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皇帝的真相（修） 圣旨上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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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里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守在城门处的京都守备师齐齐让出道来，一个着青衫的中年太监翻身下马，急步而来道：“众人接旨。”
城门外众人俯首跪地。
“陛下口谕：丢脸丢到城门口来了，还不都给朕滚进来。”语罢青衫太监急忙把两人扶起来，忙不迭道，“陛下还在朝上呢，听了之后气得把折子都给砸了，有什么事慢慢商量嘛，这么大阵仗动刀动枪的……”
乔格拍了拍膝上的灰尘，白了旁边一眼道：“找事儿的可不是本王。”
“怎么，宁西王是想抗旨，再在这城门外来一钞就地格杀’？”季晏负手凉凉道。
“你！”
“我怎么？”
“两位祖宗诶，”青衫太监赶忙站在中间挡着，苦着脸道，“陛下还在朝上等着呢，宁西王快快随许大人进城。”
乔格瞪了季晏一眼，终于悻悻而去。
季晏却看着他背影道：“宁西王可别忘了，还欠我一篮花呢。”
乔格脚步一顿，正要扭身回来继续干仗，旁边跟着的许且眼疾手快立马抓住了他的袖子，软硬兼施的把人拉扯走了。
“宁西王性子火爆，少爷又何必去招他呢。”青衫太监顺着季晏的目光看向城门口出消失的背影，苦口婆心劝道。
季晏似笑非笑道：“公公这话可说错了，我好好的排队进城他便欺上门来，不讨回场子，难道由得他欺辱？日后旁人有样学样个个觉得我是软柿子，都来捏上几下怎么办？我倒是忍得，可后边还有几车子妇孺呢，今儿有人敢来抢花，明儿个就敢有人来谋财害命了。父兄远在漓江林州，我不硬着点，谁来给我们妇孺老小做主？”
“少爷说笑了，”青衫太监苦笑：“太后她老人家盼您盼了十五年，有太后主子在，京都城里谁敢动您？”
“今天就有人动了，”季晏认真道：“还是在京都守备师跟前。”
薛山山无奈道：“您把侯爷的牌子挂出来，别说京都守备师这些下级兵将，守备师长胡上琛都得亲自来接您。”
“父亲一直教导我们兄妹，处处小心低调，莫要仗势欺人，怎的到了京都做什么都要把身家背景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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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山山回宫后，陛下已经下朝了。
大齐的皇宫并不十分华丽，先帝时期就定下了不可扩建皇宫的规矩，陛下又是个不爱享乐的君王，于这些身外物并不在意，甚至于十分厌烦太过空旷的皇宫浪费了太多内库经费，二十年前还在做太子监国的时候就把西南一片宫苑都封了。
御书房的地砖已经很旧了，但在太监宫女们的细心保养下呈现出一种非常饱满的历史感来，仿佛这些青石板们因为前朝和大齐的帝气浸得久了，也生出几分灵气来。
薛山山跪在御案前，深深的低着头，看着膝盖前方那一小块表面裹了厚厚包浆的青石板，他那带点直录口音的声音，平稳的传到御书房里的每个人耳里。
御书房里除却跪着的薛山山，两侧还站着十数位官员，都是下朝后，皇帝点名留下来的朝中重臣。
薛山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从入宫起就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深知当年陛下同慈宁宫交恶便是因此子而起，而镇南侯也是因为慈宁宫与陛下交恶之故，十五年来从未让此子回过京都。而京都众人虽然知道镇南侯家的大公子似乎深得天家母子眷顾，但究竟是由于什么原因却并不十分清楚。
今日早朝陛下因宁西王同个不知来历的少年争斗，震怒非常，但却只是略带亲昵的训斥了一句罢了，甚至还让身边伺候的秉笔太监快马赶去解围，这些非同寻常的举动文武官员们更加心惊——镇南侯家的大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皇帝坐在御案前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聚精会神的看着折子，案角放着半盏冷掉的百合银耳汤，等一摞厚厚的折子看完，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大臣们内心的惊讶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开始转变成微微的不安，继而相互之间开始打起了眼风，最后却什么也没在同仁那里得到。
“京都守备看了场好戏。”皇帝看着案角那半盏百合银耳汤，汤里混着熬得软哒哒的银耳和百合片，搅合在一起烂得一塌糊涂，就像今日的京都城，“你们也看了场好戏。”
众官一听即可跪倒喊冤道：“陛下圣明，臣等不知……”
皇帝并不听他们千篇一律的废话，轻声截断道：“京都守备师长胡上琛去哪了？”
兵部尚书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颤颤巍巍道：“回陛下，他夫人今日临盆，昨日已经告假了。”
“告假了？”皇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道，“寡人记得尚书大人似乎比朕还年长二十余岁，难怪老糊涂了。”
兵部尚书额头冒出的冷汗濡湿了石板，他知道皇帝的这句话宣告了他的仕途已经终止——京都守备师隶属于兵部十三之一，但因为其担负着拱卫京都，在陛皇帝跟前是挂了号的，如今京都守备师请假自己却没有上报皇帝，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臣，老病不堪厘务，万望陛下体恤，容老臣乞骸骨于任上。”兵部尚书一字一句道。
“准了。”皇帝道，“来人，尚书大人告老还乡，念其为官半生赐银子百两以做还乡之用，把尚书大人扶出去。”
见皇帝三两语便把一部尚书“告老”了，甚至于连语气里都有一种淡淡的厌恶，余下重臣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御书房一时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依你看那孩子是个什么性情？”
“回陛下，以奴婢看来，少爷孝悌纯善，像极了长公主的性子。”薛山山佝偻着的腰微微颤了颤，恭声回禀道。
众大臣被薛太监话里的“长公主”三个字惊得几乎跳起来。大齐皇室简单，先帝只有两子一女，都是太后所出，长子是皇帝，次子是定北王，还有个老来女儿便是长公主。但是这个千娇万贵的长公主殿下却在二十年前于皇宫大内失踪了，当然了也有传言是听闻叶骨城被斩首后，在先帝面前触柱而亡，自杀殉情。
薛山山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及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公主和一个“少爷”相像，除非这“少爷”和长公主有某种必然的联系，比如——母子。
何况薛山山是皇家仆人，既然会被他叫做少爷，定然源自于此！
那么这“少爷”的母亲是长公主，他的父亲呢？
众人心中大惊，忍不住抬起头来互相看了看，联想起那个已经流传了很久的传闻，当年在午门斩首的并不是真正的叶骨城，而是一个被当年还是太子的陛下暗中换了的替身。长公主痴心叶骨城天下皆知，而且长公主本身就是叶骨城的未婚妻。
那个少爷的父亲竟然是叶骨城。
那么问题来了——长公主还活着没他们并不关心，但叶骨城的生死却是能左右朝政的大事。
所有的重臣都在问：叶骨城还活着吗？
皇帝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简单直接甚至带点粗暴的回道：“前天下兵马大元帅兼东平王叶骨城，于大齐十年远游南洋死于海难。”
重臣并非傻子，这样漏洞百出的理由并不能让他们信服，大齐十年已经是皇帝已经登基了，皇帝陛下登基的第一件事不是封赏前朝后宫，而是给叶骨城平反，并且昭告天下。叶骨城就算带着长公主云游四海，也不可能毫不知情，并且就算是托孤，镇南侯也不可能绝人子嗣，把堂堂天下兵马大元帅兼东平王和长公主的独子养在自己的名下，而不是送回京都让朝廷或者皇家代养。那东平王可是东西南北四大爵位里，唯一世袭罔替的爵位，何况还有个长公主的名头在那杵着。
而且自从先帝驾崩慈宁宫十五年不见皇帝，是不是也和此事有关？
不通，想不通。
镇南侯家的嫡子变成长公主和东平王之后，那已经回撤了的东平王要重新封赏嘛？十六岁还不到的少年毫无功绩便封王，不妥不妥。不封，也不妥。
皇帝依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伸手从御案上拿了张纸，道：“起来写圣旨。”
薛山山爬起来，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木，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健步走上前，接过薄纸，捏起笔架上的御笔，饱蘸朱砂。
皇帝沉吟片刻道：“镇南侯季云起忠孝勇毅，赐封镇南王。其子昭信校尉季晏，孝悌纯善，册封世子，加封鸿胪寺右寺丞，望其德行更进，勿负朕意。”
薛山山看着圣旨上的两行字，朱砂未浸，像血一样躺在纸上。
虽然皇帝只提及了长公主，也说明了叶骨城已经死了，但关于季晏，却与这两个人没有丝毫关系。史书上叶骨城没有遗孤，长公主也没有再出现，但所有人都自以为知道了真相。
皇帝的艺术，说一半留一半，提供足够的空间和条件供你遐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皇帝的真相（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