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人面何处去 既然他们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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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北冥乌海在哪里？”
听到这话，殷道实心里蓦地一跳，原以为千落这般反应不会执着于北冥乌海之事，却没想到她还是会这么问，可是那个地方……他皱了下眉，用缓慢而又带着劝解的语气说道：“隐秘势力自然胜在隐秘之处，外人是根本进不去的。这北冥乌海已经不仅仅是当年威震四方的墨家军，那些人的武功高深莫测，远非你我能想。千落，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意气用事。就算为了你娘，你也不能去那里。”
千落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留下一道影子，叫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半晌，她才抬起头来，眸光里是一如往昔的清明：“我知道了。师父早些歇息吧！”
殷道实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离去，依千落的性子，她是不会这么放弃的。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去了那里……想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难道上天注定了离氏一族是逃不开墨家军的么！
从师父的房间出来，千落的心情有些复杂，十五年之约已至，爹爹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那个地方又这样强大，我们就只能这样等下去么？
似是察觉到千落的情绪不好，她肩上的黑雕叫了几声，扑腾着翅膀飞到她的面前。这黑雕的反应奇怪得很，将千落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打量了一下黑雕，正好奇它为什么这个反应时，忽然注意到雕儿的一只爪子上似乎有字。仔细看去，竟是一个“夜”字。千落心下一动，想到了什么，又去看黑雕的另一只爪子，果然不出所料，上面是一个“子”字。顿时，她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原来是你送的。不知为什么，在得知送她礼物的神秘人是子夜之后，千落有些莫名的高兴，一时之间也就忘了北冥乌海的事情。
次日，千落缠着舅舅谢清柏问了好久，才知道子夜是天机阁的阁主，而天机阁就位于抚阳。千落也知道天机阁是当今最大的情报组织，她又想起夕雪也在抚阳，于是就起了去抚阳的心思。这三年，她跟夕雪一直有书信来往，虽然自永安一别没再见过面，不过两人却还是成了极为要好的朋友。千落正想着找什么理由去抚阳，却得知路远师兄和宿师姐将在下月初启程回青河，也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间过得很快，千落虽然不想这么快与师兄师姐分别，但这一天终归是要到了。
这晚，千落再次抱着被子来到宿草心的房间，两人躺在床上聊天。想到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走了，千落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和不舍。毕竟在一起三年多的时间，她很清楚宿师姐对她的好，以及路师兄给她的关心和疼爱，乍然分开，总是会难以接受的。
宿草心也知道千落的情绪，一直在安慰她。说着说着，千落就扯到了婚礼一事，告诉宿师姐等时间定下来一定要提前通知她。宿草心淡笑着应了，神情却有些担忧和不安。
千落察觉之后，才想起那日温泉的事，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姐，那件事情……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真的不告诉路师兄吗？”
“我不知道。”宿草心叹了口气，撩起衣袖，看着上面那点殷红的守宫砂，忽然皱着眉头问道，“千落，你医术那么好，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我这手上的守宫砂给去掉啊？”
“啊？”千落被这一奇怪的想法给震惊了，吞吞吐吐地道，“这个，恐怕不行吧！而且，光去掉这个也没用啊！”
“也对。”宿草心有些失望地放下衣袖，喃喃道，“算了，算了，到时再看。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
“好。你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路师兄不会在意呢。”千落这样劝慰着，心里却还是有点不确信，师兄这个人好像最恨别人欺骗他吧！以前自己骗了他一件小事，他都冒火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才从师父那里知道路师兄小时候被一个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欺骗过，间接害死了那个真正的行乞者，所以最痛恨被人欺骗。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敢骗过师兄。可这次，宿师姐……这么大的事情，路师兄真的能不介意吗？
宿草心并没有应声，千落想着想着也渐渐睡了过去。夜色很深，两人都没有留意到房门外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即使没有光亮，也仍旧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怒气，他握紧了拳头，努力平复这自己的心情，最终还是转身悄然离去。
翌日一早，宿草心与千落简单的梳洗后就一起来到大厅，而路远和殷道实早就候在那里了。
“远儿，你在为师这学武也有十九年了，该学的能学的你都已掌握。按照当初与你爹的约定，这个时候你也该回青河继承家业了。心儿既然与你定亲，自然跟你一起回去。你们俩是我看着长大的，日后要好好相处！心儿她并无亲人，你定要好好待她，万万不可辜负了。”殷道实端坐在高座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宿草心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她自小跟着师父长大，早已将师父看做最亲的人，眼下分开，心里也是有些难受的。
路远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却还是抬头看向上方：“徒儿知道，师父不必为我们担心。路远感谢师父这十九年来的教导，在此拜别恩师！”说着，他郑重地磕了几个头。
宿草心也俯首磕头，有些哽咽地说道：“师父保重，徒儿会常回来看你的！”
见师父笑着点点头，千落便上前拉起宿草心，打趣道：“师姐可记住了，别去了青河就不想回来了。”
宿草心嗔笑地指了指千落的额头：“就你话多！”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你们启程吧！”殷道实起身说道。
“那我们就走了，师父保重！”路远背好行李，看向宿草心，两人就一同出了大殿。千落就在门口朝他俩挥了挥手，也没跟出去。
殷道实却有些诧异了，似是没想到千落不会送他们出去。
千落转身，就瞧见师父正盯着她，无奈地摆摆手：“师父，别这么奇怪地看着我好不好？我不过是怕送他们出去后就忍不住跟着去青河了而已，到时留师父你一个人在长生殿多孤独啊！徒儿这么为师父着想，师父要不要嘉奖一下呢？”
“是么？”殷道实好笑地看着她，故作思考状，片刻就慢悠悠地吐出一句，“那就奖励你多做几碟云片糕给为师吧！”
闻言，千落“啊”了一声，目光幽怨，喃喃道：“我可以不要这个奖励么……”
殷道实更觉得好笑，正要说什么，就听千落抬头说道：“对了，师父，过两天我去趟抚阳好不好？”
“你去抚阳干什么？”
“三年前我就答应夕雪去抚阳看她，一直到现在都没去，总不能失信于人吧？正好她的生辰也快到了。”
殷道实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他还以为这只是千落要去找北冥乌海的借口，不过看来是他多想了，他是知道冉夕雪一人的，也知道冉夕雪的父亲冉虑鸿曾与无期有过交情。想了想，他还是点头应道：“既然如此，是该去看看。”
“那师父是答应了？”千落面色一喜，一方面是因为她终于能去见夕雪，另一方面则是可以去天机阁找子夜问问北冥乌海的事。
殷道实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这么高兴，不由摇头叹道：“哎……刚说了不让为师孤身呆在长生殿，转眼就要去抚阳会友，你说师父该不该再嘉奖你一下？”
“不用不用！”千落连连摆手，“我自觉，这就去做云片糕！”说完，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而这边，路远与宿草心出了长生殿之后便下了云山，在永安城买了两匹快马。路远的态度一直有些冷漠，买到马匹后就绝尘而去。宿草心赶紧扬鞭追上去，她的心里一直有些不安定。从长生殿出来后，她就觉得路远的情绪不对，心中突突地跳着，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却抓不住一点头绪。
路远在风中疾驰，呼呼的风声迎面刮过，让他的思绪清醒了一下。却没想到一时走岔了路，前面竟是一处悬崖。他快速勒马停下，翻身下马，立在崖边，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中烦躁不已。
“路远！”宿草心追了上来，下马行至他面前，小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到这来了？”
“宿草心。”路远忽地转身看向她，神色复杂，他深吸了口气，才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听他称呼自己的全名，宿草心就觉得心里一跳，后面的那句话更是让她慌乱不已。她垂下眼眸掩饰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我们还是赶路吧！”
“我问最后一遍，你确定没什么话说要告诉我？”路远的语气里有了丝怒意，他想起昨晚听到的话，想起他所做的承诺居然是因为一个欺骗，心里就无法忍受。
“你到底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宿草心避开话题，她安慰自己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千落保证过，路远一定不会知道的。可是她的眼神里，还是有难以掩饰的慌乱。
“够了！宿草心，你还要瞒我到何时？那日我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为何不明说？”
闻言，宿草心身形一怔，喃喃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呵……果真如此！”路远冷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愤怒，也有痛苦，“我多想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骗我。那么我们还可以好好地过完这一辈子，可现在，很抱歉我做不到了。”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宿草心拉住他的衣袖，“我当时是要告诉你的……可是……”
路远挣开她的手，冷冷地说道：“你不用解释，欺骗就是欺骗，有多好的理由都掩盖不了这个事实。你不是不知道，我路远平生最恨被人欺骗，即使那是善意的，我也无法理解，更何况是你这种刻意的！”
“就算是我骗你好了，可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连千落都看得出来，难道这些年你都不知道吗？”说到这里，宿草心的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的样子让人生怜。
“我知道！”路远闭上眼睛，眉头微皱，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然做了决定，“我那晚找你，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从来都只是兄妹之情，并无其他。我一直没说，是怕伤害到你。我以为我的不回应，会让你有所领悟。但似乎，是我错了。”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多年来的爱慕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我对你从来都只是兄妹之情”，宿草心这才知道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呵呵！”她冷笑着后退几步，却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兄妹之情？你错了？不……是我错了……是我太傻，痴心等候这么多年只能换来你的兄妹之情。路远，你是没有心的吗？还是你的心早给了千落那丫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关千落什么事？”
“这就急了？也对，你疼她为命，怎么能容忍别人说她？”宿草心自嘲地笑笑，“最好笑的是我还跟我的情敌亲如姐妹，想想就觉得讽刺！可是，为什么，明明我们相处这么久，为何抵不过她来的三年？为什么十五年的时间竟然比不上短短的三年？路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行了！我不想听你胡言乱语！”路远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心里却泛不起一点波澜，“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师父为我们操心了十几年，我并不想让他再替我们担忧，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的。青河城你还是可以跟我一起去，只是，我不会再娶你。”
“这算是施舍么？可怜我孤苦无依，没处可去？”宿草心擦干脸上的泪痕，冷声说道，“那谢谢了，不过收起你的好心，我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路远还想说什么，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翻身上马，道了句“你多保重！”便扬尘而去。
宿草心看着决然而去的身影，终是抑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痛哭起来。路远，你果真是狠心！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千落……千落，若非是你所说，路远怎么会知道？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卑鄙小人，亏得我真心待你！
“姑娘心中怨恨甚是厚重啊！”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他戴着密不透风的黑色斗篷，全身上下就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眸子，“刚才的事我已看得一清二楚，那男子抛弃了你，你可想报仇雪恨？”
“你是谁？”宿草心抬头问道。
“我是唯一能够帮助你的人！跟我走，总有一天你会一雪前耻！那些给你带来伤害的人一个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黑衣人的声音有些阴沉，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听到这话，宿草心的心里似乎有一股气息正在不断增强，是怨恨，是不甘。只是转眼间，她漂亮的眸子里就有了几分戾气。是啊，既然他们让我痛苦至此，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好过！她想至此处，于是看向黑衣人，答应跟他离去。
黑衣人见状，满意地点头，斗篷下阴冷的笑意却让人心底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人面何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