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许此生不离 我要的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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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喜欢你。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我都想跟你一起。”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凑在千落的耳边柔声说完这两句话。温热的气流划过千落的耳畔，痒痒的，令她不禁后移了一下，却正好瞧见子夜眼中的深情。她白皙的小脸忽然泛起了淡淡红晕，低下头定定地瞧着微风将两人的长发吹在一起，相互交错，难分难离。千落觉得有些乱了，头发乱了，心绪乱了，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在这安静得氛围里，格外清晰。
见她不答话，子夜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失望，是自己太着急了吗？他这样想着，便又回身坐下，修长的手却仍旧覆在千落柔若无骨的小手上，舍不得放开。
“你不用急着回我。我会等你想清楚！不过，不管你的心意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刚刚所说的那件事！那个地方，你孤身闯不得。”
千落抬头看向他，心里没来由地一疼，他应该是失望的吧？可是，自己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喜欢啊！她能一眼看出师姐是喜欢路师兄的，也能看出那姜楚是对师姐有意的，可是到了自己，她就不太明白了。是因为当局者迷？还是她喜欢得不够？
越想越乱，千落索性不想了，低低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见状，子夜也不勉强，念念不舍地将手收了回来，然后起身带千落去了一处阁楼。
那阁楼的形状似一座宝塔，以琉璃作瓦，在日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分门别类地隔着数不清的卷宗，又用不同颜色的布袋一卷卷装好。
子夜带千落径直来到最顶层，从架子上拿出一卷黄色布袋装好的卷宗，用独特方法打开了结扣，这才递给千落。
“那个地方的资料不多，天机阁也仅有一卷而已，不过我会派人再去查。你先看看吧。”
千落点头，快速打开看起来，只是越看她脸上的失望之色越重，最后将卷宗还给了他，无奈地摇摇头：“除了说出北冥乌海在最北方以外，并没有提到具体位置。”
“这是自然，若那么轻易被我们查到了所在，那里怎么会成为隐秘势力？”子夜一边将卷宗收好，一边说道，“不知你注意到没有，这当中提到，每年七月十五，北冥乌海都会秘密派出几批人来大庆。而今日，正好是十五。”
千落想起刚刚的卷宗里是提到了这么件事，只是她并未在意，听子夜这么说，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已经在抚阳了？”
“或许，不止是抚阳，永安、青河应该都会有。”子夜沉声说道，近日忙其他的事，都快忘了这么个日子。那些人来大庆，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去年就找到了天机阁的头上，不过因为那日阁内的人都没有外出，加上来的只有两三人，所以并没有得逞。那么今年……想到这里，子夜的脸色顿时一变，今日大多数人都被派了出去，天机阁的人手并不多……
来不及多想，子夜带着千落就匆匆下了阁楼，顺带关上了每一层楼的特制机关锁。
千落正要问怎么了，就听他略带急切地说道：“我送你回去！那批人今日很可能来天机阁，这里不安全！”
说完，子夜就将曲池唤来，吩咐她尽量召回在外的人手，加强阁内的防备，然后便让千落跟着他下山。广华峰山路崎岖，但两人的轻功皆是卓越不凡，没多大功夫便已至半山腰。
千落本想问问那批人为何要来天机阁，却发现子夜忽然停了下来。他修长的身影立在树梢，白衣黑发，飘飘逸逸，一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前方的那批人，长眉微敛，暗道：这就来了么？
那些人也发现了两人，见他们从山上下来，便认为是天机阁的人。为首的黑衣人一个眼神示意，其余的十几人就要上前来抓他们。子夜是知道这些人的身手的，若是两方硬拼，自己和千落绝对是敌不过。那么，只能走为上策。
想到此，子夜没有动手，看了千落一眼，互相点点头。就见两道敏捷的身影在十几人中穿梭，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从那包围圈中跃了出来，直往山下而去。
那为首的黑衣人只道是自己大意，没发现这两人都有着绝顶轻功，当下手快地甩出两枚暗器。那是墨色的四叶飞镖，小而无声，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但子夜偏生感觉到了，他下意识地侧身，那枚飞镖就擦着他的衣边飞了过去。岂料前方的千落并未有所察觉，那两枚飞镖都向她飞去。子夜心下一急，没有半点犹豫就飞上前去相护，任由飞镖刺进自己的后背，却一声不吭。
见状，那黑衣人冷笑一声，中了他们乌海的毒镖就别想再多活一天。
快至山脚的时候，子夜背上的疼痛骤然加剧，终是抑制不住地停下来半跪在地上。
千落听见声响，忙回身查看。这才发现他嘴唇发黑，背上赫然是两枚毒镖，心下也有些急了：
“你受伤了！”她蹲下身扶住他。
“没事。”子夜咬牙，尽量忍着痛楚不表现出来，“我歇两天就好，你先回去！”
“不行！”千落的眼眶微红，她能看出来镖上有毒，怎么可能歇两天就好？她忽然想起刚刚从那群人中出来后，子夜有一个瞬间离得她很近，几乎紧贴着她后背，她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灼热。那么，他是为了自己才……想到此，千落的心里莫名地一疼，还有几分愧疚。
子夜还想说句什么，却一下子失去了意识。见状，千落也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为他解毒。只是，她现在又不能带着他飞过这些桃花木桩，回城中去。千落柳眉微蹙，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个山洞，便扶着子夜往那方而去。
洞口垂着很多藤蔓，只隐隐露出一个小口。千落先是拨开藤蔓查看了一番，见洞内足够大，才又扶着子夜进去。
安置好后，千落快速出去找了些干柴生火，又将洞口用藤蔓掩紧了，这才放下心来替子夜查看伤势。此刻，毒还没有蔓延，料想是他自封了几大穴脉抑制毒性，但伤口已经开始冒出黑血。千落喂给他一颗解毒丸，看着伤口犹豫了会，还是俯下身去吸出黑血。邓彧和师父给她的书都看过，但这种毒她却未见过，不知毒性，那就不能用娘亲的针法导毒。她知道这种做法可能会让自己也中毒，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毒发。
直到血液的颜色变为正常的红色，千落才停下来用水漱口。看到子夜的唇色也不再发黑，面色正常，她才松了口气。
此时天色渐黑，千落实在忍不住腹中的饥饿，遂出了洞口打算找些吃的。只是还未走多远，千落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人在对话，当下便藏在一块大岩石后面，细细听起来。
“七长老，天机阁创立也不过几十年，那东西应当不在这里。”
听到这话，为首的黑衣人却不置可否，反而笑道：“我以为去年它是仗着人多才能让你等身败而退，倒是没想到这的机关术也如此卓越。天机阁的阁主倒真是个人才，若能为我所用……”
“长老，那此次我们为什么不将那女子抓来？”
“蠢货！你以为那人就是天机阁之主？”七长老怒斥，“罢了，你在这里多留几日，打听一下这位阁主的下落。其余的人跟我去六长老那汇合。”
“七长老，那边似乎有火光！”另一人指着洞口那方道。
闻言，千落心中一跳，糟了，刚刚出来忘了将藤蔓掩紧！她正担心这些人往那边去，却听那七长老不耐烦地说道：
“左不过是上山碰见的那两人，反正那人都要去见阎王了，不足为惧！”
千落心底松了口气，直至那些人踏着桃花木桩离去，再无一点响动，她才从岩石后出来。当下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思，便转身回了山洞。
转眼已过去两日，子夜仍旧没有醒来。千落有些担忧了，她定定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他如墨的长发静静流淌在肩边；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心里。
不知什么时候，千落趴在他身侧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她独自立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没有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心底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那种全世界只有自己的感觉让她害怕，让她恐慌。她大声呼喊着娘亲、舅舅和其他人，却得不到半点回应。她坐在地上哭起来，却忽然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
“阿落，别哭。”
她抬头望去，就瞧见子夜浅笑着朝她伸手，白衣飘飘，墨发飞舞。
画面一转，又是一处悬崖。
“为你，我可以舍尽一切。只愿你能从仇恨中走出来！”
等她再看时，就见子夜浑身鲜血地坠下崖去，雪白的衣袍上是一处处嫣红，嘴角却带着笑意，那样绝美，却又有分苍凉。
手中抓着一片虚无，她双目含泪，心中悲痛异常，只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要！”
千落大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额上全是冷汗。等意识到是个梦，心底却还是在隐隐作痛。她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子夜，心中的痛楚更深。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种一无所有的错觉？梦境那么真实，会是什么预兆吗？
她忽然握住子夜的手，喃喃道：“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你若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想与你一起去，不止是北冥乌海，还有你说的碧落，黄泉，抑或是天涯，海角，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你醒来。”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你若就这么睡下去，我这里……似乎会疼啊！”千落指着自己的心口，想起刚刚的梦，那种失去的感觉再次让她呼吸一紧。她这般想着，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人正含笑看向她。
子夜刚刚醒来，就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不高兴那是假的。本以为还要等上好一阵子，没想到这次受伤会让她想明白。此刻，他不知道多感谢那人扔出来的暗器。
“你说的话，算数吗？”子夜哑着嗓子问道。
“算……”千落下意识地应道，见他醒了过来，面上一喜，“你终于醒了？要不要喝水？”
说着，千落上前扶起他，拿过一旁装水的竹筒喂他喝下。
子夜喝了两口，轻咳一声，又问：“你刚才所说的话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让我醒来的借口？”
“不是的！”千落急切地回应，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刚刚那番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子夜叹了口气，眉目间有了几分落寞：“我就知道，你这般说，不过是因为愧疚，安慰我罢了！”
“不是……”
“我明白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朋友！”
“……”
“我不会勉强你。”
看他的神色越来越失望，千落就觉得如鲠在喉，思绪翻飞，左不过几句话而已，有什么说不得的，千落啊千落，你什么时候这样胆小了？想定，她一咬牙，轻声说道：
“不是借口，不会勉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想与你去任何地方，只是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或许会很麻烦，还会有各种困难。这样的话，你还愿意接下我这个包袱吗？”
闻言，他嘴角一弯，满意地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语：
“对我而言，你从来就不是包袱。若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我也背定你这个包袱了！”
千落的脸色微微泛红，心底似乎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燃烧，想起那年林中初见时的惊艳，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遇见了他，也庆幸他记住了自己。人与人之间扯不断的牵绊，往往只是因为一次无法忘记的相识。
“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浑身是血地从悬崖边掉下去了。”千落说到这里，梦中那种悲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总觉得这个梦真实得恍如现实。
子夜轻笑一声：“那只是梦而已！”
千落点头，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不过一个梦而已。
“对了，你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只是衣服没法换。那些人早在两天前就离开了，现在可以回天机阁了吧？”
“等等。”听她这么说，子夜眉头微蹙，他本吃了能解百毒的碧珠草，除了会昏睡几天外，醒来后就可运功将毒素逼出来。可此刻，他周身通畅，体内也没有毒素，当下沉声问道，“你……怎么处理的？”
“这个……”千落下意识地捂住嘴，又放开，老实地说道，“吸的……不过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我指天发誓。”
子夜又气又笑地看着她，一把拉下她的手：
“以后不可再这样了。这次只是你幸运，而我就算中再多的毒，都不会有事。”
“为什么？”
“碧珠草的药效而已。”子夜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又极其认真地道，“阿落，我还有很多事未告诉你。但总有一天，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等你我的事情皆了，我会带你去很多地方。我要的不多，此生不离便足够了！”
千落心中一暖，浅笑着应了。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明媚。
此时外面月上中天，绵延的蝉鸣和虫蜇的声响，此起彼伏。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许此生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