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的十七岁》陈年

3、第 3 章 他们的疏远

　　他们的疏远，也不完全是因了投奔少林寺事件。上中学之后，陈勇的注意力都在体育运动上面，武术，游泳，篮球，登山，忙得不亦乐乎。这其实与他小时候的秉性，是一脉相承的。就如每天的上学，都一样的上学，他走的就是与大家不一样的路。他很少规规矩矩地走在上学的路上。他爬墙。翻过两道两米多高的墙，他跳到医院的院子里；再翻两道墙，他就到学校了。我们大院有行政管理处，医院有保卫，学校有值勤老师，他基本被各路人马都抓到过。

　　大院，医院，学校，都是沿着山，建在山脚下的。陈勇不仅翻墙，还翻墙上山。一路山路崎岖蜿蜒，一般陈勇比陈娟都早半个小时出门呢，经常就看见他在仓促的上课预备玲声中，挥舞着树枝 ，从学校后面的山坡上飞奔着跳将下来，后面跟着几个人。有一次还看见他挥着一把镰刀呢！ 不仅陈娟吓一跳，学校当下就把他截在了操场上。一问，才知道他们正计划在山顶的一个角落，开辟一个习武场……

　　与晒得炭黑的陈勇相比，张毅完全是个白晰，文静的少年。

　　学校有一个创建多年的，在全城颇具盛名的“小草”文学社。 陈娟一直是他们积极约稿的对象，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邀她加入。张毅却是一进初中，就是文学社的会员了，跟在一群老大哥老大姐的身后，采访校长，采访新闻学生，采访来山城采风的著名诗人，等等。陈娟常常看到他在人群的一角，认真地记着笔记，很纳闷：他在记什么呢？文章是记出来的吗？……

　　但小草的社刊上，张毅的文章就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一则随笔，有时是一段评论，有时还会是一首小诗。那是非常清新的笔触，看着那些文字，陈娟仿佛就看到张毅那双纯静的眼睛，意气风发而又稚气未脱。陈娟其实就比他大了一岁，但看他的时候，从来都是老气横秋且肆无忌惮。谁让他与陈勇从小就是同学呢？而陈娟在陈勇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姐姐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