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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爹爹归来 云沁言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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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沁言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每日大多是在昏睡,清醒的时候便靠在床边只是望着案上的宣纸发呆。书案设在窗边,风一起便会有斑驳的影子洒在纸上。
碧梧缩了缩身子,对云沁言道:“小姐,起风了,奴婢去把窗子关上吧。”
云沁言轻轻地咳了几声:“无妨,就让它开着吧。”
碧梧无法,只得往暖炉里多添了几块银丝碳。屋里的暖意便多了几分。
云老爷子急的无法,大夫只是说心病仍需心药医,开了补身的方子便也罢了。云老爷子就想着,这牌位进祠堂的事早已办得妥妥帖帖,又哪里来的心病呢?
莫不是七王爷?
莫不是他两人坠入悬崖日久生情?
那日遥遥看那马车似乎就是七王爷府上的,沁丫头下来便晕了过去。
云老爷子越想越是,这件事为了沁丫头的声誉,皇上倒是也没声张,只是说七王爷坠入山崖派了御林军搜寻,谁料那山崖固若金汤,最后还是用炸药炸开了一条缝,这才将两人救出,那时的情景,云老爷子也曾派人去打听,却一丝痕迹也不曾打听出来。
看来,是有人封锁了消息,而那个人,必是七王爷无疑。
欲盖弥彰,哼!
谁叫人家是皇家呢,云老爷子气呼呼的拿起砚台就想往地上砸去,看了一眼又默默地放下去,这可是阿离磨过的砚台呢,算了。最后,只得气呼呼的去院子里转圈。
“阿言,你好美!”那人将手中的花轻轻别入云沁言的鬓间。眼里的深情浓的化不开,只是定定的看着云沁言。
云沁言看着那人,仍旧一身短襟小袄,呼吸似在耳边,灼热异常,热的云沁言两颊两团红云,娇羞的将头埋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只是下一瞬,那人便离得开外,将手中的拐杖扔在她面前,差点砸了她的双脚:“把这破东西拿走。”
脸瞬间变得苍白:“阿七。”
那人却是一变,身上金冠加冕,一身绣着金龙的蟒袍,衣诀翻飞:“我乃大燿七王。”
不要,不要,阿七.....
眼睛猛地一睁开,果然是梦,云沁言苦笑,只有在梦中,他才会那般温柔的对待自己,手抚向自己的鬓间,似乎那朵花依然在,依然绽放着,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脸上的泪水早就干了,不甚舒服,云沁言并未惊动碧梧,轻轻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尚未干的帕子,附在脸上轻轻擦拭,冰冷的触觉让她的心也冷静了不少,慢慢从那梦中走出来了。
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慢咂着,唇上有点疼,应是在梦中自己咬的。云沁言摸摸自己的唇瓣,心里不由得苦笑。
自己在梦中也要隐忍着,宁愿咬着自己,也不愿喊出他的名字,阿七,被有心人知道,怕是又是一场风波。
不过就是短短半月,自己又怎会对他用情如此之深呢,放在现代,又有人会相信呢,似乎快餐式的爱情才最受大家喜爱。
有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心也走不到一起,有的人,短短一面,便已认定了那是自己一生挚爱,生死不弃。
阿七,便是自己的那个人吗?可是,他似乎不愿意。
难道自己的初恋就要这样无疾而终吗?
一身寒意。
“七爷,云小姐的病没有任何起色,奴才去问过给云小姐诊治的大夫,大夫只是说心病。”说话的正是那日的黑衣随从。
端坐在书案后的不是云沁言口中的阿七又是谁?桌前的灯一闪一闪微微跳动着,那人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只是那心病二字出口时,有了微微的一顿。
黑衣随从只得静静待在旁边,一动不动,时间过了良久。
“青峰,拿去给大夫吧。”那人手上拿着张笔墨早已干透的方子,白袍下露出清瘦苍白的手腕,如女子一般皓如白雪。
原来那位黑衣随从名沈青峰,沈青峰恭敬的拿过那张单子:“此事可要云小姐知道?”
那人摇摇头:“自是要瞒着她。”
沈青峰心中好奇,这做了好事却还要瞒着,七爷第一次如此对一个女子上心,可眼下这个情况,七爷的心思,哪怕是他也猜不透,或许,自己也从未猜透七爷的心思。
“小姐,老爷回来了。”碧梧跑的飞快,进门的时候差点都被门槛给绊倒了,脸上的喜悦倒是真诚。
自己这个丞相老爹总算是回来了。
这次在边关与叶国谈判,足足谈了一个多月,为怕云相分心,这娘亲去世的消息也是在几日前才递出去,没想到他回来的速度竟如此之快,那夫妻恩爱的传言倒不假。
云沁言命碧梧给自己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外罩一件湖绿色的披风,向祠堂走去。
还未到门口,便见到一群丫鬟婆子站在外面,走近一看,为首的不就是二姨娘和云沁如吗。
二姨娘早已看见碧梧扶着云沁言缓缓而来,连忙掩下眼里的不甘,微微福了福身子:“大小姐来了,老爷与老太爷正在里面呢。”
旁边的云沁如也不得不福了一礼,如今爹爹在里面,做戏也好,什么都得做全面了。
云沁言了然,这妾室和庶女是进不得祠堂的,云沁言点点头:“有劳姨娘了。”放开碧梧的手,虚扶了一把,便一个人进了祠堂。
待云沁言转身,云沁如脸上便露出鄙夷不甘的神色,一个病怏怏的大小姐,不就是嫡女吗,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是和她平起平坐的嫡女。
祠堂里有些暗,隐隐有些呜咽之声,云沁言叹了口气,走的更近了些。
站着的是祖父,也是一脸悲痛之色,那跪坐在蒲团之上的便是自己的爹爹了吧。
从后面望去,只有肩膀一阵一阵的抽动着,藏青色的袍子早已皱的不成样子,一身风尘之色,下摆还染上了不少泥点。
云沁言看的心一阵酸疼,心中的不甘和怨气早已散去,这个男人的心就活生生的摆在这儿,血淋淋的。
云沁言轻移步子走到他跟前,叫了一声“爹爹”,其他的言语却再也说不出来,泣不成声。
云展茫然的眼神被这声爹爹唤的清醒了,双眼渐渐有神,看着眼前这个女儿,他和如兰的女儿啊,和如兰长得多像啊。用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父女两哭作一团。
“你娘走的时候可好?”
云沁言用手帕拭了泪,答道:“娘是在梦中去的.。”
云展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好啊,至少去的时候没有痛苦,好啊。”
说着踉跄的起身,大笑:“好啊,好啊.....”
至少没有怪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陪在她身边。
多好啊。
如兰,你说是也不是?
站在门口的二姨娘看见云相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关怀道:“老爷?”
云相看也不看她,一把推开她,幸亏得身旁的云沁如扶住。
二姨娘看着云相摇摇晃晃的去了主院,嘴里不住的说着:“如兰,如兰....”脸上不由得露出狰狞的表情“方如兰,凭什么,你死了还要霸着老爷,凭什么?”
云沁言命人点了安神的熏香,坐在床边的云相终于坚持不住昏睡过去。云沁言上前帮云相脱了靴子,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他身上,又吩咐碧梧倒了一杯水来,掏出怀中的手帕轻轻蘸了杯中的水,一点一点润湿云相的干裂的嘴唇。
他既然如此爱着娘亲,那为什么府里又有了二姨娘,还有了云沁如,难道古人的爱情便是这般吗?心灵与身体便是这般分开的?
那阿七呢?
云沁言摇摇头,自己想的这是什么呢?
云沁言这副身子极弱,今日忙了这大半日,心力交瘁,早已支撑不住,看了一眼熟睡的云相,吩咐下人好生照顾着云相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想到一睡竟睡了好几个时辰,已是第二日了。抬眼一看,云相正坐在自己床边的矮凳上,带着哀伤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爹。”一出口,嗓子又是沙哑的厉害。
云相回过神来:“醒了?”
云沁言点点头,慢慢坐起身来:“爹爹怎会在这?”
云相眼底一亮:“你娘昨夜给我托梦了。”
云沁言问道:“娘亲在梦中可对爹爹说了什么?”
云相伸手摸摸云沁言的鬓发:“你娘亲叫我们不要伤心,让我好好照顾沁丫头。”
云沁言不知道这梦是怎么来的,重生之后,这些鬼神之说她还是有几分信的,不过,看她老爹的气色,这梦似乎还不差,或许真的是云夫人回来托的梦。
云沁言微微一笑:“爹爹也要放开心,这是娘亲不放心我们呢。”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一定会努力养好自己的身子,会尽心的照顾爹爹,娘亲是好人,必定不会坠入那阿鼻地狱,肯定会在天上做颗明媚的星辰。”
云相点点头,这说法虽然第一次听说,但依旧让自己宽心不少,这时看这个平日里闷着的沁丫头,似乎成长了不少。
“听你祖父说,你上次坠入了悬崖?”
云沁言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