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星球单身有罪》磨盘

23、传票 霍尔做

　　霍尔做了噩梦。
　　梦中是暗无天日的漫天大雨，雨中一把接着场面转换，他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小箱子，只有面前一道小缝，透露着外面的微光。他好奇地伸头去看。
　　不要看——！不要看——！霍尔挣扎着阻止梦里的自己，然后就浑身冷汗地醒了过来。
　　这是霍尔从地下秘密基地搬出来的第四天，也是离雅各布二十五岁生日只剩六天的日子。
　　睡在大通铺里的战友还未醒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在黑暗上空盘旋。霍尔慢慢从噩梦的恐怖中缓过来。
　　他起身去浴室冲了凉水，冷汗粘在身上并不舒服。然后头重脚轻地走回去倒头继续睡。
　　这次他并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早晨。可当他试图睁开眼，眼皮却很沉重。一转头，耳朵嗡鸣，有东西在他大脑中撕扯疼痛。
　　哦，竟然发烧了。
　　战友都出操去了。孟德尔走进来看看他，“醒了？吃点东西吧。”
　　“将军……”霍尔虚弱地叫道。
　　“嗯？”
　　“我想回去雅各布先生那里了。”
　　“哦。”孟德尔漫不经心地道，“那你就赶快好起来啊。就你这要死不活的模样，回到封闭的地下基地，不把大家都传染了。”
　　说得对。霍尔心里默默想。对不起雅各布先生，我感冒得真不是时候。
　　看出霍尔心情沉重，孟德尔也不想在这里多留了。他掏出烟含进嘴里，并不点上，“快点吃，吃完我就走了。”
　　霍尔接过盘子，受伤没力气差点把盘子摔到一边。
　　“笨手笨脚的。”孟德尔赶紧把盘子接好，把食物切好喂到霍尔嘴里。
　　“咔嚓”，闪光灯一闪。
　　“谁！”孟德尔话音刚落，人已奔到宿舍门口，抓住了拍照的人。
　　“哎哎哎痛！麻烦阁下松开手，我可以解释。”来人是个西装笔挺的制服男，手上拿着老式相机，因为肩膀被抓痛而面部扭曲。
　　“谁派你来的。”孟德尔毫不留情，加大了力度。
　　制服男痛得脸色发青，赶紧说道：“我说我说！阁下息怒！我是律师，受雅各布先生所托前来‘看望’霍尔先生！”
　　“律师？”孟德尔放开了这人，把他带着走回霍尔床边。
　　霍尔早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雅各布先生让你来看望我？”
　　“哈哈，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能这么说。”律师打着哈哈。
　　“那雅各布先生究竟让你来干什么？”霍尔急了起来。
　　“啊，看来阁下就是霍尔先生了。你不要慌，听我慢慢说。雅各布先生确实是我的委托人，今天前来也有他的意思，但我主要还是为法庭跑腿的，来，这个……”
　　在孟德尔动手前，律师赶紧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个信封，交给了霍尔。“这是您的东西，霍尔先生请您查收一下，确认无误请在这里签字。”
　　霍尔打开信封，手抖得差点没拿住信封里的东西。
　　“传票？”孟德尔皱着眉，“这到底在搞什么？”
　　“啊，事情就是这样，我今天是替法庭跑腿来送传票来了。简单来说呢，我的当事人雅各布把霍尔阁下告上了法庭，明天麻烦霍尔先生出席一下。”
　　霍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拿着传票发呆。
　　“雅各布到底想干什么？！霍尔，把传票还给他，明天不去！”孟德尔从霍尔那里扯过传票，塞到律师手里。
　　“哎哎，这样不行，不行的！”律师赶紧往外推，“孟德尔将军，您别急，这个也有您的一份。”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个信封，“请您收好了。”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麻烦明天霍尔先生和您的情夫孟德尔按时出庭。”
　　“情夫……”霍尔终于有了反应，“雅各布先生是这样说的……？”
　　“具体起诉事宜在传票上都有写。阁下可以在上面查阅。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建议二位今天赶紧找个律师，准备好材料明天好出庭。既然我们认识，我可以推荐我事务所的金牌律师给你们，打八折哦。”
　　“滚！”孟德尔拎着他的衣领做个往外丢的假动作。
　　“好好好，我马上走！”律师转身要跑，又被拎着后领扯回来。
　　“刚才拍的照片给我删掉。”孟德尔威胁道。
　　“好的好的。拍照不过是怕庭上无聊，给大家放点图片提提神。既然孟德尔将军不愿意，那我当然会删掉喽。”他对着老式相机操作许久，然后递给孟德尔看，“将军您看，删掉了吧。”
　　孟德尔接过相机，直接往墙上一砸。相机“啪”一声碎成了几块。
　　“相机多少钱，去财务处领。”
　　有钱也买不到啊，那可是收藏品！而且，这里是基因研究所，你们军部的财务处可不在这里！律师敢怒不敢言，生怕也被孟德尔往墙上一砸给砸成碎片。他悻悻地走了。
　　“我……我要去找雅各布先生！好好向他解释，事情并不是这样的！”霍尔赶紧翻身下床。
　　孟德尔这次没有阻止他。
　　然而，霍尔已经没有权限进入了地下基地了。
　　电梯厅有国家安全司的人把守着，霍尔耗费口舌求情，没让他进。后来孟德尔出门，虽然让他进去了，但是刷不开电子门。
　　没有权限。孟德尔拿着卡去重新升级权限，研究所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了雅各布和霍尔的事情，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给霍尔刷新权限。
　　在开庭前，霍尔都没再见到雅各布一面。

　　消息很快传开了。
　　“你听说了没有，孟德尔将军抢了雅各布的命定之人，结果被雅各布告上法庭了！”
　　“孟德尔我知道，就是那个残暴的帝国将军。但雅各布是谁？”
　　“雅各布都不知道，土老冒！雅各布就是之前发表研究，称马上就能解开‘神之诅咒’的科学家！”
　　“就是那位科学家！？孟德尔干嘛抢雅各布先生的命定之人？不过抢就抢吧，雅各布先生把人告上法庭也有点……”
　　“你懂什么！雅各布先生还有几天就二十五岁了，他的命定之人竟然跟着孟德尔‘逃家’了！”
　　“‘逃家’！？天，这不是要雅各布先生的命吗！赶紧对他命定之人处刑！”
　　“哎急什么，等明天才开庭呢！一起去看？”
　　“当然去！给雅各布先生助威！”

　　开庭的事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处于台风中心的雅各布却异常平静。
　　此时，他正在基因研究所的所长办公室里。
　　“你……真的打算这样做？”所长因为不安来回踱步。
　　“是的。”雅各布冷淡得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其实肯定有更好的办法的，你没必要让自己……”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我们基因研究所和别的部门都会支持你。这虽然是你出于私人目的的个人决定，但是，我还是代表大家感谢你。”
　　雅各布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这个表情在他僵硬的脸上转瞬即逝。
　　“你的道谢让我感到很欣慰，我们接下来谈谈正事吧。”
　　“好。”所长应允了。
　　两人开始细谈别的事情。
　　躲在隔壁偷听的人，听着他们的事情，惊讶地张大了嘴。

　　所长办公室在四楼。而一楼却被孟德尔和他的人霸占着。
　　雅各布领着新派的国家安全司保镖往下走，走到一楼就看见失魂落魄在电子门外徘徊的霍尔，他赶紧躲了起来。
　　尾随的保镖差点撞在了一起。
　　雅各布背靠墙，毫无焦距地望着上面。一会儿是孟德尔和霍尔的对话，一会儿又是霍尔的央求。
　　以后要多久才能听见他的声音呢？
　　雅各布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字，又觉得自己太可悲，放弃地垂下了头。
　　等了很久，保镖中都有人跑过两次厕所了。霍尔等人才离开。
　　确定他们真的走远，雅各布才赶紧回到了秘密基地。
　　明天，就是最后的一战了。
　　我会送你们一个礼物的，希望你以后一看到这礼物，就能想起送礼的人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