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星球单身有罪》磨盘

20、晒太阳

　　宅中地下室果然金山银山。
　　孟德尔誓师时说得好听，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些都要充公的，不过，留下一些来做“纪念”是没问题的。
　　大家看着这堆金银珠宝流口水，就等长官下令了。
　　“随便挑！但没人只准拿一件。”孟德尔大手一挥，底下人欢天喜地开始挑了。
　　孟德尔转头问霍尔，“你想要什么？自己拿。”
　　霍尔确实看上了东西，但他不在编制内，今天也没有冲锋陷阵，不好开口索要。一听孟德尔这么体贴地说了，也不客气了，走上去挑了一个小金饼。
　　“傻，那些珍珠才值钱。快换了换了！”孟德尔嗤之以鼻。
　　霍尔不好意思，把小金饼往手心里握了握，解释道：“我想拿去给雅各布先生刻章。他喜欢奖章。”霍尔还记得刚住在一起时，自己擦过的那排奖章。
　　孟德尔正想问雅各布是谁，杰夫副将在后面小声提醒，“他老公。”
　　“哦。”孟德尔便没说什么，甚至还自己捡了个小金饼递到霍尔手里，“这是我的份，给你老公拿去刻章吧。正好你结婚我也没送东西，现在补上。”
　　霍尔觉得手里东西很烫手，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孟德尔看他收下了，便上前踹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属下，“还不快出去换人进来，快点乡巴佬们！”
　　进来的只是先锋队的人，剩下的人在外面看押着雇佣军，顺便打水灭火。先锋队的帅哥被踹了，赶紧拿了东西，欢天喜地出去换岗了。

　　霍尔很久没有参加这种行动，久违的感觉让他很兴奋，以至于搞忘了时间，直到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他才意识到时间很迟了。
　　“怎么就走了？晚上一起去喝一杯啊。”孟德尔邀约。
　　“我要回去了……”
　　“和你老公说说就是了，他管这么严？”
　　霍尔低下头心虚地沉默。
　　“……懂了，你是偷跑出来的。他没同意你出来帮我做事？”
　　“嗯……”
　　孟德尔看着霍尔的头顶，哼了一声，“小气鬼。”
　　“那、那我先走了。”
　　“先走什么，等我！你以为你有权限刷卡进门？”
　　霍尔震惊了，还需要权限！？出来时明明就自动开门……劳恩是个变态，他命定之人的银发男孩竟然也骗他出来！
　　孟德尔用自己的指纹刷开重重密闭的门，把霍尔送到电梯口。
　　“谢谢将军了。”
　　“谢什么。明天你还出来吗？我们去抓人。”
　　见霍尔没说话，孟德尔把手插到裤兜里，“和你老公说说吧，我明天给你办个卡。走啦！”挥挥手先出了门。
　　等在门外的杰夫副将，笑着对他说，“送回去了？”
　　“回去了。”
　　“你这个穷光蛋，你还好意思送人东西。看你拿什么买烟。”
　　“用你的钱呗。我看你藏了两个水晶。”
　　“是不是后悔啦？他和他老公感情看着很好嘛。”
　　“闭嘴！”
　　“还不让人说，看来是特别后悔。”
　　“……今晚不准和我睡。”孟德尔面对无赖真的无言以对。
　　“嘿嘿，除非你想找死。”

　　电梯一点一点下降，比起第一次来这里的好奇，现在心情很沉重。
　　因为欺骗雅各布先生的负罪感？因为可能不会再有的工作的开心？因为预想到和雅各布先生商量时对方的反对？
　　霍尔埋着头，拖着沉重地步伐往回走。
　　到了门前，门就自己开了，雅各布在门后不赞同地看着他，“跑到哪里去了？？”
　　雅各布明显已经等了很久，早上出去前收拾好的屋子，已经被折腾得草稿纸乱飞。
　　霍尔看见墙角的餐桌上放着一份工作餐，已经冷掉了。
　　“给你留的。吃吧。”雅各布显然不知道应该热一下再吃。
　　“我……我闲得没事做，到处逛了逛。”商量的事情霍尔还是说不出口，最终，他含糊地敷衍过去。
　　雅各布闻言皱起了眉头。“没事在屋里锻炼，不要乱跑。这里很多机密，被人抓住根本说不清。”
　　“嗯……”霍尔低着头扒饭。
　　雅各布像是有心事，一直在屋里转圈。霍尔也发现了他的异常，但因为心虚把头埋得低低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关怀。
　　“喂。”雅各布突然捅捅他。
　　霍尔受惊，抖了一下。神经过敏了。“雅、雅各布先生，怎么了吗……？”
　　“这个给你。”雅各布手里拿着东西递给霍尔，把头转到一边去。
　　“什么东西？”霍尔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块巧克力。精美的包装已经有点变形了，握在手心里还有温度。是装在马甲的兜里吧。霍尔看着雅各布那件深灰色马甲发呆。
　　“是研究所犒劳的，我不爱吃……”雅各布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研究所发巧克力时说是外星的牌子，波普星没卖的。他一听到这个，拿到这两块巧克力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带回来给霍尔尝尝。
　　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雅各布犹豫了很久，还是克制不住分享的心情，拿了出来，“说是进口的，我们这里买不到……不过肯定是便宜货，你快打开尝尝。”
　　“嗯……”霍尔慢慢剥开了包装，巧克力有些融化了，含进嘴里却很滑，一直滑进心口。
　　他心中一动。
　　“雅各布先生，我有事要和你说！”一冲动，这话就出了口。
　　“什么事？”
　　“我、我……我很喜欢吃巧克力。”霍尔最后还是把话噎了回去。
　　“喜欢就好。”雅各布似乎一直在注意着霍尔的评价，听到这话眼睛都微笑了起来。“如果研究所再发，我给你留着。等我们做完研究出去了，给你买一大堆。”
　　“……好。”
　　上衣口袋里的两个小金饼贴着胸口发烫。现在拿出来肯定会被雅各布先生怀疑的吧……霍尔趁雅各布洗澡时，把小金饼藏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深夜，对方已入睡，发出绵长的鼻息。霍尔吃了冷饭，胃不太舒服，便有些失眠。
　　他盯着雅各布沉睡的毫无防备的睡颜，埋藏的愧疚浪潮般席卷了他。
　　对不起雅各布先生……今天骗了你。这是最后一次，请给我机会。明天！明天我再不会出去了！

　　雅各布并不知道霍尔的内心纠葛。昨晚的睡前吻，因为对方的心不在焉只是蜻蜓点水。不过十指紧扣，还是很甜蜜地陷入了梦乡。
　　一大早神清气爽，没有昨日的神思恍惚，心情自然好了起来。
　　今天霍尔又跟着要去实验室，雅各布没允许。“别去捣乱，你不是爱锻炼？就在屋里。如果实在闷，就去和大家说说话。”
　　看霍尔有些恹恹的，雅各布也不忍心。
　　困在地下没事做，憋得慌了吧。
　　雅各布凑近两步，捏住了霍尔的手，用拇指来回在他粗糙的掌心摩梭，低声耳语，“再忍忍，后天我请假带你到地上玩。别不高兴了好吗？”
　　霍尔盯着地面点点头。
　　雅各布看他这有气无力的模样，忍不住凑近他的耳朵亲了亲。“乖一点。”
　　目送雅各布离开，霍尔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答应过雅各布先生不再去地面上！
　　他恍惚地往前走着，却走到了昨天的电梯口。抬头望着电梯，一道光打进了他空洞的心里！
　　只是去晒晒太阳……不干别的，雅各布先生也说过几天带我到地上玩……他肯定不会怪我的！
　　像被某种意志支配了，霍尔情不自禁地摁下按钮，走进了电梯。
　　只是晒晒太阳……
　　地面上重重电子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最后一道门打开时，明媚的阳光落下，刺痛了他的眼。阳光中一个剪影靠在墙上，见他出来，伸手抛来一个物件。
　　只是晒晒太阳……
　　霍尔伸手接过，发现是一个卡片。
　　“用来开这些门的。”孟德尔叼着未点燃的烟对他说。
　　只是……
　　“霍尔，跟上！”跑远两步的孟德尔回头看他，“别像个慢吞吞的老头子！”
　　只……只是今天这一次，没有关系的！
　　“抱歉长官，我马上跟上！”霍尔追着面前在阳光中闪耀的金发，再一次坚定离开了这里。
　　100米的地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拧着眉头看数据，心思却有一瞬间飘远……
　　他在干什么？他那性子肯定觉得很闷吧，要不先向所里申请点健身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