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星球单身有罪》磨盘

22、番外-小时候 霍尔八

　　霍尔八岁时进了孤儿院。
　　警察说，他的母亲在大雨磅礴的那晚离开了父亲，从此再没出现过。五天后，两人双双毙命。
　　“你的母亲谋杀了你的父亲，真是悲伤的事情。”警官说道。
　　另一个警官扯扯说话人的衣角，低声警告：“别对小孩说这些。”
　　“哦，抱歉。”警官摸摸他的头发。
　　而霍尔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孤儿院新房间的角落一声不吭。
　　他们以为霍尔什么都不明白，其实霍尔很明白，比这些警官都还知道——他的父母终于如愿以偿杀死了彼此。这不是谋杀，是默契地互相了结生命。
　　故事很狗血。父亲有了情人，深爱他的母亲接受不了。父亲也很惭愧，他原本也是深爱母亲的。同床共枕的两人，一个嫉妒，一个惭愧，两人都活在阴影中。霍尔则是个旁观者，父母没人关心他。
　　那天风雨很大，母亲打扮得非常美丽，她穿着蓬蓬的长裙，带着蕾丝小帽。就像回到了十八岁的俏丽。她站在门口，撑开蕾丝小阳伞，忽然看见站在阴影中的霍尔。
　　“霍尔，好孩子，让妈妈看看你。”
　　难得的温柔，让霍尔受宠若惊。
　　“好孩子，妈妈马上要去参加一个美妙的约会。你在家好好的，真可惜，看不见你长大了。”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下一秒脸色变得狰狞，“不过也看不见你结婚了，那是命运的诅咒哈哈哈，诅咒！！”
　　母亲说完，目光望向远方，又恢复了小女孩天真茫然的表情，“要迟到啦，我要去见我的夫君啦，今天第一次见面，我的打扮可还妥帖？”
　　母亲站起来转了个圈，“很漂亮是吗？就你嘴甜，好啦，回来赏你几个果子吃。外面太阳好大，我要撑伞出门……”
　　母亲举着撑开的蕾丝小阳伞，带着少女的微笑，走进了漫天风雨中。
　　“踏踏”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霍尔惊恐地回头，他的父亲穿着宴会时才穿的燕尾服，拿着手杖，坐到沙发上。
　　“她出去了？来见我啦。真好……又能回到从前了。”父亲带着微笑，安静地闭上眼睛。
　　霍尔很害怕。“爸爸爸爸……”他无助地叫着，没人回应，父亲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这不是爸爸。爸爸平常是那么温柔的……
　　霍尔害怕地躲进电视柜里，柜门透了一个小缝，他从缝里看着那个和爸爸一模一样的木偶，汲取最后一点力量。
　　外面天亮，接着天黑……不知经过多少日夜，霍尔一直呆在电视柜里。他看着木偶爸爸脸色苍白，过了许久抽搐着倒在地上，又不知过了多久嘴里冒出了血泡泡。慢慢洇开了一片血迹……
　　五天后，邻居报警。警察才发现了躲在电视柜里的霍尔。警察捂着他的眼睛把他送进了孤儿院，没人知道这五天里，霍尔经历了什么。
　　他在孤儿院中，也只是抱着膝盖缩在一角。别的小朋友好奇的眼神像漫漫雨天外面晃动的车灯，他怕得要命。
　　院长为此特意找了一间单独的小卧室，霍尔在里面麻木地翻阅着院长找来的书。
　　直到有一天，他翻到一本书，书的第一页写着——人出生，就是为了一场爱与被爱的旅行……
　　“我生来就是来爱的吗？”霍尔黑暗的心中像投下了一缕阳光。他翻到封面，上面写着——T星系·地球·新闻联播出版社。
　　从此后，院长发现那个自闭症小孩儿每天都笑着翻阅那本小说，甚至还专门跑来问他，谁是他的爱人。
　　爱人？命定之人？院长特意为此找了婚姻执行司工作的朋友，了解到了对方的信息。
　　“是个将来要当科学家的伟大的男孩哦。”对方小小年纪就跳级读书，并已经在许多科学竞赛中崭露头角。
　　“我、我可可……以为他！干、干什么？”久未说话的霍尔，捏着小拳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唔，干什么吗？科学家的话，是需要助手的。当然，你也可以成为一个能保护他的人哦，很多坏人都想伤害科学家，他们很需要保护。你比较希望做什么呢？”院长认真答复了小霍尔的问题。

　　几年后，十三岁的霍尔参军了。
　　他在一个小破地方训练了三个月，接着就被派往了更破的帝国角落。
　　离开孤儿院，院长将那本来自地球的读物送给霍尔。
　　“留给别人吧，我相信还有人需要它的。”慢慢开朗的霍尔已经不是小结巴了。他爱惜地抚摸着读本泛黄的封面，把它仔细放回了小小的书架上。他拎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生活用品和一份参军证明，去到了帝国角落。
　　在那里，他见到了二十二岁已经是个副将的孟德尔。
　　十三岁的霍尔……
　　“把枪扛稳了小子！没吃饭吗！”孟德尔一鞭子就抽到了霍尔背上。
　　火辣辣的，却并不痛，霍尔赶紧挺直了脊背。
　　十四岁的霍尔……
　　“五十圈都跑不完，你今天没饭吃！给我饿着！”
　　霍尔饿着肚子，还在继续跑。
　　“到时间了！跑完也没饭吃！”
　　霍尔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跑。
　　“好，加十圈！我今天就看你跑不跑的完！”孟德尔气冲冲地在看台坐下。
　　十五岁的霍尔……
　　孟德尔一鞭子打到了霍尔的身上，“谁叫你来救我的！叫你开机甲失去揍人的！看你把机甲弄成什么样了！”
　　“将军……”
　　“将军什么将军！闭嘴！你不要命了，看你那腿，都快见到骨头了！叫医生了没！？没人去叫医生吗，你们都聋了吗我让你们叫医生？！”
　　“将军你别哭……”
　　“哭个屁的哭啊！下次在不听从军令，老子把你开除了！”
　　十六岁的霍尔……
　　“这是我的命定之人——杰夫，以后就是你的副将了！”二十五岁的孟德尔介绍道，“你跑什么跑！霍尔，给我站住！”
　　杰夫耸耸肩，“哟，还没结婚就给找了个小情，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孟德尔将军啊！”
　　孟德尔咬着牙，“闭嘴！”
　　“你不追啊？”
　　“我叫你闭嘴！！”
　　晚上，霍尔失魂落魄地在操场转圈。
　　孟德尔还是追来了。“霍尔！”
　　他回过头去，看见孟德尔散乱在风中的金发。即使在战场上也一丝不苟的将军，何曾这样慌乱过？
　　“你在干什么？”
　　霍尔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在散步呢将军。”
　　孟德尔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形容狼狈，他拢了拢金色头发，郑重开口道：“霍尔，我二十五岁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要是你愿意，我们……”之后的话，孟德尔说不出口。他知道霍尔的往事，明白世事不能全部尽如人意。
　　“我明白将军。祝你和杰夫副将幸福。”我当然都明白……霍尔悲伤地低下了头。
　　孟德尔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我也祝你幸福，霍尔。如果需要，我甚至愿意用生命祝福你。
　　十七岁的霍尔、十八岁的霍尔……每天跟着将军出生入死，却也在军营中享受了美妙的青春。
　　二十三岁的霍尔……退役了。
　　他拎着从孤儿院带来的箱子，来到首都寻找他的命定之人。
　　当他与雅各布的对视那瞬间，他感受到了命运。
　　在神秘之光的照耀下，他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美妙——人出生，就是为了一场爱与被爱的旅行……

作者有话说

　　插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