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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人的码头,无数人的江湖。 桥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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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一艘小船停泊,船夫的胡茬子给人一种坚硬的感觉,常年被河上的风吹着,脸颊的粗劣一览无余,一顶斗笠戴在头上,强健的手臂把撑杆插入河畔浅水里稳定小船,从船蓬里走出一个江湖人,为什么说他是江湖人呢?因为他带了一个盾牌,被他背在身上,就像一只乌龟,不过那个人认真的表情不会让人想发笑,隐隐有些肃杀的感觉,给过船费后径自上岸离去,船夫有些疑惑的看向那人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船夫抬了抬斗笠,走进船蓬,把船放在湖上没有故意固定,不过不知为何那船却没有随水漂走,船夫走出船蓬拔起撑杆,船就随水漂走,很慢很慢,不过还是渐渐地离开了码头。船夫没有刻意撑船去哪里,只是任其漂流,顺江而下,离江湖人去的方向越来越远,离码头渐行渐远。
等日落西山,江上一片涟漪荡漾,站在城头的人回去了,一只信鸽悄悄的飞入城里,在城头转了许久才一头冲入城中。
小骨等到夕阳都已经不见,只是余晖还把天边照的有些明亮,等到黑暗前的最后一抹余晖消散才走下山,那块巨石从那把剑插入处齐齐断裂掉入江中,江畔的人还是越来越多,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看到今天的那场惊世骇俗的比武,不过不会打击到他们聊这个的心情,就算快入夜了还是人头涌动,瞻仰两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打斗过后的“遗迹”,小骨没有去理会这些人,一袭白衣逆江而上,轻轻一脚点在江潮上,站在白天袁落城站的礁石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在体味什么。
江畔的人大多对这个不速之客群情愤慨,那是谁都可以站上去的吗?虽然没有人规定,但没人会去触这个霉头,不过也有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着礁石上那袭白衣破口大骂的,王芷鱼就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小骨没有在意任何人的辱骂,他在闭眼九息之后便踏脚离开,或许是他踏浪而来的那一手还是把那些人震惊到了,竟然没有人上来阻止他离开,至少现在没有,白衣在江上像一片叶子一样随风飘荡而后不知去处。
在白衣人离开后江畔的人还没有散去的意思,不过就在这喧嚣的时候一艘小船再次打破了人们对那颗礁石的仰望,小船不偏不倚刚刚好从今天被削低的礁石头上漂过,江畔都已经有人笑出声了,还有人打算下水打捞那个可怜的船夫了,可是小船没有丝毫停止趋势,直接冲向礁石,就在有人已经快要下水的时候小船已经冲过礁石顺江而去,没有被礁石所阻,也没有想象中的船毁人亡,很平静的就那么冲过了礁石,船夫没有任何表情,骄傲亦或是狂野,就像是一件很普通的事而已。
江上好多人都认出了那个人,因为好多人都是坐他的船来到这里的,王芷鱼也是 ,这一次她有点吃惊了,在她来的时候已经见过这个人,当时她明明已经探查过他的气机,没有任何显示,也就是说他要不就是个普通人要不就是比她厉害,能把自身气机完全淹没的人。王芷鱼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于是她才会在船夫顺江而下的时候吃了一惊。
江畔的人更是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礁石没把那艘小船撞毁?何况还是袁落城从入住这座城就一直站着的礁石?没有人知道,白衣和船夫为何会如此,连袁城主都未出面教训这两个狂妄之徒,任由他们践踏那块石头。
王芷鱼在惊讶过后又平静下来,江湖毕竟卧虎藏龙才这么有趣,不过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因为这不在她的掌握之内,就算袁落城都不可怕,因为他的厉害就在那里,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就算他确实很强大。可是刚才的两个人就不在她所掌握的信息里,就像本来就没有这两个人,然后突然就有了,特别是船夫,那个船夫到底是谁?怎么避过她的探查,就算是很厉害可是也不应该避过,白衣可看作是江湖的藏龙,那船夫这只卧虎刚才还是平凡的船夫,是什么让他展现出来他的高深,很多的疑问出现在心头,她看着船夫远去的方向,默默转身离去。
刘池没有带任何武器出来,今天只是来看热闹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不过现在后悔了,还是很后悔的那种,因为他遇到了几个人,几个不怎么好的人。
船走出十几里就有人悄然上船,船夫放下撑杆,走到那人的身旁,小船没人把持平衡依旧,平稳的随江而下,两个人站在船头看江潮,船夫看了一眼来人问道:“你看到那一刀了?”
来人点了点头,在船头盘腿坐下,那把奇特的剑放在腿旁,看向远方道“果然不愧是一刀分海的人。”
船夫也坐了下来,看的却不是白衣看的地方,不过也是在看远方,看那座山,那很座高的山。
等了好久两人都没出声,船还是顺江而去,船夫收回视线道“你要去东边?”
来人就是那个站上礁石的小骨,点了点头道:“等了那么久,好多人都像你一样在等我。”船夫把斗笠摘下,头发在江风里散开凌乱,头发尚黑不过隐约可见斑白,对着小骨道“头发都白了,不知道那些老怪物会不会去。”
小骨收起剑起身道:应该会去。而后再次离开,在浪潮汹涌里离去。
船夫拿去撑杆在船头一杆插下,小船竟在顺江而下的流势中硬生生停了下来,船夫拨了几下撑杆小船在江流中奇异的调头,最后逆流而上速度竟是比来时没有丝毫减慢,不过现在是船夫在撑。
在江畔有个很狼狈的人,衣服破烂,一身的伤口已经无法掩饰,不过他还是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因为他没有死,这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就算受伤也没事,反正可以慢慢治,要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芷鱼看着那袭白衣上船,又看着他离开,最后看着船在江流中打了个转,看着他逆流而上,虽然早就猜到一点但是当听到他们的谈话还是震撼到了,很多人在等他,连船夫都是,都不知道到等了多少年,那些老怪物,难道会是那些不出世的。猜到和亲自印证是不一样的,看着远方,她想着,她也要准备一下了,已经打了一场没把握的战,怎么能再打一场没准备的战。
在小船离开后,一个人骑马来到江畔,马儿是急行而来,在江畔被马上那人勒马,马儿前蹄高高跃起又落下,在江畔泥土本就湿润松软,马蹄便深深地陷入泥土里,马不算特别珍稀的那种,不过在江畔的人还是一眼便能看出来,那是一匹好马,不会比珍稀种类便宜多少,因为那是一匹战马,还是身经百战的那种。
来人着便装,江湖人大多会如此打扮,适合出手,不会觉得衣服束手束脚,在看了礁石,看了那把刀第一次掉落的地方之后便牵马走向那座城,落城。
今天凿了三四个石阶,他有些愤愤的看向远方,要不是那里的两个人今天应该能凿十个左右的石阶,在放下石凿子之后,他如是想到。在山脚生了个火,他本想搭一间小房子,可是在他做起来之后才发现小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搭的,于是现在还是没有搭好,只能在这里生火过夜了,虽然天天凿石可是他那脸庞却依旧白皙,手指虽然有些粗糙了,但还是很修长,汗水已经被他在旁边小河里洗去,就是衣服很陈旧,不过好在很干净,让整个人都很利落,火旁的脸庞被照的有点红,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嘟喃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边说还看向上边那座大山。
南木城在夜里一般都是灯火通明,尤其是今晚,在酒楼茶馆或者妓院都在聊一件事,就是落城城主和白刃无双的那场惊天之战,轻舞楼里就有很多人在聊,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还依旧风韵犹存的南木城土生土长的女子,大厅里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的都有,这么多不同地方不同帮派的人带来的信息量自然庞大无比,只是真假自辨而已,所以作为老板娘她可以说知道的太多了,但是她依旧还是轻舞楼的老板娘那么她就有她自己的保命手段。
大厅里人多眼杂,老板娘在其中穿梭,招呼客人,来即是客,无论什么人来都要招待,自然也就很忙,茶凉了淡了不和口味了都要尽量满足的,不过今天老板娘的眼神却一直飘忽不定,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毕竟坐在这个位子上怎么都要有一身本领的,在窗边的那个人就看出来了,他在这里喝了好几年的酒了,天天见到她多少能看出点她的习惯或者说她掩饰的方法。
“叶少怎么不理人啊!”思潮被拉回,他一把搂住身边的人,对她说道“哈哈,自罚一杯,自罚一杯!美人不要介意啊!”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这里其实没有人会和客人欧气,不过这种话语是一定要有的,毕竟这样才能拉近与客人的关系,当然刚才开口说话的女子也提起酒杯陪酒,怎敢让客人一人喝酒呢,估计要是让老板娘看到又要扣钱了。
船夫在撑船,面目依旧那么□□,这江湖估计要像船下这江潮一样了,甚至把江底那些不见天日的老王八都搅动出来,不过船夫很平静,就算整条江都动荡,他还有码头,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