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灾与人祸（中） 千落三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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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煦得到消息赶到城门的时候，街上已没有了曲溪村民的影子。而此刻，宁昭和其他朝廷官员正从城楼上下来。官员们口中说着阿谀奉承的话，宁昭则是一副目空一切，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看到宁煦，面色一冷，嘲讽地问道：“五弟这时候过来，是来称赞二哥的做法吗？”
“宁昭，你怎么能如此残忍？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就这样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吗？”宁煦的眼神里闪烁着无法休止的怒火，他实在没有想到宁昭会这样对待那些村民。
“五弟，你是气糊涂了，所以无视礼法了吗？”宁昭的目光也变得阴冷起来，“我既是你的二哥，你就不该这么怒不可遏的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父皇真是将你宠上天了！”他冷哼一声，又道：“你要是有那个闲情逸致来这指责我，还不如抓紧时间与那些愚蠢的太医商讨一下该如何救治染上时疫的患者！免得到时被父皇训斥！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就拂袖而走。
宁煦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心中怒火翻腾，拳头上的青筋暴起，可是现在救治那些患者才更重要，他还不能与宁昭决裂。略微沉思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吩咐暗卫传消息去谢家。
此时，谢清柏正在书案前整理要给姐姐送去的患者资料，突然，耳边一阵疾风，他长眉一敛，右手快速地抬起接住了那小纸团。只见上面写着：有急事，请速来飘香楼一议。
谢清柏心下了然：这小子也憋不住了吧！时疫的情形越来越严重，姐姐那边若还是没有消息，事情就麻烦了。他正想着，齐扬就抓着一个黑衣人进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主子，我才出去一会，就发现这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谢清柏不由失笑，这宁煦的暗卫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挥手说了句：“放了他吧，这是五皇子身边的人。”
又朝地上的黑衣人说道：“你回去告诉你主子，我即刻就去。”
齐扬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衣人从他面前消失，心中却想：这就是五皇子身边的暗卫？
“好了，你帮我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然后尽快送去神药谷，我得赶去飘香楼一下。”谢清柏吩咐了几句，就匆匆出门去了。
“舅舅！”千落一到门口就见谢清柏要出去的样子，赶紧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有事得去见一下五皇子，你在府中等我回来，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一下那些村民。”谢清柏说完，不待千落回答，他修长的身影就就已消失不见了。
飘香楼
宁煦一袭藏蓝色衣袍，正姿势优雅地品茶，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头也不抬地说：“你终于来了。”
“你心情倒不错啊？还有时间在这喝茶？”谢清柏不悦地扫了他那一脸闲适的表情，这是有急事的样子吗？这是有急事的样子吗？
“你看着我清闲，其实我这心里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你可知道，宁昭今日做了什么事？”
“噢？他能做什么事？”谢清柏眉毛一挑，面露疑惑。
“他一早就下令将所有曲溪村的村民赶到了城外的一座小院落里，摆明了不会再顾他们的死活！”宁煦说着就来气了，脸上早没了刚才的那份闲适与淡然。
闻言，谢清柏也是一惊：“他凭什么下令这么做？”
“父皇昨日将此事交给了我和他一同处理。我还在与太医们商讨时疫的药方一事，今日一早就收到了这消息。”
“难怪我刚才来的路上就没看到村民们，敢情是被他给赶走了！”谢清柏的语气并不太好，他一直没有明面上站在五皇子这边，就是不想将谢家牵扯进太子之争，毕竟像宁昭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是防不胜防的。可是眼下宁昭这样对待曲溪村民，一旦被他夺得太子之位，这大庆的百姓可就遭殃了。难道说，他真的要全力支持，相助宁煦吗？
“清柏？你想什么呢？”宁煦见他想事情想得出神，不由提高了声音问道。
“没什么。”谢清柏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那你打算如何做？”
闻言，宁煦长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找你来商量。太医们迟迟配不出有用的药方，这样下去，父皇也是会赞成宁昭这种做法的。到时候，那些没有染病的村民就……”
宁煦的话没有说完，但谢清柏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毕竟这种事情，在历朝历代都是有发生的，虽然残忍，却总是能解决问题的。
“药方的事，我已经拜托我姐姐在帮忙了，我们现下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让那些健康的村民也染上了时疫。”谢清柏沉默片刻，说出了他的看法，“既然宁昭不打算管那些村民，那就让我们去管。我们必须得马上去看一下那边的情况，不能让患病的和没患病的呆在一起，否则染病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多。”
“你姐姐真的打算帮忙了？”宁煦欣喜得问了句，见他点头，感觉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谢清妍的医术在当年可是数一数二的，有医仙的帮助，看来这次的事情应当不会像他想的那样糟糕了。宁煦的脸色放松下来，迫不及待地起身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城外！”
“去之前，你先陪我回趟谢府。我得接千落一起去。”谢清柏也施施然地起身，口中说出的话却让宁煦又是一惊。
“你那小侄女又来了？”
谢清柏冷冷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折扇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你再敢像上次那样，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好说好说……”宁煦赶紧将扇子从自己面前拿开，讪讪地说了句，“我就问问，问问而已啊……”心中却暗暗腹诽：我这是交的什么朋友？有了侄女就忘了兄弟……他不由仰天长叹一声，回神见某人已经先一步离去，立刻收了心思跟上去。
时至隅中，谢清柏三人才赶到城门。只是此时城门已经戒严，想要出城的人没法出去，外面想要进来的人也进不来。
“这怕又是你那二哥的干的好事吧？”谢清柏此情形，没好气地白了宁煦一眼。
宁煦无奈地摊开双手，略带委屈的眼神看着他：明明就不关我的事啊！
谢清柏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千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这五皇子倒是一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皇室中人。
三人在这停了好一会，谢清柏才突然想起他们这有个皇子，这身份不用简直是浪费了，于踢了宁煦一脚，示意他赶紧上去解决这事。
宁煦一步三回头，眼神可怜地看着谢清柏，就像再说：你怎么可以踢我呢？你怎么可以踢我呢？
谢清柏的脸色发黑，恨不得上去再踹他几脚，跟他装什么可怜！
千落被宁煦的表情逗得直发笑，直到舅舅面目不善地瞪了她一眼，这才硬生生地憋住，不再笑出声来。
守城的将领王和见有人不听劝告还想着出城，立刻拦在他身前，呵斥道：“不是说了不准出城吗？你这小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非得上来试试！”
宁煦自幼深得父皇喜爱，一直养尊处优，从未有人敢这样说他，当下脸色就变了，眼神中带着凉意，身上散发出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王和被这一眼神给震慑住了，不过还是强装镇定，继续说道：“你还不退下去，要本将军将你绑到官府去吗？”
“你倒是来试试，看看是你能将我绑到官府，还是本皇子能摘了你这一身盔甲！”宁煦冷冷地吐出一句，手中把玩着自己的玉玦。
王和看清那象征着皇子身份的玉玦，想起很少露面的五皇子，顿时一慌，额上冷汗直流，一下子跪在地上：“五皇子饶命！五皇子饶命！是卑职有眼不识泰山。”
宁煦冷笑一声，收起玉玦：“本皇子有事在身，不想与你计较！我现在要出城去，你还要拦着么？”
“卑职不敢……只是……”王和欲言又止，毕竟这是二皇子的命令，可眼下又不能得罪五皇子，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二哥问起来，你将此事推给本皇子就是，不必多言！”宁煦回身看了谢清柏两人一眼，示意他们跟上来。见状，谢清柏与千落就穿过人群过去了。
王和眼睁睁看着三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了城门，一时没回过神来，那些被拦住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这些也不过是一些普通老百姓，认为曲溪村的村民被赶走后永安城就不会再有时疫了，于是也不愿意再呆在家里，更有些外面的菜农挑着自己种植的青菜等着进城来卖。
一时之间，城门口拥挤一场，王和带着他的侍卫怎么也拦不住，只好任他们出去，心里却是有苦难言：这下又得挨二皇子的训斥了……
千落出城门后，瞥见人群中一辆有些熟悉的马车，不由多看了几眼。只见清风拂起帘子，隐隐可以望见里面所坐之人的白衣胜雪，以及那温润如玉的侧脸。怎么是他？千落心下惊奇，向谢清柏说了一声就往马车那边跑去了。
待看清驾马车的就是寒风，千落这下更确定了，笑着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是有事要办吗？”
寒风下意识地点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不是说在长生殿习武么？
车厢内的子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情一下子好起来，朝外面说了句：“千落，好久不见！不介意进来谈谈吧？”
千落应了一声，十分自然地撩开帘子上去了。不远处的宁煦看见这一幕，故意用手肘撞了谢清柏一下，打趣道：“你侄女是去见谁啊？这么轻易就上人家的马车，不怕出事吗？”
谢清柏冷冷的目光扫过他，虽然口上没说，但心里也很好奇那人究竟是谁。
“你们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城啊？”千落上车就关切地问道
“自然是有事要办的，只是没想到被堵在城门外了。”子夜嘴角含笑，其声似流水击石，纯净爽朗，温润如暖阳。
“是这样的，前两日曲溪村爆发时疫，村民们都逃到永安城来，引起百姓恐慌，更有几名城内的百姓也被感染上时疫了。所以朝中有人下令将曲溪村民赶到城外，并封锁了城门。话说回来，此刻永安城内也并不安全，时疫的事还没有解决，你们就这样进去不太好吧？”
“是吗？”子夜的语气里有些不解，“那为何你还会在这个时候出城呢？”
“我啊？”千落笑笑，解释道，“我得去看看那些村民们啊！好歹我身为医者，也得想办法帮帮他们。只是……”说到这里，千落的表情黯淡下来：“只是，现在迟迟配不出药方，再这样下去，那些村民很有可能被朝廷给处死的……”
闻言，子夜微微皱了下眉头，时疫？
“难道以前留下的时疫药方都无法根治吗？”
千落点头，神色黯然。
“我听说前朝曾留下了刺血和艾灸疗法来应对时疫，只是不知道这方子现在在何处。”子夜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
千落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真的吗？那方子能找到么？”
“你放心，我尽我所能去找。这两日我们会留在永安城，等我找到方子就立刻送到谢家。”他语气轻柔却又充满了坚定，这是他对她的第一个承诺，他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见他这么认真，千落心里很是感动，不由上前抓住他的手说道：“子夜，你真是个好人！”
子夜干咳一声，面色泛红，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没什么……我也不过是想帮帮这些人罢了。”
“总之，谢谢你了。”千落语气轻快，这时突然想起舅舅他们还在等她，“对了，舅舅还在等我呢！我就先走了啊，你在城里面要多加小心！”
千落转身就要下车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回头，伸手将一粒药丸送至他面前，道：“这个能防止你被患者传染，不过我身上不多了，等我从娘那里拿些回来，再给你送去！”
子夜的嘴角就浮起一丝笑意，这么关心他么？于是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药丸吞了下去，隐隐感觉到她的指尖有些发凉。千落被这一举动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手就那么僵硬着。子夜看她呆呆的样子，不由失笑：“你舅舅不是还等你吗？”
千落这才回过神来，收回了僵着的手：“对啊……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掀起帘子，跳下马车。
马车外的寒风狐疑地看了千落一眼，这表情怎么怪怪的？
千落深呼吸了几口气，将刚才的一幕抛之脑后，见寒风的眼神很奇怪，问道：“你干嘛？”
寒风垂下眼睛，装作没看到，却突然感觉身子一僵，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大叫道：“这是什么啊！”
千落见他咽了下去，才伸手解开他的穴道，笑着说了句：“反正是为你好的东西！不用谢，走啦！”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寒风有些愤愤不平地盯着那个身影，直到听到主子压着笑意的吩咐，才敛了心神，专心地驾着马车进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灾与人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