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葬》绊世

5、买剑的，有眼光。 走在小镇

　　走在小镇的青石板上两边的叫卖声有些嘈杂，不过人群不算拥挤，小镇不算特别繁华，所以现在在赶集的人也不会太多，小骨没有刻意去远离这样的世俗人群，不是乐天知命反而是为了他自己，想把东西学会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看更多人怎么做怎么学，就算他要学的在这里或许没人会不过出世来看看总是好的。

　　叶扬戟在轻舞楼喝酒喝到天亮，身边还是昨天那个姑娘，老板娘在天差不多朦朦亮的时候走上楼之后便由她的贴身丫鬟小酒儿在大厅里招呼剩下不多的客人，能在轻舞楼喝酒喝到天亮的人不多，叶扬戟是其中之一，只要有时间他都会来，从不会和哪个姑娘过夜，就在窗口的位置喝酒或者聊天，若是窗口没位置也不会霸占，虽然在南木城他几乎可以横着走，等到夜深总会有位子的，不知道是谁留心观察，南木城来轻舞楼的人都知道叶少喜欢坐在那个位子于是之后就没人会去那里坐了，就是在人很多的闲散时节也没有。
　　小酒儿其实不怎么喜欢眼前这个人，虽然他有英俊的脸庞，有着深厚的背景，她还是不怎么喜欢，他看起来虽然纨绔浪荡，但她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远，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太远，要不是大姐吩咐她才不会去理会这个人，她怕他会吃人。
　　贴着耳朵悄悄告诉他“大姐说想去城郊一趟，让我来问公子怎么想？”
　　在小酒儿小楼的时候叶扬戟就知道她有话对他说，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甚至没有问去哪，或者为什么，估计他觉得没必要，有时候有些人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小酒儿也在奇怪为什么大姐会让他陪，连自己都不带过去，从被大姐带进来之后她一直是大姐贴身丫鬟，在所有姐妹里她也是最被照顾的，可能她是最小的一个，她在轻舞楼里从来都是开心果，今天她看出来了大姐不开心，看出来她很担忧，因为大姐从不会在她面前掩饰，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姐会这样，所以她很好奇大姐去城郊干嘛。
　　在得到结果后她便上楼告诉大姐去了。
　　叶扬戟还在出神，他想的东西估计也没人能懂，不过那个女人想的估计也没人明白，他想着想着就笑了，大概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不会说太多话但是却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叶扬戟抬头看了看楼上，在那里有最好的房间为特殊的客人准备，不过他从没去过，他喜欢在这里，没有理由，本来他在上面那层楼还是有一席之地，不过他知道一个地方，他在那里没有立足之地，那他就算在哪里都一样。
　　在天差不多亮的时候轻舞楼就把客人委婉的劝走了，当然叶扬戟留了下来，等着她下来。
　　傅柳玥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衣裳，披了一件雪白的长袍披风，雅致的脸庞被衬的更加的白皙，今天她素颜出楼，本来她希望陪在自己身边的是那个人，可惜看不到，找不到，于是她就让一个不怎么熟不过她略微知道一点的这个人，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一个大少爷为什么会喜欢在嘈杂的大厅里饮酒，不过后来就渐渐有些明白他了，这么一个年轻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思呢，她有时候还是会好奇，只是从来不问，因为不用知道，不知道才会觉得神秘，才会有些遐想的空间。
　　走在小路上两人都没有说太多话，叶扬戟跟着傅柳玥走在这条他不怎么来的小道上，低着头在看小草上的露珠，他不知道前面这个女人在这几十年里是怎么过的，一个人撑起在南木城可以说魁首的轻舞楼，一个人在世俗里打滚，会不会很累，他到是还有个老爹撑腰，至少在南木城里边他还没怕过谁，至少没人敢打他的主意，可是她不一样，应付那些来的去的人与那些自恃清高可是杀人不见血的达官贵人打交道，他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他们是有多恐怖。
　　叶扬戟特别想保护谁的时候就会想起眼前这个人说的那个买了把破刀去闯江湖的人，他就会特别想去买把剑，他也想像她说的那样把自己喜欢的人保护在身后，不会让刀子来到她面前。
　　于是他开始想要不要去买把剑。

　　小镇里的人都会看几眼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地盘上的人，要不是看到他手里那把剑，估计早就被街头那个三哥给打趴在地上了，即使是有剑伴身，现在还是有人在打他的主意，像现在在他身边唠叨的黑牛。
　　黑牛不是牛是个人，而且还是去过南木城那座富足大城的人，听说那里面的人吃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白面要碾三遍，鸡肉只吃鸡脯，衣服都是上等绸缎，一天换一套，从来不重，在小镇的人也就听听，没人想过可以过上那样的生活，连现在街上的青石板都是老人们搬来的，都不知道几代人了还是很结实。
　　小骨没有答应去黑牛说的那个客栈歇脚，也没有去吃他说的那些美食小吃，不过他说曾经这里也出过几个很是了不起的人他倒是想听听，于是现在他就在听黑牛在唾沫横飞的讲解，在小小的酒楼里就听到他一个人在胡吹海吹，远处那个李大爷看着黑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估计在想这黑牛又在吹牛了，小骨叫了两壶酒，要了几个点心，黑牛看了一下坐在对面的这个人，没有继续说他那个很崇拜刀客，一瞬间的沉默，黑牛不在是那个只会吹牛的黑牛，因为他不再吹牛了，他开始安稳的坐着，不再手舞足蹈了，因为到现在那个人还没有来，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或者说来不了。
　　小骨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狡黠，不过让人不那么讨厌，看着沉默不语的黑牛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那个大爷是谁了吧？”
　　黑牛更加的沉默了，只是他的内心不平静，在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道：“他是三哥！”
　　小骨多少还是有点惊讶，刚才那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竟然没有让他看出来他易容了，黑牛没有起身走开，不是他不想走，而是每次起身都会被一股怪力压下，现在估计想走都走不了了。
　　酒楼里的人依旧没有发现什么，还是在喧嚣的喝酒，不过在有一个人来到门口之后就没人说话了，然后沉默的离开，本来酒楼里就没有多少人，现在估计已经没有人了，连小二都走开了，酒楼掌柜则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店里，也踏出店。
　　来人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小，不过气势倒是不错，一看就知道有些道行。身后的人在酒楼门口就停了下来，只有一个人来到黑牛面前，对着他笑着说道：“还不谢过公子不杀之恩。”
　　黑牛对着小骨声音颤抖着说道：“多谢公子。”说着他坐的板凳啪的一声碎了，他便直接跪在地上。
　　小骨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可以了！”既是对黑牛说也是对来人说的，来人对跪在地上的黑牛示意了一下，黑牛便拖着脚离开，到了门口就被门口的人扶住，他没有出声，就算很痛，脚下的血水渗透裤脚，悄然流到地上。
　　黑牛对站在旁边的一个年轻儒生问道：“能成功吗？”
　　年轻儒生摇了摇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小骨没有理会来人，自顾自的吃点心，来人把右手握拳，左手覆上，行了一个礼，对着这个连军师都猜不透的人低首问道：“在下教下无方，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多多包涵。”不见回答，他也没有觉得尴尬，继续说道：“黑牛也是无意冒犯，在下确实也有授意，不过公子既然能放黑牛走想来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但公子既然看出来，不知为何等到现在才出手？”
　　小骨还是在喝酒，小口小口的呡，边喝边说道：“三哥太给我面子了，亲自来这里。”
　　来人笑了笑，道：“公子果然厉害一眼便看出我来了，公子叫我顾三就可以，三哥只是道上兄弟给面子叫的，怎可入公子之眼！”
　　小骨不接话茬，反而问道：“直说吧！从我进镇里来，你就派人看着我，黑牛的出现我早就猜到了，不过没想到他有这么好的一个老大，刚才扮老人来示意他走，现在又用内力震碎凳子救了他一命，既然都来了就说一下原因吧！至少让我明白怎么惹到了我们三哥。”
　　顾三既然来到这里就已经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多少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血性是有的，不过能坐到他这个位置需要的是冷静，就像现在这样，就算面前这个年轻人没有给他顾三面子，他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在吃东西，藏在身后那把刀他在踏入这间酒楼后连摸一下的想法都没出现过，第一是他需要冷静，第二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不敢，没把握这一刀下去先不说结果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这个瘦瘦的，像一根骨头的年轻人。
　　顾三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放在桌子上的剑，脸上依旧是进门时平静的脸色，说道：“买剑！”语气干净利落。
　　小骨还是在平静的饮酒，说了一句：“有眼光！”
　　眼光不错，不过买剑还是夺剑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