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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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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床边的月光,那人的一举一动倒是看得清楚,不过,那人却看不到床上的动作。
只见那人伸着双手在前面摸索,一步一步的试探着,终于摸索着来到床边。手里还似乎拿着根棍子。
阿七诧异,那人将棍子放在床边,然后便坐在地上。
她要做什么?
云沁言伸出一只手来,摸索着,将他的手摸着握在手上,他的手很大,云沁言用了两只手才将他的手包起,手指轻轻摩擦,他的手指很细,中指微微有薄茧,应是平日多写字的缘故,手有点凉,看他身影如此消瘦,必是吃了不少苦。
想着,云沁言便将脸轻轻附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轻轻闭上了眼。
阿七只感觉她的脸温温软软的,似乎还有微微的绒毛,还有那平日里呼扇呼扇的长睫毛在他手背轻轻撩拨着,缭乱了平静的心湖。
她对他有意?
大概是吧,不然现在又算什么呢?
自己还能有拥有幸福吗?
右腿绷得直直的,此时有点麻了,可是左腿.........
早就习惯了,从生下来的那刻,自己便从未有过奢望,幸而自己不曾有过,不然又是怎样的不舍。
冬日的地上凉的透透的,她的身子还未好,背上的伤口也才刚刚结痂,怎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微微动动身子,果然手被立即放开,阿七顺势翻了个身子,只留了个背面。
云沁言不知道他是不是醒了,悄声叫道:“阿七?阿七?”
云沁言暗舒了一口气,揉揉自己的屁股,真是又冷又硬啊,还是早些回去吧。
偷偷合上门,打个呵欠睡去了。
阿七听了听,确认她已睡去,这才翻过身子,伸手摸索着,将那物抓在手里。
棍子?
再仔细摸摸,似乎是个拐杖?
阿七下床,一步一步向床边挪去,就着清冷的月光看,果真是个拐杖。
似乎是那日她最后砍倒的那颗小树,原来她特意下船是为了给他做拐杖。那树本来是一个分叉长着的枝桠,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两边各凿了一上一下两个小洞,再用木棍穿插进去,这便是一个简易的拐杖。只是上面的小枝桠被剃的十分干净,还在下面画了一株兰草,横着的两支棍子还用麻布包的紧紧的,这样撑着手和胳膊便不会怎么疼。
阿七拿着这根拐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收过无数的礼物,但这样的礼物却从未收过,粗糙却细致。
撑着拐杖便绕着屋子走了好几圈,走着走着,却一阵苦笑,再也不走了,只是撑着拐杖在窗边站了整整一夜。
何苦来着。
那根拐杖谁也没有提及,只有那些稚童笑着道:“阿七哥哥,你的拐杖真漂亮。”
每当这时,云沁言便会伸着耳朵,希望能听到只言片语,只是那人却只是笑笑,什么也不曾说。
云沁言只得愤愤的折断手中的毛笔。
哼。
日子便又过去了四五日,那天中午,大家正围在一桌吃饭,云沁言和宝儿还在抢最后一块红烧肉,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似是天边一声巨雷,震慌了王家村的村民,也震醒了人的美梦。
所有的人都出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有云沁言和阿七继续坐在饭桌前,一动不动。云沁言的脸有点白,抬眼看他,他的眼未抬,让人看不清思绪。
外面稚童的笑声,玩闹声,似乎极近又似乎极远。
是时候回去了,是时候回去面对了。
这时,两人的思绪竟莫名的一致。
当那个一身甲胄的人叫着七王爷的时候,云沁言震惊了。不是没想过他的身份定然不凡,可也没想到他的身份竟如此尊贵。尊贵到坚韧如她,也不禁动摇了。
他就那样随意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属于皇家的贵气,而脸上仍是笑着:“不愿出去也好,我会命人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你们依旧过自己的日子。”说着从怀里掏出粗粗装订的医术:“这是我平日所写,与你们大有裨益,如果将来有何苦难,便携此书来王府寻我。”
云沁言自己也无甚东西,倒是那些稚童送给她自己平日做的小玩意便装了一个包袱,有编的小蚱蜢,蜻蜓,甚至还有他们画的画。
云沁言是哭着走出去的,那些稚童一路相随,直到那些大人唤他们回去,这才哭着回去了。
离别二字,向来是泡在眼泪里的。
阿七是由将士背出去的,这时他多想下来为她拭泪,为他的阿言拭泪。
回城的路上,云沁言和阿七一路无话。
外面有人问道:“七王爷,是先去相府,还是先回王府?”
阿七看了一眼云沁言,吩咐道:“先去相府。”
车子摇摇晃晃,云沁言今日却没有感觉,只是心里闷闷着,压着。
“王爷,相府到了。”
阿七看着云沁言:“云小姐,相府到了。”
很好,连称呼都变了,云小姐,呵呵。
云沁言点头:“臣女多谢王爷。”
说完不再看他,一掀帘子,也不踩趴着的将士,一跳便下了马车。
‘嘶’脚似乎崴了,云沁言一步一步走着,背挺得直直的,抬头看着云府的牌匾,步子分毫不差。
云府镀金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牌匾下面站着祖父和二姨娘,身后跟着二姨娘打扮到花枝招展的女儿云沁如和一众丫鬟婆子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一样的表情,或真情或假意。
只有祖父一人蹒跚着来迎她,二姨娘见状赶紧跟着。
“沁丫头,沁丫头....”
云沁言咧嘴一笑,脑子里白光一闪竟昏了过去。
“大小姐,大小姐....”
“沁丫头....”
“王爷,云小姐好像晕过去了。”为首的将军打马而来,犹豫的开口。
什么?
下意识便想出去,最后堪堪的停在那里,手把着雕花车门,一使劲,那车门竟生生的缺了一块。
“会王府。”
“是。”
缺的那块被紧紧捏在手里,碎木渣滓嵌进了手心,鲜血粘了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