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你是哪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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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领着季晏在宫城里走了半响，才到了御书房。通报后没等多久老熟人薛山山便轻手轻脚的出来了，朝季晏行礼后笑道：“季大人见过太后老祖宗了？老祖宗精神可好？”
季晏道：“太后精神正好，还留了阿姐聊花样子。”
“陛下正和大人们谈国事，今日怕是没时间见季大人了。”薛山山往旁边让了半步，示意季晏跟着他走，“想来季小姐还要一会儿才能出宫，正好西花厅的海棠花开了，不如咱家领着季大人赏花去？”
季晏拱手道：“那便烦劳薛公公了。”
西花厅原是前朝宠妃的私花园，后来被先帝改成了小花园，种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一些常见的海棠，每年一到三四月开得倒是花团锦簇，所以西花厅也叫海棠园。
季晏一听西花厅和海棠花，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位著名的宰相来，笑道：“西花厅住了人么？我去会不会有冲撞到后宫？”
薛山山道：“以前是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念书的地方，太子大婚后去了御书房辅政，三皇子也去了盛林讲武堂，平日里只有二皇子才过去，前些日子二皇子染了风寒也没去了。皇宫大内也只有西花厅不会有后宫妃嫔，那院中还有个亭子，咱家命人送了些茶水点心过去，季大人正好歇歇脚避避风。”
薛山山是秉笔太监，平日里就十分繁忙，今日御书房各部大臣聚拢商讨的又是陛下大寿之事，更是走不开。把季晏安顿好后，留了个小太监伺候，便匆匆回了。
季晏慢悠悠喝茶赏花，微风轻拂，不时有花瓣飘进亭中，季晏一时兴起，从石桌上捻起一片边缘微黄的花瓣，放在掌心碾碎了，揉出嫣红的汁水，凑近了闻闻，涂在尾指甲上，欣赏了片刻，觉得还不错，想着得空可以弄些精油出来，让菖蒲琢磨着弄成胭脂香水指甲油，大小也是笔买卖——自古女人和孩子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顾茶芒那小子尝到了甜头，前两日又拉了几船南洋那边出的东西回来，沿海几个大型的港口都去了一圈，赚得盆满钵满。大齐的手工业比起南梁来虽然发达了不少，已经有资本主义兴起的一点苗头，但是和季晏费尽心血在南洋置办的大规模工厂相比，确实完全不够看。
从这两年运回来的棉纱来看，单是以水力为动力的初级机械化，已经对封建社会的男耕女织造成了相当明显的冲击，若是商陆那边的蒸汽机能够捣鼓出来，棉纱、玻璃制品大规模的商品倾销造成的白银大量外流必然会引起朝廷的重视。而且季晏还找到了一座含铁量极高的铁矿，以及大型的露天煤矿。
叶骨城当年建造支扎山区军工厂的时候，想必考虑到了过于超前的冷热兵器必然对现有社会造成无法预计的后果，才没有把钢铁等重工业办起来，而只是弄了些稍微好一些的冷兵器出来。季晏心中的两个念头时常互相争吵，一个赞同叶骨城那种稳健做法，适当推进时代进步；另一个嘲笑叶骨城空有逆天金手指最后帮别人坐拥天下，自己却落个尸骨无存，连儿子都要托付给旁人养，十足蠢透了。
季晏之前一直走得比较稳健，南洋上的东西并没有让第三人知道，连试水都是找了顾茶芒去。知道南洋商行和季晏关系的也只有商陆，至于前些日子莫折念生想要见商陆，应该是有一些猜想，但必定也是无法确认。南洋商行的掌柜可不叫商陆。
南洋商行重工业该不该继续研发，做出来的东西市场在哪里，是去开发遥远的西边，还是继续运往大齐南梁？朝廷若是察觉了怎么办，是会闭关锁国还是受不了诱惑带着重兵远渡重洋去抢夺？这些问题深深的困扰着季晏，虽然相比来讲他更向往闲云野鹤富贵闲人的生活，但毕竟称霸天下对于一个男人来讲确实是一个非常难以拒绝的诱惑。
但这些都在镇南侯说出叶骨城三字后变成了次要问题。在知道叶骨城是生父之前，季晏对他只有一些单纯的仰慕和一些同为天涯穿越人的老乡情分，知道真相后，单纯的仰慕开始变为细细探究他的生平往事，老乡情分也因为血缘以及那声唤醒自己的“愿来生”变成了某种不可知的羁绊。在季晏眼里，镇南侯季云起是个非常溺爱他的父亲，尤其是半岁那会儿被二夫人毒杀，这个高大的帝国将军跪在床前，搂着脸色青黑的孩儿，哭得就像天塌了一样。之后简直是把他揣在怀里，走哪都带着，直到季卓兰来了留园，才把莲沼开辟出来，让女儿守着他。季云起以为小孩不记事，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后来他渐渐好起来，开始慢慢培养自己的力量，季云起察觉后默默观察了两年，之后便不再过问。
季晏是把季云起当做父亲一样尊敬、濡慕和热爱，所以在得知自己非他所生时有点微微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不解，毕竟就算感情再好帮好哥们养儿子，也不能养到这种地步——季晏出生时，叶骨城已经平反，但季云起不但没有劝他重回朝廷反而帮他瞒着朝廷养儿子，这中违反常理的做法，必有掩藏着秘密，只是不知这秘密是关于叶骨城的，还是关于京都的。
对于京都之行，季晏之前的打算是陪着季卓兰待嫁，顺便收拾一下京都那起子找镇南侯麻烦的人，现在得知身世，原计划里必然得加上一条查叶骨城到底是为什么要去死。这个答案季晏并不怎么想知道，但季晏知道季云起非常想知道。
季晏看着指尖淡淡的红痕，一时之间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亭子外边贵人已经站了半响，小太监急得额头都冒了两滴汗出来，正打算假咳嗽一声提醒季晏，但那贵人又却挥手叫他下去。
西花厅里只剩下随风飞舞的海棠花，以及亭里出神的季晏，亭下失神的贵人。
时间慢慢流逝，海棠花儿在寂静的枝头悄悄地绽放，娇艳花瓣随着春风妩媚的舞动，柔嫩的花蕊释放出淡淡的花香，一切都很安宁，都很美好。
“你是哪家的少年郎？”贵人缓步轻移，走上台阶，在石桌前站定。
季晏眉头微皱，这人语气姿态极高，并且语气狎昵，着实令人不愉，只是身处皇宫大内不愿多事，便道：“海棠花开得如此美丽，不妨坐下赏花。”
贵人失笑，依言坐下：“少年郎喜欢这海棠？”
“不拘什么，美丽的东西总是招人喜欢，”季晏添了茶水，饮了一口，道，“宫里的东西尤其美丽，像这茶，入口香醇，比外头的正宗多了。”
贵人也添了一盏，品了品，笑道：“是今年初春新贡的‘云山雾绕’，香醇二字倒也货真价实。少年郎年纪不大，倒是品茶高手。”
季晏不想再说话，估摸着慈宁宫那头应该差不多了，便抬头饮尽残茶，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告辞。”
贵人眼神暗了暗并未阻拦，只是看着季晏离开的背影和被风吹起的衣角，待他消失在院门，良久才收回目光。石桌上已经积了许多花瓣，雪白的茶盏上留下两枚淡淡的红痕。贵人把茶盏握在手中，淡淡的檀香渐渐消失在茶香和花香里。
“我们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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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晏去慈宁宫接了季卓兰，姐弟俩出了宫门没有分成两辆马车坐，而是凑一块说起了小话。
“阿姐以前常进皇宫？”两人一大早到现在都没吃饭，早已饿了，此时把暗格里装的点心都拿出来填肚子。
季卓兰从食盒里拿了碟一直温着的金饼子放到季晏面前：“那会儿我还小，父亲和你都在林州，京都家里只有我一个，太后就常把我接进宫里照顾，乡君也是那时候封的。”
“我听说太后和陛下关系不好？”季晏拿了块金饼子边吃边问。
“陛下是是孝子，这个毋庸置疑，是太后不想见陛下，说是陛下长得像先帝，见了就勾起伤心事。”
季晏慢慢理着思路：“也就是说自从先帝驾崩后，太后就没有再见过陛下？”
季卓兰道：“应该是这样，至少我在慈宁宫的时候，陛下来请来都是在门外请的，没有进门。”
“那二皇子呢？”季晏问道，“阿姐有没有接触过他，他性情怎样？”
季卓兰想了想，摇头道：“我和太子哥哥见面倒是挺多的，和二皇子殿下不怎么熟悉。怎么，长留想结交二皇子殿下？”
“不是，今儿我在西花厅见到二皇子，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本来小的时候我们都在一起玩的，二皇子殿下也挺活泼，只是后来五岁那年生了场大病，魔怔了好一阵才好起来，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不怎么出来玩了。”
季晏突然问道：“那他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给朝廷提了些政议？”
“这些倒没有，不过二皇子殿下非常喜欢看书，对叶骨城元帅很感兴趣。”
“对叶骨城感兴趣？”季晏皱眉，从脑海里翻出关于这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二皇子信息，陷入了沉思。
季卓兰见季晏在想问题，也不去打扰他，安静的坐在一角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