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孤身到抚阳 “因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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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千落向师父说了一声，便独自启程前往抚阳。途径神药谷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那方一眼，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而自己将再也见不到这个地方。想到这里，千落不由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暗道：怎么可能！外人又不知道神药谷的入口，能发生什么事啊！她本打算回去跟娘亲道个别，后又想起前几天回谷跟娘亲提起过这事，于是也就作罢了。
很快，千落就下了云山，来到永安城内的马市，随便买了一匹骏马，又向马倌询问了去抚阳的路线，这才骑马出了城门。说起这骑马，千落当初可吃了不少苦头。邓彧在长生殿那会，死活要教她骑马，还不准路远他们插手。也不知道是不是邓彧故意要整她，挑的马匹性子烈得很，将她颠得七荤八素不说，还屡次从马上摔下来，好在最后终是学会了。
抚阳位于大庆的南方，气候温和，风景宜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千落到达抚阳的时候，已是两日后了。
巍峨的城墙上方，用隶书刻着“抚阳”二字，结构严整，笔势豪纵，即使是年代久远，也遮不住那字的大气磅礴。
这抚阳不愧是历朝历代的名城。千落这样想着，又望了几眼城墙上的字，才牵着马儿进城。
从城门进去之后，入眼的便是热闹繁华的街市，鳞次栉比的屋宇，来来往往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千落随意地逛着，时而看看一些小玩意儿，时而打量一下抚阳女子的穿着。因为这里气候宜人，一年四季都是温暖如春，女子一般都是穿的罗裙，即使是冬日也是如此，而这里也很少有卖大氅和厚实的袄子。
已经时过正午，千落逛了半天，也觉得有些饿了，便找了家小店吃饭，顺道询问了一下冉府在哪个位置。饭后，千落就牵着马儿前往冉府。原来这冉府也是抚阳的望族，虽比不上永安谢家的名声大，不过在这里却也是数一数二的。
没过多久，千落就来到了一座府门面前。这府邸看着就精致华美，远远的透露出一种书香之气。
千落向门口的两名侍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其中一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转眼，一位身穿水蓝色罗裙的年轻女子就迎了出来，见着千落，忙上前拉住她，笑吟吟地说道：
“千落，你可算是来看我了！刚刚侍卫们来通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快，跟我进去说吧！”
这时，她注意到千落身后的那匹马，遂向侍卫吩咐道：“把这位姑娘的马牵到马厩去，好生照料！”说完，拉着千落就进府去了。
那侍卫得令，恭敬地牵着马匹跟了进去。
路上，夕雪热情地问千落会在抚阳留多久。千落想起北冥乌海的事，眉头微蹙，片刻愁绪就一闪而过，她看向夕雪，笑道：
“只要你不嫌我烦，我倒是愿意多叨扰你几日！”
“这是什么话，我们三年未见，我可不许你三两天就走了！”夕雪佯装生气地说道。
“好啦好啦，你说了算，你说了算！”千落有些好笑地捏捏她的脸，打趣道，“我们夕雪生气都这么好看，想必有不少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吧？”
听到这话，夕雪的脸色微微泛红：“胡说什么呢！”
两人说笑间，就穿过垂花门和游廊，来到了正房大厅。
一位容貌俊朗，身着藏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首座上品茶。夕雪一进门就快步上前，对他介绍道：“爹，这位就是我在永安认识的那位朋友，她叫千落，专门来看我的！”
“冉伯父好！”千落友好地笑笑，心中却有些汗颜，说起来我到抚阳来还有别的目的，你这么说我怎么好意思啊？
“常听夕雪提起你。”冉虑鸿面目和蔼，招手示意她坐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禁问道，“你父亲是？”
千落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起自己的父亲，不过还是礼貌地回道：“家父离无期。”
听到这三个字，冉虑鸿身形一怔，难怪如此熟悉。时隔多年，未曾想无期兄竟有个女儿。当年若非情势所迫，想必无期也不会消失这么多年吧。人在江湖，注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千落见他这反应，心下奇怪，难道冉伯父认识我爹？想着，她已问出声来。
冉虑鸿轻轻点头：“十几年前我与你爹曾有过几面之缘。”
“你爹他……”冉虑鸿想起以前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遂转移了话题，“夕雪，既然千落来了，你就安排房间让她先住下吧。”
夕雪轻声应了，便带着千落出了大厅。而冉虑鸿的欲言又止让千落心下好奇，或许她该找个时间问问，别人口中的当年又是怎样的。
就这样，千落在冉府住了下来。这日，夕雪与段衡相约出府游玩，千落也不想这个时候去凑热闹，打扰二人，所以即使夕雪再三相邀，她还是选择留在府中。
想起那日冉虑鸿的话，千落便打算去问问。她问了下人，然后被带着去了冉虑鸿的书房。
“冉伯父。”
闻声，冉虑鸿搁下手中的笔，笑道：“千落来了，坐吧！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
“挺好的，倒是麻烦你们了！”
“哪里会麻烦！自你来之后，夕雪那丫头可开朗了不少，这还多亏了你。”冉虑鸿喝了口茶，又道，“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千落一顿，想了想，直言道：“冉伯父，我就是想问问你，当年我父亲的事。”
“这个……”冉虑鸿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关于这事我知道得并不多。只清楚你爹当初因梨花令的事受江湖中人陷害、追杀，不得已销声匿迹。”
听到这里，千落顿时有些失望了，又听他道：“当时，似乎还有一股隐秘势力在追查你爹的下落。那些人手段狠辣，你爹不是他们的对手。”
冉虑鸿回想起那个夜晚，他意外发现离无期浑身伤痕地躲在他府中的柴房，两人还未多说，就有无数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闯了进来，那些人行动迅速，手段毒辣，招招致命。无期为了不连累自己，引着那些人跃窗而出。
“可是北冥乌海？”千落急切地问道。
冉虑鸿有些迟疑，沉思片刻才道：“那些人当初曾说了句‘速速跟我们回乌海’，或许就是你说的北冥乌海。”
千落还想问北冥乌海在哪里，不过看样子冉伯父也不清楚了。也是啊，冉家是书香世家，哪儿知道那么多江湖的事？看来，还是得去天机阁。
“冉伯父，我听闻天机阁位于抚阳，你可知道怎么去？”
“天机阁？”冉虑鸿沉声道，“那可在广华峰，不懂武之人是上不去的。你……”
他看了千落一眼，复笑道：“我倒忘了，夕雪说过你在长生殿习武。不过……就算上去了，天机阁也不会随意让外人进入。一般人要想天机阁接单，都是去留芳馆找那里的管事。”
“我知道了。多谢冉伯父提点，那千落先回去了。”
冉虑鸿点点头，目送她离去，心中不由叹道：无期兄，你的女儿千落，必定会同你一样优秀！但愿她能一生无忧。
千落从书房出来就打算去留芳馆找人，出了冉府大门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留芳馆在哪里。她便向一路人打听去留芳馆的路。那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不过还是说出了具体位置。待千落走后，那人摇头说了句：“好好的姑娘去那地方干什么！真是世风日下啊！”
千落自然没听到这话，只是在她到了留芳馆后，看着满眼的花花绿绿，突然明白了刚刚那人为什么要那么奇怪地看着她。这不就是一青楼么？她不由抽了下嘴角，早知道要来青楼她就该换一身男装了！想了想，千落还是咬牙走了进去，反正都到门口了，也不能白跑一趟。
刚一进门，她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胭脂水粉味。馆内装饰得很是雅致，若不是眼前这些嬉笑玩闹的男男女女，千落实在不能相信这里是青楼。
这时，一位浓妆艳抹的老鸨向她走来，上下打量着千落的相貌，不住地点头，脸上全是满意之色。
“姑娘生得这般貌美，来此可是想卖身于我留芳馆？”
听到这话，千落不由“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以你这姿色，妈妈包你能赚得盆满锅满！”那老鸨上前一步打断她的话，笑得极其夸张，隐隐可见白色的粉纷纷而下。
千落被这粉呛得打了个打喷嚏，唾沫星子直飞上老鸨的圆脸。
那老鸨面色一变，不过忍了忍还是没有发火，继续谄笑：“姑娘若是不说话那便是同意了？”
“等等！”千落轻咳一声，以一种低沉喑哑的声音说道，“其实……我是男的。”
“什么？”老鸨伸出“玉手”指着她，手指上下晃动着，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玩儿老娘吧？你这个样子是男的？”
“当然，都能女扮男装，还不准男扮女装么！”千落继续胡诌。
“你这里也是假的？”那老鸨说着就要去摸千落的某个地方。
千落又退了几步，干咳几声：“馒头而已，馒头而已！”
老鸨还是有些不相信，狐疑地看他一眼，复笑道：“那也无妨，留芳馆也收男倌。你呀，一定能成为这里的头牌！”说着，她拉起千落就要往里走。
千落嘴角一抽，只觉得自己玩得过了，还是正事要紧，遂挣出手来，压低了声音，正色问道：“留芳馆的管事在哪儿？”
“原来你是来下单的。”那老鸨也难得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给了千落一记白眼，“白花了老娘这么多口水，随我来吧！”
老鸨带着千落穿过层层纱曼，上楼来到一雅致的小间。她轻叩房门，恭敬地说道：“曲姑娘，有位公子找你。”
“进来吧。”
得到许可，两人才推门而入。隔着白色绘花屏风，千落只能隐约瞧见一道窈窕的身影。
“小绿，你最近眼光不好么？”那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人可不是什么公子……”
老鸨反应过来，瞪了千落一眼，赔笑道：“是，是，不会有下次了！”
“罢了，你先下去吧！”曲池淡淡地说道，又看向千落，“姑娘想要查何人何事？”
“这……”千落犹豫了一会，想着还是跟子夜当面说比较好，顺便跟他道谢，“我可以先见子夜吗？”
闻言，曲池嚯地起身，心中有了一丝怒意，这人怎么能直呼阁主的名字？她从屏风后走出来，看清来人的容貌后，不由惊道：“是你？”
随后，曲池便带千落从后门出了留芳馆，径直往广华峰行去。
一路上，曲池都没有说话，她道是谁呢，竟没想到会是阁主心心念念的人。能直呼阁主的名字，这世上除了教中两位和庄公子，便只有这个千落了吧？没来由的，曲池的心里有了一点妒意，但她素来冷漠惯了，这点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
两人来到广华峰，曲池看了千落一眼，示意她跟上自己，便踩着水底的桃花木桩朝山脚下跃去。千落紧随其后，因为速度比之曲池快得多，所以每次不得不在木桩上立着玩一会。
曲池一到对面，千落就在下一秒跟着落地。曲池心下惊异，似是没想到这丫头轻功这么好，面上却还是没有任何表现。
很快，她们就到了天机阁。曲池带着千落进去，穿过几条长廊，转了无数个弯，才看到一处玲珑别致的水榭。
千落远远地就瞧见了水榭内那道白色的身影，面上一喜，没等曲池通报，便闪身跃了进去。
子夜也察觉到了来人，当时眉头微蹙，能大胆闯进来的，不会是寒风他们，莫不是谢清柏又来了？正想着，他抬头就看见一张明媚的笑脸，面色一松，眉眼间也不觉带了一分笑意。
“你怎么来了？”语气里是难得的高兴。
千落莞尔一笑：“我来找你啊！对了，我很喜欢你送的黑雕，跟我的小黑正好一对呢，谢谢你！”
“喜欢就好。”子夜也是一笑，心中却想：很喜欢黑雕么，那之前的就是不喜欢了？
千落似是看穿他所想，又道：“之前的也喜欢，总之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不让舅舅告诉我是你送的礼物？若不是这黑雕上有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你舅舅没告诉你？”子夜长眉一挑，好吧，他能理解！只是黑雕上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想了想，多半是寒风干的，虽然有些无奈，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次寒风干得不错，遂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也对！那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你告诉我，我也可以替你准备礼物啊！”
闻言，子夜的眸色一暗，转移了话题：“你来，不只是谢谢我吧？”
“不用这么快戳穿我吧！”千落有些丧气地在他对面坐下，想起那事，漂亮的眸子里就染上几分愁绪，“我十五岁生辰那天，知道了我爹并没有过世。他当年为了保护我娘被迫去了北冥乌海，他说十五年后必会归来，可是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我想知道，北冥乌海究竟在哪里？师父说那个地方高深莫测，不允许我去。可是直觉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去的。”
这个样子的千落看得子夜有些心疼，他以为她总是无忧无虑的，却不想背后有这么多事。北冥乌海那个地方，他略有耳闻，天机阁对那里的资料并不多，如今，怕是要派人去查查了。
念及此，子夜忽然握住千落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轻言：“阿落，你放心，关于北冥乌海，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我不知道的，也会尽我所能查来。但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万万不可独自一人去那里，除非有我一起。”
温和的话语触动了千落的心弦，她不是第一次觉得子夜的声音好听，可是这次，却在她的心里泛起了涟漪。千落只觉得心底暖暖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和喜悦涌上心头，她望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绝色男子，喃喃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喜欢你。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我都想跟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孤身到抚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