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锦年》早春

3、第三章 驯服这样

　　“有什么办法子一你不妨说出来，也好让姜家小姐有个心理准备。”李瑞开口催促道，心里却暗暗好笑，除了跟男人燕好，别的办法杨子一又怎么会知道呢？

　　若是等下杨子一说出这个答案，不知姜家这位小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他跟杨子一，再也没有别的男人，是女人都会选择他这位王爷吧。

　　若是姜家小姐求他，他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想到此，李瑞不自觉的挺直了腰，又装做若无其事的看了杨子一几眼，越看就越对自己有信心。

　　杨子一仍旧沉默着。想到自己中意的姑娘马上要委身于别的男人，任何男人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子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救的是位漂亮的姑娘，你就别犹豫了。”在他看来，姜心湄此刻已经是他囊中之物，随时可以占为己有。李瑞的语气比刚才更诚恳了几分，内心却笑开了花，不过他仍旧忍住了笑意，温言安慰姜心湄，“杨家说不定有祖传秘方可解此毒，你放心好了。”

　　“办法是有，说出来只怕会冒犯了小姐。”半晌，杨子一才吐出这一句。

　　“救人如救火，杨公子不妨先说来听听。”姜心湄笑得有些勉强。

　　看他似不像轻浮之徒，可是，他真的会有办法吗？

　　“说出来，只怕会冒犯了小姐。”杨子一踌躇道。

　　“你说吧。”姜心湄垂下头来，脸色却比刚才呕吐的时候更白了。

　　她那模样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让杨子一看得大为不忍，不自觉的轻声道：“需要点上小姐的穴道，过两三个时辰应该就好了。凡药都有时效性，所幸你又吸入的不多，过了这两三个时辰，药效过了自然就没事了。”

　　姜心湄大大的松了口气。

　　能活着，谁又愿意真的去寻死呢？

　　“你动手吧。”姜心湄抿嘴道。

　　“需要将天柱、鸠尾、膈食、百会穴全封住才成。”杨子一为难的开口道。当然，与男子燕好也成，不过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若是她真想那样，只怕早就对瑞王投怀送抱了吧。

　　居然还真有办法！

　　李瑞不禁大为恼怒，不过他并不表现出来，“这些穴位在什么地方？”一副非常好奇的样子。

　　他问的是杨子一，眼光却看向姜心湄，见她似有所察觉又若无其事的看向其他地方。男女七岁不同席，姜家虽然没有底蕴，但所出之女子也不至于愿意当着男人的面，任另外一个男人摸来摸去的吧？若杨子一真敢摸她，他不介意把他的手给剁了。

　　姜心湄果然也用问询的眼光看向杨子一。

　　“天柱和百会都在头部……”杨子一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膈食穴在肩胛骨稍下一点的脊椎骨处，而鸠尾穴在胸骨的下部，若让他替她点穴，两人就避免不了的要有身体接触，肯定会妨碍到她的闺誉，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她愿意，事后他肯定会负责，一心一意的对她好。

　　姜心湄见杨子一停下来，心知余下的两个穴位的位置必定在不能轻易示人的地方，忙转移了话题，“点穴之后小女子必定会人事不省，还烦请王爷不要让狼将我叼走才好。”这种解毒的方式不到万不得己她肯定不会用，不过是拖时间罢了。

　　“若你是男子就好了，那样本王倒可以骑马载着你回去。”李锐故做漫不经心的开口。

　　话是这般说，杨子一却是明白，李瑞这是要姜心湄主动开口求他带她呢。

　　也不知姜心湄有没有听出李锐话中的意思，只见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王爷若是有事，还请先行离去，万不能因为小女子而误了王爷的大事。”这般拖下去，姜家总应该有人找来了。要知道她的陪嫁除了冬桂还有三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四个陪房，总不至于都遭了不测。

　　说到底，她就是在拖时间，希望他们主动离去。

　　李瑞心道：姜家的这位小姐有点意思，若是别人怕是这会子只会哭了吧，难得她如此的冷静自持，驯服这样的女人自然要比接受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要有趣得多。

　　他本是为她而来，哪能这么轻易离去。

　　“本王最近倒也没什么大事，不如在此歇息一晚，顺便看着你别让狼叼走了如何？”守在这里一晚比现在要了你更能让姜家对我死心塌地呢。

　　“谢谢王爷。”姜心湄松了口气。

　　既使跟着她的人找不到这里，能捱到明天，遇到路过的马车，求别人稍带一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瑞见姜心湄没有反对，便催促道：“子一，你可以动手了。”等你点完穴道，我再随便找个让你不得不走的理由出来，这样我和姜家小姐就能孤男寡女共处一个晚上了，无论能不能生米做成熟饭，姜家必定会让她嫁给我。

　　哪想还没等李瑞说出自己的如意算盘，只听姜心湄已经笑道：“杨公子，也谢谢你。”

　　杨子一笑着说：“不用客气。”

　　姜心湄：“还是先谢过，晚上若真有狼，你保护王爷的时候，顺便也别让它们咬了我的脸。”

　　此话听起来十分幼稚，却也提醒了李瑞，必定要杨子一也在这里他的安全才有保障，此话让一向被女人众星拱月的李瑞心里十分的不悦，本来刚才他已经想让这个没眼色的下属滚蛋了。

　　一般人遇上这种事不是该哭着寻求安慰吗？她居然还有心情跟杨子一说笑！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既然不能单独跟这小娘子呆一起，何不给她留个好印像呢?反正来日方长，估计姜家这位小姐一时半会儿也嫁不出去了。

　　李瑞这般一想，便朝姜心湄笑道：“你放心便是，子一定能护得你我周全。”杨子一功夫再好，不过是王府的长史罢了，还不是照我的命令行事？他保护你也是由我授意的，要谢你也该谢我才对。

　　姜心湄果然听懂了李瑞的言外之意，轻笑道：“如此，便谢过王爷。”

　　“其实，我也有个办法可以解了你身上的毒。”李瑞似随便说说一般，笑看了姜心湄一眼。

　　姜心湄忙道：“还请王爷将办法说出来。”

　　李瑞笑道：“你的指甲现在是不是有些紫？这是春风酥特有的症状，若是你现在能出一身汗，药性就解了。”

　　杨子一，你不过是我手下的一条狗罢了，凭你也想占她便宜，白日做梦吧。

　　姜心湄屈膝行了个福礼，“那就先用王爷的办法试试吧。”就算药性解了，她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和两个男人在野外呆一个晚上呢？只盼那时她那些陪嫁的人没的遭到不测并且已经找到她了。

　　“如此，我们今晚就在山顶的停云寺过夜吧。”李瑞指着前面山半腰隐隐可见的庙宇道，说着抬脚就走。

　　姜心湄求之不得，忙从轿子里拿了个小包裹跟上，一路上她故意揉碎了许多树叶，期望她陪嫁的人能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在天亮以前找到她。

　　那庙宇看似就在眼前，实际上爬起来却非常的费功夫。

　　盘山路全部由石子铺成的，布满了青苔，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滑倒，是以往上爬的人必须小心翼翼。

　　姜心湄爬了一会儿山，出了身汗，脸上的绯红倒退去了一些，呼吸也没有之前那般粗重。药性能不能随着汗排出她不知道，不过却明白用爬山来分散注意力会使自己好过一些。

　　杨子一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他十分清楚爬山的作用不过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真正起作用的是药的效期过了，只能说她的自制力高于一般人。

　　他在瑞王府做长史已经有三年，对李瑞也有了相当了解，早知道他热衷女色只是一种表像，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想到他用计骗了眼前的姑娘，他的心里十分不悦，恨不得揍得他满地找牙。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林里除了虫鸣只有树叶的沙沙声。

　　好在三人没爬多久，月亮升了起来，透过枝桠照在地上，影影绰绰。

　　三月的夜晚本就寒气逼人，更何况刘氏为给姜心湄准备的嫁衣，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只面除了肚兜根本没穿别的。若是一直坐在花轿中，待冷了冬桂自然会给她加衣裳，可她现在冬桂已经死了，又是在山间，汗湿的衣服经风一吹，冷得牙齿格格作响。

　　姜心湄内心十分害怕，偏面上还要故做镇静，一不小心踩到了青苔，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了地上，就在她以为要啃到泥巴的时候，有一只大手拽住了她，待她站稳又轻轻松开。

　　那只手的指肚上全是厚厚的茧，然而它骨节分明，刚劲有力，并且十分温暖，就在那只大手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流已经顺着她的手心传向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小心些，快到了。”另一侧有人安慰道。

　　凭借那声音，姜心湄知道刚才对她援手的人是杨子一，此时他正在离她三尺远的另一侧。

　　或许是药的原因，她竟然觉得对方的声音就像那陈年美酒一般，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离他更近，但姑娘家的矜持让她不敢有半分显露出来。

　　“谢谢你们二位。”姜心湄说道，借由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给你。”咔嚓一声响过后不久，杨子一塞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棍子给姜心湄。

　　这根手臂粗的棍子外皮已经剥了，有些粘，但摸起来十分光滑。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拐杖。”

　　此人还真是惜言如金，不肯多说一个字。天知道，她有多喜欢听这个声音。

　　有了这根棍子，姜心湄走得快多了。既使如此，离山顶的停云寺也仍有一半的路程。

　　远远地，传来很多人嘈杂的声音。

　　“有不少人朝山上来了。”姜心湄指着山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