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祸起萧墙 名动天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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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还是一如往昔的热闹繁华，但此时皇宫内却是时局不稳。前段时间，大庆帝王宁琰忽然病重，御医救治无效，只能用人参续命。这让朝臣恐慌不已，因为时至今日，宁琰都未立下太子，若皇上就此撒手而去，以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剑拔弩张，必将掀起一场宫乱。
这日，宁琰终于醒了过来，疾病的折磨让他的面容消瘦，眼窝深陷。他想了想，秘密召来心腹——镇国公贺均。贺均还以为是册立太子一事，却没想到接到了一道令人震惊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永安谢家家主谢清柏结党营私，意图造反，今被查实，证据确凿，罪无可恕。赐谢氏一族满门抄斩，所有财产全数充入国库。钦此！
圣旨一下，贺均虽然诧异，不过还是带着军队前往谢家。谢慎言得到消息的时候，谢府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想逃已不可能。
齐扬见状，心急如焚，迅速闪身出了谢府。事发突然，偏生主子今日去了神药谷！就算这个时候赶回来，恐怕谢家也被抄了吧！他越想越急，心中恨死了宫中那个老皇帝，当真是病糊涂了么？什么结党营私、意图造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府这边，谢慎言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他知道谢清柏一早就出了谢府，难道是提前得到消息逃了么？可是谢清柏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干这种蠢事？连坐，抄家！他想到这里，额上就直冒冷汗。
这时，一道神秘的黑衣人忽然出现在房中。
“先生？”
那人没有说话，提着谢慎言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如鬼魅一般，饶是谢府外围得那么严实，也没有人发现。直到无人之处，他才停了下来，冷声问道：
“谢家的秘密，你究竟知道多少？”
“知道的我前几日都已经告诉先生了，绝无隐瞒！”谢慎言喘着气说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入口在哪里！”
闻言，那人一把扼住他的喉咙，目光阴冷，浑身透着杀气：“我早就说了，当初不会白帮你，你要是拿不出有价值的消息，就以命相抵！”
“别……咳咳……”谢慎言呼吸不畅，憋得满脸通红，“我想想……我再想想！”
那人松了几分力气：“你若是拖延时间，我有几十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谢慎言不由打了个寒战，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老爷子弥留之际曾模糊不清地说过一句话，遂看向那人：“还有一件事……”
而神药谷内，谢清柏得知圣旨的事后，方寸大乱，没了往日的镇定，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怎们会这样？皇上为何突然下这么一道圣旨？谢氏一族，满门抄斩……想到此，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有了思量。皇上这么多年都未动谢家，这个时候下旨抄家不像是他的做法，莫不是背后另有他人？那人会是谁？抄家又为的是什么？……地宫？
“姐，我必须得回去看看！”他起身对谢清妍道。
“你这个时候回去，恐怕也已经晚了！”谢清妍看了他一眼，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冷漠无情，“那个地方，抄了又如何？”
“不管怎样，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姐，我跟你不一样，做不到你这般无动于衷。”谢清柏说完这句话，便转身随齐扬离去。
谢清妍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说道：“阿瑢，你去趟长生殿，将殷大哥叫来，我有事与他商量。”自己弟弟的身手她是知道的，加上有齐扬在，她并不担心清柏会被朝廷的人抓住，只是皇上的圣旨来得太过蹊跷，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时，永安城中的一家客栈里，一名中年男子听到手下人禀告的事，玩味地一笑，眉目间皆是邪气：
“大庆皇帝抄了谢家不说，竟还将谢氏一族满门抄斩？呵呵，临死之前还要给谢家个措手不及，当真是一场好戏……那人暗中守护了十几年，还不是功亏一篑！”想到这里，他冷笑几声，心中畅快了不少，又吩咐道，“既然还有那么一批人打算对谢家出手，你们也去凑凑热闹！反正都毁了，那就让它毁得更加彻底一点！”
“可是二长老，这若是让离……那人知道了，恐怕会……”
没待手下说完，这二长老就瞪他一眼：“怕什么，他又不在这里！再者，将谢家拉入地狱的可是堂堂帝王，与我们有何关系？记得将火烧得旺一点，别留下什么痕迹！去吧！”
下面的人得令，数十道黑影就快速闪了出去。
二长老敲着桌面，想起那人，不禁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夜路走多了，会撞见鬼；挡人道路的事做多了，也会有报应。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继永安谢家被抄以后，大街小巷再次传出一条大消息：恢宏的谢府被一把火烧光了！
名动天下的永安谢家，昔日的百年望族，就这般付与断壁残垣。而往后多年，永安将再无谢氏的立足之地，也再无一个姓氏能达到曾经谢家的高度！
其实永安的百姓并不太相信谢家会造反，毕竟谢家为他们做了很多，而且谢二公子的口碑向来很好，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只是朝廷的圣旨使得他们不敢妄议。多年后，一些大胆的说书先生提起这事都是一副壮士扼腕的表情，最终也不过叹一句“好人不长久，祸害遗千年”。
这个时候，镇国公贺均的军队早就撤了。贺均本是个正义之人，这圣旨下得毫无道理，也没什么证据可言，连他也认为谢家是冤枉的，觉得是皇上病糊涂了，没有想清楚。他当时也曾劝阻过，但皇上固执己见，根本听不进去，自己又不好明目张胆地抗旨，所以在抓谢氏一族的时候，即使明知谢清柏和谢慎言二人不在，他也没有上报，私底下瞒了下来。再者，他与谢家前任家主谢启有过交情，就算是为了这点，他也不忍心让谢家就此断后。
等谢清柏和齐扬赶回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渐小，但大多数东西都已烧毁。谢清柏满目悲痛地看着眼前的的断壁残垣，伸手抚上被烧得发黑大门，触手的灼热令他心头一紧，只觉得那火仿佛烧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说抄家么？怎么能一把火烧了呢？齐扬不由在心底暗骂，卑鄙无耻的狗皇帝，你是舍不得一个人死了，非得拉着谢家陪葬吧！我们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真是手痒得想去撬你祖坟！……
齐扬还没骂完，就见自己主子怔怔地走了进去，一如往昔地穿过垂花门，长廊，路过假山，花园。虽然他现在根本就看不出哪儿是垂花门，哪儿是长廊，反正到处都是断墙，石头，瓦片，以及还未烧完的木头，可是看着主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停在寻逸轩的院子，他的心里突然有些悲凉。
他跟在主子身边十几年，也算是在这谢家长大的，他自己看见谢府变成这样都难受得很，更莫说作为这里主人的谢清柏。
谢清柏立了一会，又转身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这里更是惨不忍睹，整个院子的墙都塌了下来，那块谢氏祠堂的匾额也烧得只剩下个谢字。齐扬忽然觉得这是有人故意的，哪有火能将石墙给烧塌的？又不是封神榜里哪吒的三昧真火！他这般想着，对那老皇帝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谢清柏定定地看了良久，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却只吐出了一句话：
“爷爷，清柏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谢家！”
不管怎么说，谢家都彻底毁在了他的手上，这还不算，甚至牵连了整个谢氏一族。曾经名动天下的谢家，曾有一代名儒谢公泽的谢家，曾让世人称羡不已的谢家，自此，终将成为一段历史。谢清柏想到此，不由自嘲地笑笑，他当年对族里的人承诺会将谢氏发扬光大，可现在，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谢氏一族被连根拔起，毫无还手之力。他再聪慧，再有智谋，再有才干，也敌不过皇家的一道圣旨。终究是他自大了吧，可是再大大不过天，而皇上就是这永安城的天，大庆的天，他怎么能忘了这一点？
谢清柏的眼眶有些泛红，此刻说再多已是枉然，他须得弄明白到底是何人使得皇上下了这道旨意。
他望着眼前的废墟沉思，蓦地想起，那个三年前与二叔联系的神秘人，天机阁这么久都没查到他的身份，这般神秘莫测，会是他吗？那么，是为了谢家的秘密？谢清柏又想起祠堂下的地宫，以及那扇特殊的石门。
爷爷说那门只有姐姐能打开，可是……姐姐的执拗太深，是不会愿意的，而且，若是因此让她收到什么伤害，那也不是自己愿意看见的结果。谢家已经毁了，就算找到真相又如何？还能让这里恢复过来吗？还是能换回那些死去的族人？
谢清柏长叹了口气，就这样吧，让谢家的秘密永远地埋于地底。他如今只有姐姐和千落了，谁都不能失去。
想毕，他郑重地磕了几个头，心中念道：谢家先祖在上，清柏已铸成大错，无力挽回，若是执着于复仇，势必会伤害到最后的亲人。等我身死之后，必来向列祖列宗请罪！
说完，谢清柏起身，看向身后的齐扬，以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暗卫：
“今后，你们去五皇子那里，不必再跟着我了！青河、抚阳的人都归于宁煦之下。”
“主子！”齐扬急切地唤了一声，半跪在地上，“属下只愿跟着主子！”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口中说着“请主子收回成命！”。
“行了，我意已决，你们这就去吧！”谢清柏淡淡地说道，眉目间又是一股傲气，“而且，我若是要走，你们想跟也跟不上！”
齐扬还想说什么，但他素来知道主子说一不二的个性，自己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遂问：
“那主子要去哪里？可会回来？”
闻言，谢清柏看向远方，眼神中有着几分向往：“天大地大，能去的地方多了！活了二十几年，若不走出去看看，当真是辜负了这大好河山！”
齐扬也有些哽咽了，他知道自老太爷去后，谢清柏在谢府并不快乐，辛苦操持，也只是为了那份责任与担当。现如今能放下这些，他是真心为主子高兴的。
“不管怎样，齐扬永远是谢二公子的属下！”
谢清柏身形一怔，含笑跃上树梢，未回头看谢府、看永安城一眼，几番起落之下，便消失在齐扬等人的眼中。
此刻，谢慎言正一脸谨慎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也有点疑惑这谢家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他还不知道谢府已经被一把火给烧了，所以在一位已轻纱覆面的紫衣女子来禀告先生这件事的时候，他当场就愣住了。而在听到先生说出的话，心底的震惊更是一点也没少，他不敢相信，导致谢家覆灭的，不是谢清柏，不是皇上，居然是他自己。
“烧了也好，正合我意。好不容易逼宁琰那家伙下了这道圣旨，无非是想拿到那东西，现如今找不到入口，也开不了门，就这样毁了也不错，省得被他人抢了先。对了，谢清柏那小子在哪里？他这么聪慧，岂会乖乖等死？”
“在那些人纵火后，谢清柏同他的下属回来过，但很快就消失了，我们的人追不上！另外，在此之前，我们按照您的意思找遍了谢府每个角落，并无发现。而那些极有可能藏有入口的地方，也已经‘坍塌’了，不会有人发现。”
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谢府再大，现在也不过是一片废墟。”
“但若是新皇登基，修葺谢府，我们的行动恐怕有所不便。”
“会这么做的，也只有与谢清柏交好的五皇子宁煦。他能不能登基，还是个未知数；就算他成了新皇，我也有办法让他不去动谢府！”说到这里，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道，“当务之急，是找到神药谷，抓住医仙谢清妍，没有她，就算我们知道入口在哪里，也得不到那东西。”
听到“神药谷”三字，那紫衣女子的神色有了些微变化，似乎在犹豫。
这时，一旁的谢慎言才反应过来，他知道这人有所图，也知道是为了谢家那个秘密，可是没想到他会为此将谢家拉入地狱。
“你……你……怎么……”
“别用那么愤慨的眼神看着我！”黑衣人嗤笑一声，“要知道，谢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自己也有份！你还得感谢我，若不是我把你带出来，你早就跟其他谢家人一起去见阎王了！”
谢慎言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要么跟着我，锦衣玉食不说，你还能继续经商。你也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才会对自己有利！”
听到这话，谢慎言心中的愤怒忽然就消散了下来，谢氏在永安已无立足之地，他也接受不了自己流落异地，变成那种最卑微的、最无能的底层百姓。眼前的人毁了谢家，他不是不恨，但他只是个商人，唯利是图、自私自利是本性，他不可能让谢家恢复以前的繁荣昌盛，连谢清柏都不管了，那他又何必在意？这样想着，谢慎言终是答应了黑衣人。
那人只是了然地一笑，他早就知道谢慎言会这么选择。思绪一转，他想起神药谷，眉头就不由地皱紧。这神药谷由当年的妙医圣手冯冀一手创立，地势隐秘，外人根本就找不到。难道这次又要空手而归？
“先生，我知道神药谷在哪里。”紫衣女子按着腰间的长鞭，闭了闭眼眸，咬着唇吐出这句话来。时隔多日，她的恨意从未消减，反而越是深刻，她倒想看看，那人失去曾经所有的一切，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大祸起萧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