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灾与人祸（上） 一时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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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永安城不过几里地的曲溪村风光秀美，物产丰富，民风淳朴，是大庆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然而近日却爆发了多年未遇的时疫。不少村民相继死去，整个村庄哭声一片，哀鸿遍野，到处都是未来得及掩埋的尸骨。还有大量侥幸未感染时疫的则纷纷逃离村庄，向着永安城内涌去。一时之间，时疫的恐慌笼罩了整座永安城，百姓人人自危，不敢踏出家门一步。
而此时，已经得到消息的大庆帝王宁琰正召集文武百官在金銮殿议事。他那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双龙戏珠的图案，剑眉如峰，眼露寒星，嘴唇微抿，浑身上下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遍跪在地上的臣子，冷声问道：“怎么？你们这么多人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吗？朕养着你们有何用？”他长袖一挥，案前的折子就被扫在了地上，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啪的一声。
众臣子立刻惶恐地答道：“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你们除了叫朕息怒还能干什么？”宁琰嚯的站起身，眉目中闪着难以抑制的怒气。
这时，二皇子宁昭从人群中走出来，恭敬地说道：“父皇不如将这件事交给儿臣去办吧，儿臣一定竭尽全力压制住这场时疫。”
“噢？”宁琰长眉一挑，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你倒是有信心。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和煦儿一同处理吧。”
“儿臣遵旨。”五皇子宁煦立刻躬身应道。
“是。”宁昭低下头，眼光里闪现出一丝嫉恨，这次他绝不会再让五弟一个人占尽风头。
“若是处理得好，朕必有重赏，去吧！”他摆了摆手，身后的小太监就熟练地喊了声“退朝”。
皇上起驾后，众大臣也纷纷退出了金銮殿，殿中便只剩下了二皇子宁昭和五皇子宁煦。
“五弟真是深得父皇喜爱，无论何事父皇都能想到你！”宁昭不屑地看他一眼，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宁煦只是笑笑，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没有办法啊，其实弟弟是真的很不想与二哥抢事做的，只是皇命难违……”
宁昭气得直咬牙，额上青筋分外明显，手渐渐握成拳状，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我们等着瞧！”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了。宁煦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神色严肃，想起城中的现状，更加担忧起这件事来。
殷道实和路远将消息带回了长生殿，千落两人得知后，都难以置信，实在没想到居然爆发了时疫。前两日路远出去偶然遇到了从曲溪村逃出来的村民，这才知道那里爆发了时疫，于是回来就将此事告知师父。所以，昨日他们俩就下山去了解情况了，只是没想到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人人自危这种地步，永安城内乱做一团，皇宫里的御医也对这时疫束手无策。殷道实眉头紧蹙，暗自沉思着：这时疫来得这么突然，真的是天灾么？
千落心中也很是担忧城中的情况，尤其是舅舅那边。想了想，语气坚定地说道：“师父，我必须得去永安城看看。”
闻言，路远赶紧劝道：“师妹，现在永安城内混乱无比，并不安全，你还是过段日子再去吧。”
千落只是摇头，眸光中满是担忧：“师父，我舅舅还身在城中，不知情况如何，我一定要去看看的，况且我略懂医术，说不定还能思考思考对症之法。师父……”
“罢了！”殷道实叹了口气，“你若非去不可，那就去吧，不过一定要万分小心，切莫感染上了。趁现在城门还未关，你跟心儿一道去吧！”
“可是，师姐她……”千落想起宿草心身上还有伤，本要拒绝，却被打断了。
“是，师父。”宿草心轻声应道，“我们这就去！”说完就拉着千落出去了。
路远不由担心道：“师父，现在城中那么危险，你怎么能同意她们去呢？要不我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我相信她们能照顾好自己，而你跟我还有另外的事要做。”殷道实揉了揉眉心，忍着疲惫说道，“曲溪村现在尸骨遍野，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我们得率先处理了尸体，以免到时官府为了方便放火烧村。那里毕竟曾是大庆最平静祥和的村子啊！”
“另外，相信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下令全城戒严，四处盘查混入城中的曲溪村民，到时必有无数村民流连城外，无处安身。我们若不做好准备，只怕朝廷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永绝后患。哪怕有些村民并没有感染疫症，也难逃一死！”
路远心下大惊，朝廷当真会如此残忍吗？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你翻看前朝历史，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一旦找不出治疗时疫的方法，就只剩下焚烧这条路了。”殷道实看出他心中的疑问，解释道。
“那师父，我们该如何做？”
“先去处理了村子里的尸体，再在云山脚下找个地方搭建临时住处吧！”言毕，殷道实就起身往外走，路远赶紧跟了上去。
神药谷内
谢清柏看着眼前固执的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他本以为，凭着那颗医者父母心，姐姐一定会答应出谷救治的，毕竟现在染上疫症的人越来越多，如不尽快找出治疗的办法，朝廷一定会为了保护其他人而下令烧死患者。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惨剧发生呢？只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跟着姐姐一起学医。
“你也不用多说，我是不会出谷的，但你可以带一两个患者过来，我会尽快研制出治疗时疫的药方。”谢清妍终是不忍心，于是想出这个折中的办法。
见姐姐虽然没答应出谷救治，但还是承诺帮忙，谢清柏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若还不回去，城门就该关了。”谢清妍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只药瓶交给他，“这个每日吃一粒，只要不与患者过分接触，能保你不被传染。另外，相信很快永安城就会戒严，到时你不要随便出来，好好呆在谢家。如有什么情况，就飞鸽传信与我。”
谢清柏一一应了，收下药瓶就匆匆赶回去了。
而这边，千落两人急急地往山下赶去。一路上，千落都在埋怨师姐不该跟她出来，宿草心听得耳朵都疼了，说了半天保证的话，千落才没有对她唠叨。快到城门的时候，千落拿了两块面纱出来，让宿草心也带上，又塞给她嘴里一粒娘亲研制的药丸，自己也吃了一粒。这才放心地进城去。
因为现在朝廷还没有明令勒止外人不准进城，所以千落她们也就轻而易举地进去了。今日的永安城没有以前那种繁华喧闹的感觉，街上到处都是曲溪村来的村民，他们带着大包的行李，或坐或立，有的甚至干脆睡在了地上，有老人也有小孩，每个人脸上都是担忧与惶恐。这些人中，大部分是身体健康的，但也有一部分面色发红，不停咳嗽着的人缩在角落。
千落一路走过他们，心生怜悯，就连一向清冷的宿草心此刻都动了恻隐之心。身为医者，千落很想留下来替那些发病的人看看，只是现在她必须得先去找舅舅。她一边在心里祈祷着舅舅千万不要感染上疫症，一边加快了脚步朝谢家走去。
很快，两人到了谢府正门，千落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她不认识的小厮。
“我找你们二公子，他在家吗？”千落急切地问道。
那小厮见眼前两人风尘仆仆，又没有什么身份标识，语气就带了一丝轻蔑：“我们二公子岂是你们这种随随便便的人就可以见的？你们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说完，就呯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千落有些发愣，宿草心则被那小厮的语气和表情气得就要上前一脚将门给踹开。千落连连拉住她，劝慰着：“别气别气，不要理他，我们翻墙去就是了。”
宿草心轻哼一声，没说什么，跟着她纵身一跃，就翻过墙头进去了。
千落毕竟也就来过谢家一次，隔了这么久，路早就记不太清楚了。她在绕着屋顶转了好几个圈，还是没有找到舅舅的寻逸轩。宿草心跟在她后面，一脸无语，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千落的头：“我说师妹啊，你确定你能找着地方吗？我们还要绕几个圈？你说清楚我好准备着……”
“别吵，我再想想。”千落咬着唇陷入回忆中。半晌，她还是放弃了，摇头无奈地看着宿草心，“我真不记得了……怎么办？”
宿草心强忍住揍她的冲动，扭头正好瞥见下面有一丫鬟路过，没好气的说了句：“这不是有人来了么？你去问问不就得了。”
闻言，千落低头一看，顿时心中一喜：这不是绿隐吗？
正低头走路的绿隐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浅青色身影给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何人后，立刻惊喜地问道：“千落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事回来找舅舅，不过我忘记他住在哪儿了，你带我去吧？”
绿隐笑着点点头，领着她就要走。千落抬头看了宿草心一眼，示意她下来，却见她撇撇嘴，就这么坐在了房檐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明白师姐会在这里等她，千落就放心地跟着绿隐去了。
当千落进入寻逸轩之后，才知道谢清柏还没有回来。她在书房里坐立不安，原本整洁的书案都被她翻得乱七八糟了。她还时不时地跑到院门口去看一眼，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等她差不多快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谢清柏终于回来了。
“千落？”谢清柏轻声将她唤醒，“你怎么来了？”
千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清来人后后，立刻没了睡意：“舅舅，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去神药谷找你娘了。”谢清柏解释道，又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在长生殿习武吗？最近永安城里不会太平，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舅舅，你怎么样啊？没有接触到那些患了疫症的人吧？”千落关切地问了句。
谢清柏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发，笑道：“我很好，你不用担心。要不我还是送你回长生殿吧？”
千落只是摇头，说：“不了，舅舅，我会暂时留下来的。千落也想为百姓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舅舅不会反对我吧？”
谢清柏沉默片刻，毕竟事关她的安危，万万不能草率，可是看到她眼神里的恳切，只好妥协道：“留下来也行，不过你得时时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能跟那些人过多接触！即便外出也得与我一起。答应这条，我才同意。”
“知道啦，舅舅放心好了！”千落开心地笑起来，又想起一件事，便问了一句，“对了，舅舅，今日我师姐陪我一起回来的，可以让她跟我住在一起吗？”
“这种事情，你怎么高兴怎么安排就是。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恩，舅舅也早些休息！”千落应了一句就匆匆跑开了，因为她突然想起师姐还在屋檐上等她，肯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得赶快去给师姐降降火啊！
次日一早，永安城内就开始骚动起来了。因为二皇子宁昭下了命令，要将所有曲溪村人赶到城外的一座小院里，不得拥堵在大街上，于是，一早就有一批训练有素的侍卫军队来街上抓人了。一时之间，永安城的街道上一片哭喊之声，村民们心中都清楚这些人是要将他们赶到一边，自身自灭了，所以都不愿离去。那侍卫长为了完成任务，心狠手辣地杀了几位村民，威胁他们若还是不走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村民们没有办法，只得乖乖地跟着他们出城去，其中隐隐夹杂着妇孺的哭声和男子的低声咒骂。
不远处的城楼上，二皇子一脸冷漠地看着下面这些被驱赶出城的村民，旁边有不少官员在附和并称赞他的行为，毕竟他们这些人可不想得上时疫而亡。宁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这次，我倒想看看，五弟你要怎么处理这场天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灾与人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