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请安事件 踏出厢房门 ...
-
踏出厢房门,就是一个冷清的小片院落,中间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青石板上还有些没有除净的青苔,石板路的两旁各摆了一个大水缸,对面角落里栽了一颗石榴树。抬头看天,现代的时候住在高楼的10层,窗外看着都是一片建筑,这里看起来天可真高啊。
顺着路出了院门,绕过檐廊,穿过小巷道,视线就开阔了许多。
这又是一处方阔的庭院,只见院中莳花置石,几处小景都透着精致,一片生机盎然。
围着庭院的游廊很是开阔,但是路也分开了。云舒脚步一顿,该死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正愁着,只见袅袅婷婷一行少女在另一道上走将过来。
被簇拥在中间为首的女子一袭白衣,笑靥如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盈盈走来,真是姿态万方。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闺房女子,果然是……云舒看着还没回过神,那女子就已经来到了云舒跟前,亲切地拉着云舒的手,“妹妹”声音很是柔美,云舒头次听到这么柔美的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怕人看出来,只能低着头故作羞涩地回了声“姐姐”。
牵着的那双手纤细嫩滑,再看自己的手,哎,那几个惹眼的肉窝窝。
“昨儿一直行在路上,晚上睡得还好吗?”那女子一边问着,一边领着云舒往左边走。
云舒随着她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回:“起床的时候有点晕来着,不过出来看看这景色,精神就好了不少。”
那女子听了话用手帕掩着嘴,笑吟吟的斜眼瞅着自己,“这处景致在园子里还不算好的,正院和前院的那才叫好呢。”
听到语气中的炫耀,云舒不禁抬头向她细看了几眼,只见她年纪虽幼,但容色清丽,神态娇憨,无论相貌还是气质,这女子都算不错,只是云舒也没有忽略她眼神中的那一缕轻视和不屑。可惜了,竟然是一朵“小白花”。顿时,云舒也没了跟她交好的意愿。
想来在她的心里,自己是土包子进城,看不起,瞧不上了。老娘还没嫌弃她那面妆呢。只是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呢,不跟她计较了。
是的,她是云舒醒来见到的第一个带妆的女子,那面妆果然是时下流行的,只是这女子的眉色较深,所以没有描眉,整体看起来比她舒服。但是那樱桃小嘴确是一样的。
接下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交流,云舒低垂着头,在女子身后两步的位置紧紧跟着,小桃紧跟在她身后,小杏却被其他人挤到了最后面。
一刻左右的功夫,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正院。走过宽阔的石板甬道,踏过青石阶,云舒还来不及细瞧,就又被那女子转身牵着,随正房外候着的大丫头引进了正房。
进入大厅,抬头迎面就看到一张高悬的大扁,匾额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字“广鸿堂”,匾额下是一宽幅山水字画,画两侧则悬挂着木质的楹联;一张翘头案依墙摆在书画下正中,案上两边对称共放了三对瓷瓶,中间则立了大件插屏,案下摆了一张一米见方的八仙桌,桌两边放了两把太师椅;地下两溜八张楠木椅,屋角还放了两张花几,按季摆放了石竹。
整个正房给人一种庄重规整、礼法束缚之感。云舒立在厅中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恍惚如梦之中,听到身旁有人喊了一声“母亲”,才晃过神来,立即垂头立定站好,眼角紧紧盯着身边的人。
二太太此刻已经从侧边进入大厅,端坐在正首右边的太师椅上,坐在上面的二太太贤德大方,端庄秀丽,深蓝色的绫罗绸缎,做工精细,只消一眼就能看得出二太太这一身价值不菲,低调奢华。
“给母亲请安”、“给太太请安”,那女子怎么行礼,云舒也跟着怎么行礼。蚊子小的问安声也夹杂在其他声音中混了过去。
“云颖,快带着云舒过来让我瞧瞧,几年不见了,想得紧。”二太太笑容亲切对云颖和云舒招了招手。
云颖拉着云舒上前,在二太太两步前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这孩子,还跟二伯母客气,这几年也长成大姑娘了。”二太太一边说,一边亲切的拉起云舒的手。
云舒心里有些慌,毕竟不是正牌货,只能低头微笑着任她打量。
云颖与她的母亲有八分相像,但是二太太身上有种大家闺秀,温柔婉约的气质,是云颖身上所没有的。
二太太问了几句“家里人都还好吗?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三个哥哥好吗?”云舒不敢多话,回了几句“家里人身体都很好,对她也很好”之类套话。
云颖在一旁撅起嘴,摇了摇二太太的手臂,插了一句“母亲,我们还站着呢”
“瞧我都忘记了,你们快坐下。”
云颖听了,拉着云舒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云颖是舒服了,可云舒不敢这样放松,到底是在别人的屋檐下,只好僵直了身体,落座半个屁股。
忽然一阵急急地脚步声响起,只见从厅外进来一人,那女子圆脸赤眉,细长的双眼闪着率直,未言先笑,“姑姑,乐菱可是来晚了。” 眼神透着热乎,语气也带着朝气,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个率真的人。
那女子给二太太行了礼,随即坐在云舒的身边。
二太太瞥了她一眼,故意板着脸,“确实是晚了,你说怎么罚吧。”
“该罚。要不就罚乐菱今天给姑姑捶背吧”她一本正经的神情逗笑了二太太。
“你这皮猴!”
屋子里其他人也跟着掩着嘴笑了,云舒差点没翻白眼,随即低头掩饰,这笑点未免也太低了。
乐菱在旁边笑眯眯地又是夸二太太气色好,又是说二老爷对二太太宠爱,两个儿子怎么的聪明、读书怎么怎么好。她口齿伶俐,称赞的话让人听起来觉得心情舒畅。
只是,云舒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当乐菱赞扬起二太太大大儿文武双全小儿天资聪颖时,二太太嘴角一闪而过的那丝僵硬,落入云舒的眼底。
当然,这丝丝的不对劲,云舒很快就抛诸脑后了,心想,也许是因为对云颖不喜,连带着对她的母亲也生出了些许偏执的看法吧。
听着那没意思的对话,云舒思路忍不住跑了,盯着脚下那一片方砖,她就在心里嘀咕,原来古代地上有砖呀,她还一直以为是泥土地呢。再抬头看看那房梁,当云舒瞄到匾额上的时候,猛地变了脸色,眼睛睁地大大的,生怕看错了。
她先前只注意了匾额上那三个大字,现在才看到大字下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康熙辛酉年五月中浣……”。
康熙!中国人都知道,何况她不仅学生时代读历史知道过康熙,就是宅家期间看过的清穿文,康熙还是每本的第一配角!虽然对他的生平经历不是很详细,(学校学来的东西基本还给老师,而看小说光注意男女主感情戏了)但是他在位期间的几件大事还是记得的,最耳熟能详的就是九龙夺嫡了。
她应该不会这么背刚好穿到这个时期吧,云舒盯着那些小字,恨不得把“辛酉年五月中浣”换成她熟识的计时方式,现代人有几个人能弄懂那天干地支的,“辛酉年”到底是哪一年?“中浣”又是什么意思?云舒恨不得眼前立刻摆上一台电脑上百度。
二太太这时注意到了云舒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眼匾额,才轻轻了嗓子,“好了,该说正事了。”二太太说到这,口气一顿,转眼慈爱地望着我,“我听你三嫂说了,继母给你找了教养嬷嬷,她找来的嬷嬷能教好什么规矩。要是你娘……唉,不说了,说了你也伤心,”二太太语气哀默,眼中流露出责备,“你也别怪你父亲,男人哪管的了内宅的事情。知你平时是个最守规矩的。我再安排最好的嬷嬷来教导你,选秀没有问题的。”
云舒楞楞的点了点头,旁边的乐菱也拍了拍云舒的手背。“放心吧,花名册报上去后,爷打点的到位,其他的步骤也只是走个过场,不要担心,没事。”
听到这里,云舒再不知道就是个傻子了,刚才接收到“康熙年”这个信息,现在又听到自身正要选秀,这叫没事,那啥才叫有事呀,选秀是天大的事情好吧。打点,打点啥,是计算着这身子的卖身价吧。
云舒坐在那里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康熙”、“选秀”两个词不停地在的脑海里绕来绕去,眼前一片人影憧憧,耳边嗡嗡作响,却听不清说的什么话。
再后来,云舒清醒一点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依旧是那个房间,围在床前的除了小桃、小杏,还多了个乐菱。
看见云舒转醒,乐菱赶忙凑上去问:“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喝水?”向一旁的小杏使了个眼色,示意小杏取水。
乐菱瞧着云舒眼神已经清明,脸色没有刚才那么苍白,才拍拍胸口,“你呀,真是吓着嫂子了,如果是身体累着,就多休息会,都是家里人,不用客气的。”
云舒看她的关切不像作假,才低低地说了“选秀”两字。
乐菱横了她一眼,“当是什么事情,都跟你说了,都打点好了,一切都是走走过场。”说着,又凑到云舒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不瞒你说,二伯父也跟索尔和大人联系了,大福晋连生四女,惠妃娘娘都急白了头,得知你额娘是个会生养的,才做这一番准备的。”乐菱说完还一脸你即将麻雀变凤凰的模样。
敢情云舒老娘会生,合着她应该也会生,就这样敲定了?云舒这时候真想打开这些人的脑袋看看,什么构造,都装了些啥呀!
乐菱瞧见云舒一幅不动声色的表情,又劝慰道,“依照你的身份,从五品知州嫡女,撂了牌子的话,配个从五品的官员的儿子已经很不错了,儿子有功名的还好,没有功名的基本就是陪着他考。就算这样,男人还是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这样的日子你觉得好?”说完,还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就算留牌子,也只能给皇族宗室做侍妾,给皇子做侍妾还不够资格呢。我们可不是满人,是汉军旗人,如今这番打点,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大福晋升不了儿子,现在身子也不好,你只要生几个儿子,你的好日子长着呢。”
云舒毕竟不是古代人,不懂得弯弯道道,但是从乐菱的语句中也能听出来一二,这是她能做的最好的了,但问题是跟着大阿哥……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阿哥是因魇咒太子胤礽,谋夺储位,被削爵囚禁。现在还不知道是康熙几年呢,如果一进府就囚禁的话,那死定了,而且大阿哥可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能有几个不生性暴虐,在这样的人身边,想想都觉得可怕。
云舒闭着眼睛不吭声,乐菱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多说,只是对小桃交代了几声,吩咐她们好好照顾云舒,就急急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