑,我一定考北京去!”
于厂长和老伴儿看着于未那不害羞的样儿也摇头含笑没多话,于厂长只一儿一女俩孩子,于莺容呢从小就被哥哥疼惜的不得了,俩人从来就没吵过一次架红过一次脸,于莺容对这个唯一的侄子自然也是宠溺着。
脸上满满的不舍,老伴儿弯腰问:“灿灿,明年暑假还来玩儿不?”
“还来!”沈君灿答的利索,上了车,摇开车窗和大家挥手,“等着我!明年我给大家伙儿带好玩意儿来!”
车子渐行渐远,车窗里伸出来的小细胳膊收了回去,他们是伙伴了,是朋友了,一辈子的,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