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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悲催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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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完事后,小杏把马桶提了出去处理。
小桃拉着云舒坐到桌前,打开了那方形镜奁。云舒当初远看的时候,只觉得那镜奁方方正正,个头不小,现在近看才发现,当真是做工精巧。
镜奁外观可以看到的三面都有描金雕花,花纹层层叠叠,笔画细腻,吉祥的什物都在上面了。正面的抽屉铜拉环,都带着繁复的纹样,还擦的发亮。打开第一层,就是一面玻璃镜子,镜面平整清晰,可以媲美现代随处可买的小型镜子。打开往后一折一放,镜子就斜着架在那木框上了。
拉出第二层抽屉,里面整体排列了梳头的工具,有梳子、篦子、抿子、扁针等。
小桃挑了梳子,一边梳头,一边问:“小姐,今天梳个什么发式?”云舒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没气力地应了声:“随便吧,简单点就行。”。
镜子里那张脸与云舒的脸其实完全是两个类型。
云舒是鹅蛋脸,细长眉、大眼睛,圆鼻头,菱形嘴,肤质白皙,整体来说是比较温柔可人的。33岁的云舒平时注意保养,就算是生了孩子这么多年,脸上也没有多少斑点。
镜子里这张脸完全不一样。14岁左右的年纪,桃形脸,有点婴儿肥,柳叶眉,眉形不错,杂毛很少,但是毛细绒,色浅淡。眉下那双杏眼倒是水灵,睫毛很长,但因为不密,所以眼线不黑,整个眼睛看起来不怎么黑亮,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有城府的主。鼻头略圆,还有点儿上翘,小嘴线条分明,嘴唇粉润,嘴角微微上扬,嘴角就边绽出两个小酒窝,整张脸看起来甜津津的。
这张脸配上这副身子完全是一副童颜妖精的缩小模板!虽然现在可能因为太小,没有长开的缘故,脸盘稚嫩,眉眼青涩,但是云舒敢说长大了肯定是童颜妖精,就冲那胸,也够得上这个名号。
眯眼笑的时候,眼睛弯弯,黑亮的眼珠子一被遮住,这个脸就像一个粉嫩的面团子,喜感十足。
抿着嘴装呆愣时,倒是破坏了整张脸的风情,仿佛是一个呆娃娃。
云舒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左瞧瞧右看看,还好,没有倾国倾城,也没有360度无死角,很好,既满足了女人对美的追求,又不会美的太危险。
云舒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小桃一点都没有受影响,正用那抿子沾了沾瓷碟里的头油往头发上抹来抹去,一缕接着一缕的刷,直到把碟子里的油全用到头发上。然后才放下抿子,拿起头顶上一股头发,左翻右转的用小朵珠花固定好,再拿起一股头发,重复上次的动作,连续做了好几个鬟,高低、大小错落,自然的垂在头顶右侧。又从髻的两端各引出一小绺头发,使其自然垂于肩上。
盘好了发髻,小桃接着用扁针拨开头发,在鬟下插了一只银扁簪,又从六角形的漆画盒子里找了只银质的花型簪子斜插在发髻的根部。
那银簪子是一朵盛开的芙蓉,花心镶嵌了一颗碧玉珠子,几颗小珠串着银链子垂吊在花下,插上去以后,头发都增色不少。
小桃还准备插一朵大红绢花,云舒赶紧拦住。开玩笑,这大红假花要是带上去,那就叫 “如花”!小桃放下绢花,把那六角盒子收拾好,放在一旁,再拉开镜奁的第三层抽屉,从里面挑了只碧玉镯套上云舒的手臂,看这玉镯跟簪子上碧玉的成色,显然是一套的。
忙完了这些,小桃就把桌旁那布帘子掀开,拉着云舒站到了帘子前。
原来那帘子下,是一块还算大的铜镜,这应该是所谓的穿衣镜了。这穿衣镜虽然照不到全身,还是能看个上半身的。古代镜子贵重,能有这么大块,想来还是难得的了。
“小姐,您看,这样行吗?”小桃站在旁边问完,还抚了抚云舒的衣角。
云舒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瞄了半天都看不太清楚,“行了,就这样吧!”听到合格了,小桃罩上了帘子,想来这应该是镜袱,也是怕人照镜子多了走了魂的意思,跟现代风水学上说的都差不多。
云舒还以为梳妆完毕了,准备又坐回床上,没想到小桃拉着云舒又回在了桌前,把先前桌上那方木盘子端到了镜奁边,打开了那些瓶瓶罐罐,顿时芳香扑鼻。
三个圆扁的天青汝窑瓷盒,里面分别装了正红的、粉黄的、白的三种不同颜色的粉,看着粉质细腻。略高的方形青花小罐里装的是一块鹅蛋大小的粉球,粉球带着莹润的光泽,看上去很可口。
中间最惹眼的是花瓣形的白瓷粉盒,看上去朴实无华,却给人一种素净大方的感觉,没有斑斓的花纹和艳丽的色彩,但却给人一种天然的美感。通体的光洁盛着红胭脂,有种强烈的反差美感,就像新红的白雪红梅般。
瓷盒旁边还有一块眉黛、一小方砚、一只小毛笔。
画妆的工具倒是不多,云舒不知道具体怎么用,哪个先哪个后,索性闭上眼睛随小桃在脸上涂抹描画,半刻不到的时间,就听到小桃在耳边说已经好了。
云舒睁开眼睛,往镜子一瞄,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电视剧里演员都是骗人的,古代这哪里有精致的妆容啊,怎么看都是日本艺妓的造型。
惨白的脸,连嘴唇用粉涂白了,脸上部分就是两条黑黑细细的弯眉,下部分就看见嘴唇正中间上下各点了红红的胭脂膏,这是名副其实的樱桃小嘴。
看着这幅妆容,云舒脸色一僵,倒吸一口冷气,嘴角都忍不住抽搐,嘴巴张合了几下都没有吐出声,最终还是忍不住满脸真诚地对小桃小声地说:“这会不会太白了点?”
小桃想了想,“小姐觉得太白的话,那就画桃花妆吧。”
云舒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胭脂,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就那正红的胭脂,说的好听是桃花妆,画出来说不定就是猴子红屁股妆。
她要是男人,看着自家老婆这幅面貌都觉得倒胃口,漂亮女人画了妆上街也省事了,这妆容简直就是防火防盗防色狼!
云舒不忍心再瞧镜子,也不敢洗了这面妆,看小桃这熟练的程度就知道这面妆绝非偶然为之,而是时下流行。欲哭无泪,穿来的美女情节都毁在在面妆上了。
不过这面妆倒是让云舒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狄仁杰》,那唐代的审美也是有些变态的,那剧目中呈现的据说是考据时代背景的面妆,那面妆跟现在云舒顶着的这面妆对比,她心里万分感谢老天,幸好没有让她穿到唐代感受那粗黑的峨眉!
看到小桃在收拾桌上那些化妆品,云舒也趁着仔细打量了一番。原来古代也有粉扑,就是小小的一块绒布。眉黛不是像现代的眉笔一样直接描画,而是先在那小方砚上研开,再用小毛笔沾着描。小桃能用这软趴趴的毛笔一次性把两边眉毛画得对称,可见是很有功力的。
现在回想来,梳发还是很不错的,头发保养的黑亮顺滑,梳理的发式也很具有观赏性,发间不见一丝杂乱,就是头油有点多,估计虫子立在上面都打滑。
面妆就不敢恭维了,不知道是这个时代的审美有问题,还是现代人的审美角度不一样,云舒认为整个画妆的过程是美女变丑女的过程。
这副身子看来对妆容用品也不怎么讲究,也没有什么特别喜好,不然也不会一套化妆品中好几种不同的味道,云舒能闻出来的至少有三种。整个画妆过程下来,她整个人就被笼罩在一片浓郁的脂粉香中,有些腻味,一点沁人心脾的感觉都没有。
这毁人的装扮,现代人伤不起啊!不过目前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云舒也只能先顶着,以后站住了脚,无论多么困难都要改了它,太埋汰人了。
小杏挑了帘子进来,对云舒屈膝行了礼,低头垂眼汇报:“小姐,绿衣那边传话说二太太已经起了,现在过去,时辰刚好。”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云舒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二太太?请安也应该是给祖母或者自家父母,怎么会是二太太?难道这身子的父母都不在了?这可如何是好,孤女寄居亲戚家这样的故事可不少见,但基本都是悲情版啊!老天,要不要这么整人啊,现代她是高堂健在,现在也不用穿越的父母双盲这么极端吧。
可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正所谓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云舒给自己打了打气,站起身,小桃就从旁边递了一块手帕过来。
云舒接过手帕,一抬步突然想起刚才起床那会小桃说的话,转身就问了句,“小桃,你刚才说嬷嬷今儿会过来?”
“小姐,是的,是托前院的张贵带了话来的,只是没有说什么时辰。”
“你说,嬷嬷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这我也说不好,自从夫人去世后就把嬷嬷发配到京城来,已经三年了,嬷嬷一直没有通过信,许是现在知道小姐来了京城,就过来磕个头吧。”
云舒在心里打了个转,从这话里还是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是这云舒的母亲去世三年了,二是她是最近离开家到京城来的。虽然看不出对目前有什么用,但也没有办法了。
云舒没有继续再问,转身领着小桃和小杏踏出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