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尽》桃树小勺

23、表明心意

　　“可想好了？”

　　云沁言直起身子，眉目皆笑：“皇上圣明，咱们大燿国正处于盛世之中，风调雨顺，国泰明安，京城家家夜间皆不闭户，实乃我们大燿国民之福。沁言虽为女子，亦有报国之心，却常常因无甚机会而自恼，今日幸蒙皇上恩典，沁言实在不敢为自己求些什么，只不过少年强则国强，少年乃国之根本，所以，沁言斗胆请皇上广修学堂，让寒户之子也能入学堂学习，待学成一展宏图，为皇上，为大燿江山，”

　　一席话竟让殿中众人压抑不已，皇上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缓过神来，拊掌笑的爽朗：“好啊，好啊，好一个少年强则国强啊，真是虎父无犬女，云相，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说着，竟站起身来，阔步走到云沁言面前，将她扶起，道：“君无戏言，朕准了。”

　　云沁言盈盈一拜：“皇上圣明。”

　　下面的个个都是人精，随即拜倒在地，高呼“皇上圣明。”马屁拍的皇上无比舒畅。

　　一场宴会就这样看似完美的结束了，有人高兴，有人失落，但终究落下了帷幕，剩下的什么，就看上位者的心思了。

　　出宫门的时候，云沁言故意落在了后边，李青芷识趣了的先去找娘亲，留下她在后面迈着小碎步。

　　云沁言瞅准了刘子言的马车，略作不在意状溜到了马车侧门，幸亏天黑的似墨一般，而刘子言的马车恰好就在灯光阴暗处，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那儿竟站着今晚大出风头的云家嫡女。

　　云沁言心中犹如雷鼓，咚咚咚的敲得云沁言心中慌乱不已。她也不知道见那人要说些什么，只是单纯的见见，或许问问那曲中的情意是真的还是假的，又何故.....

　　地面传来了轮椅的车轱辘声，似乎空气中漂来了若有若无的药香。

　　“阿七。”

　　刘子言看着黑暗中走出的身影，心中莫名的紧了紧，那身影摘下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那张他在梦中千思万想的面孔来。

　　刘子言嗫了嗫嘴角，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意：“云小姐。”

　　云小姐？云小姐？

　　最是普通不过的三个字却让云沁言险些后退，一声云小姐就说明了他的心意吗？

　　云沁言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嗓子也有些哑：“我家马车走了，七爷，能送我回家吗？”

　　马车中摇摇晃晃，车中的两人曾经明明那么亲密，而如今，却在小小的四方中连话都说不出来。

　　刘子言也觉得不妥，明明那么想见她，见了面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好，那声云小姐既是自己的选择，又怪得了何人。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青峰的声音：“七爷，云小姐，云府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两人同是想。

　　云沁言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尖利的指甲狠狠戳进了手心，仿佛只有那样，才能保持最后的清醒，亦或是自尊。

　　“多谢七爷相送。”说罢，径直出了马车，咚的一声，竟直直跳了下去。

　　脚踝疼得钻心，云沁言却不曾察觉。今日同那日原如此相似，连心境也无半点变化。

　　青峰看着云沁言的身影，有点担忧：“七爷，云小姐她？”

　　厚厚的帘子里传来清清冷冷的声音：“随她去吧。”

　　连七爷都这样，青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放下心中的担忧，命令车夫往回赶。走着走着，青峰似是听到了云沁言的呼喊声，可再细细听去，却什么也没有了。

　　刘子言原是闭着双目在养神，却忽的睁开了：“青峰，你让马车停下来。”

　　马车停下来后，周围寂静无声，青峰这次真真切切的听到了，真是那云沁言在喊呢，只是声音太小又太远，这才听不太清楚。

　　七爷不说话，青峰也不敢有什么动作，连询问一句都不敢，因为凡事碰到云沁言，连他也摸不准七爷的心思。

　　那声音越发近了，待到了跟前，云沁言一把掀开了车帘子，一阵寒风便灌了进来。云沁言便那样蹲在车上，一脸凶神恶煞，并着气喘吁吁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车中坐着刘子言，青峰，云沁言身边还有一位被她险些挤下车的车夫，还有在那暗处不知名的隐卫，皆被这句话给吓得了。或许是第一次被这样一个彪悍的大家闺秀给吓到了。

　　刘子言常年只有两个表情，或清冷，或温和，再无第三个表情，而今日，拜云沁言所赐，又多出一个惊愕的表情，虽说这个表情在云沁言眼里实在算不得惊愕。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连眼皮都不曾眨上一眨，呼吸都不曾乱上一分，该平和平和，该气喘吁吁就继续气喘吁吁。

　　而青峰就在这样的对视中熬煎着，暗自思索，他是出去呢还是出去呢？如果是七爷先说话，他就出去。反之，是云沁言先说话，他就不出去。这这样愉快的决定了，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是滚出去了，因为两人是同时说话的。

　　“你....”

　　“你....”

　　最后，云沁言坐进了马车，其余人等全部躲得远远的。

　　云沁言看着刘子言的侧脸，再次开口，一字一字问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刘子言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你，因为那首曲子？那不过是我随意练习的曲子罢了，换一个女子，其中曲意人不会变。”说着，露出了一抹笑容：“还是你觉得，你救我一命，我便的以身相许了？”

　　云沁言听得脸色白了几分，她也从未想过，阿七也会如此咄咄逼人。

　　刘子言看云沁言脸色不虞，心中虽心疼，嘴上却仍说的凌厉：“或许我待你是有些不同，那也不过是在那崖下的日子你我互相扶持之谊罢了，如果让云小姐产生了什么误会，我很抱歉，我从未接触过女子，实在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如果....”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刘子言被云沁言打断，眼里有些慌乱，不复刚刚的清冷。

　　怎么会在她那儿？

　　云沁言手中的正是那张药方。

　　云沁言将手中的药方离得更近了，含泪笑道：“刘子言，这你怎么解释？你好好看清楚，是不是你写的？不是你写的？还是我实在不知廉耻自己弄了一张假药方来？”

　　刘子言默不作声，浑身僵硬，似乎连那条好腿也不听使唤了。

　　云沁言笑意更深了，脸上的泪水却也流的更密了：“我以为我活不了了，我以为我竟会成为那为情而死的糊涂蛋，可是，却是这张药方救了我，救了我这个一心一意只为了情而活的人。你可以嘲笑我，嘲笑这个对你死皮赖脸的人，你若不喜我，为何要一次次给我希望，又一次次亲手把这些希望给生生的捏碎，捏碎我的爱情，捏碎我的希望，捏碎我的自尊，你现在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为什么连让我亲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我孤身一人，终究是那浮萍，到后来，什么也抓不住。”

　　这番话说的云沁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心血，两世，一次动情，情之深切，非常人不能体会。

　　刘子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递给云沁言，云沁言不接，他只好一点一点细细的擦干她的泪，仿佛在擦一件倾世之宝。

　　“我不能。”

　　低声喃喃，沉如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