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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后知后觉 尘埃落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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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辞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看到秦敏之的瞬间一咧嘴无声哭了起来,张着嘴说了半天发现出不了声,惊恐的看着秦敏之手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袖。
“放心,你只是暂时失声,休息十天半月就会恢复了。”秦敏之看着瘦的脱了人形,伤痕累累的她,心里的一角忍不住软了下来。
他走到半路越来越不放心那两个没经过风雨的人,这一路之所以走的风平浪静都是他暗中不停的为两人打扫,而沙漠本来就充满危险,这两个生活阅历明显过少的人前往那里,想想就忍不住心惊,于是转身折返回来寻人,当得知二人有可能被沙盗抓走,他真是吓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带着向导和人马冲进沙漠没日没夜的寻找,最终找到了倒在一处绿洲的二人,用了小半月才把二人从死神手中救回来,袁泽醒的比较早,前几天就被人接了回去,秦敏之也就知道了袁泽的身份,本来应该告诉朱辞是袁泽把她带到绿洲,她俩才能坚持到被他发现,可是不知为什么看到朱辞听说袁泽走了后有些失落的表情就把这话隐了下来。
等朱辞和秦敏之到了京城已经到了深秋,相认的两人关系一天比一天好,朱辞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哥哥,而且小哥哥还是自己有好感的师兄,整个人快乐的像只小鸟。秦敏之虽然没有朱辞天天笑得像个傻瓜一样这么明显的表现,可是一天比一天温柔的眸子也证明了他内心的波动。到了京城外,朱辞被家中下人迎回朱家,秦敏之也想起好久没有回家该回家看望母亲了。两人难舍的道别,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时心境会变得翻天覆地。
“父亲,六皇子并无大碍,皇上让我等先行离开。”少年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父亲的官府,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听见六皇子遇刺后就变得失魂落魄,连刚才太监宣旨都差点忘了行礼,而现在父亲好像发呆一样没有注意到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旁伺候的太监都忍不住想要开口了,他只好扯了扯父亲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
“恩,那我们也走吧。”秦敏之被儿子从记忆里推醒,听到六皇子无大碍时虽然很想亲自去探望,可是君臣有别,只能压下心里的急迫,带着儿子出了宫门。
六皇子在宫中被刺杀,皇上震怒,下令大理寺严查,然而几天后早朝上大理寺上折子说那些刺客是流窜到京城的乱党余孽,于是皇上下令九门提督、京兆府等等有关京城治安的官员全部被罚,那些刺客更是被砍头示众。
“歧王被圣上训斥,令他明天就会封地,连带着康王也被牵连,估计也在京城不能久留了。”少年难掩兴奋“父亲,这样一来京城里成年的皇子只剩下六皇子了,你说皇上是不是……”后面的话不可明说只能意会。
秦敏之看着一脸稚嫩的儿子,有想起宫里那个童年稚嫩却满脸刚毅的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是六皇子的伴读,明年就要跟着六皇子办公,怎么还这么跳脱。”
少年挨了说,兴奋的表情立马暗淡了下来,有些紧张的现在一边呼吸都开始放轻。
秦敏之看他这个样子,顿时没了继续开口的意思,挥了挥手让他下去,自己想着之前去皇宫探望阿痕遇到的那个嬷嬷,忍不住又想起了朱茉辞。
“你为什么来京城都不开找我!”大街上一个少年拉着男子的衣袖撅着嘴不依不饶,周围的人忍不住偷眼去看,发现两个人长相都很出众而且两人身上的书生服也表明了两人是第一书院的学子,有些好事之人一边起哄一边指指点点。秦敏之那里受得了这个,黑着脸拉开朱辞的胳膊,朱辞忘了自己一身男装的事实,情急之下一把抱住秦敏之的胳膊“干嘛拉开我,明明起你错了!”
秦敏之听到女孩有些委屈的话,心里有些酸,但又想起什么,表情立刻变得冷漠厌恶“男女授受不亲,朱相家的家教就是让未出阁的姑娘当街拉着男人不放吗?”朱辞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要恼,可一想说这话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大哥哥,忍者怒气开口“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只不过三个月不见,你怎么变了这么多。”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
秦敏之想起自己母亲为何而死,心中一痛用力推开朱辞“秦某不敢高攀朱家,还望朱小姐放过秦某人。”然后看都没看一眼吃惊不已的朱辞,大步离开了。
之后朱辞在学院找了他几次,每次不是被他当陌生人就是被他嘲讽,慢慢的,朱辞也不来找他了,秦敏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浮出一丝酸涩。回到家母亲听到他要娶仇人之女,气的大病一场,因为他的固执,母亲竟然用死逼他发誓绝对不能对朱辞有任何感情,必须为秦家上下报仇雪恨,他随了母亲的愿,发了毒誓,可是母亲还是没有挺过去,他恨,恨自己,恨朱相,恨对他不公的老天!可唯独不恨那个小姑娘啊!
当朱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开心,她好久没来了……
“秦敏之,你去提亲,我嫁给你好不好。”朱辞的声音一向是清脆俏皮的,这么软糯绵缠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而他怎么说的来着:“不,我不会娶你,不可能娶你。”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喜欢我啊。”朱辞睁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影子。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一身男装,天天在市井乱逛,和男人称兄道弟,我怎么会喜欢你。”
朱辞好像被狠狠抢到了一样,承受不住的后退了几步,咬着嘴唇狠狠的瞪了秦敏之一眼跑开了。
秦敏之看到她跑出自己的视线,整个人也颓废的后退几步靠着树滑了下去把眼睛紧紧闭着,脑子里不停的回忆母亲最后的样貌,可是慢慢的母亲的脸全部被一张或笑或哭的脸代替,最后朱辞伤心的脸被放大直到占据他整个脑海。
秦敏之被袁泽也就是轩辕泽找到,秦敏之便投入了太子一派,开始暗地里替太子办事,离开京城,这一走就是八个月,等他回来时,京城里最大的传闻是“听说了吗,左相家的小姐快要病死了。”“可不,听说病的都下不了床了。”“唉,真可怜,小小年纪就造这么大罪。”
秦敏之看了身旁无辜看着自己的蓝衣女孩,有些头疼。他刚出京城,没走多远就被这丫头缠上了,一连几个月到哪都甩不掉她,直到她一次遇到强盗,自己只好救下她,然后就没在赶她走,她也就厚着脸皮跟了自己一路。
“朱姑娘,就此别过!”秦敏之拱手就要离开,朱辞却几步挡在他身前“你怎么又变成这副德行了!没进京不是好好的嘛!”
“子渊!”袁泽的声音远远传来,秦敏之不知怎么突然不想让他见到女装的朱茉辞,低声开口“快走,袁泽要来。”朱辞也有着慌乱赶紧低着头匆匆跟着行人离开。
“子渊,多日不见,为兄甚是想念啊!”袁泽身上的贵气又浓厚了一些,秦敏之拱手笑着说道“恭喜兄长喜结良缘!”
袁泽拍拍他的肩膀“走,先给你接风。”说完两人朝着聚贤楼走去,袁泽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的朝人群里撇去一眼。
桂花刚开,秦敏之被皇上当朝点为探花郎,一朝名满京都,皇上却没有像众人以为的下嫁一个公主或是重用于他,反而派他前往江南治理水患。
秦敏之离开前朱辞有一次找到他,“我向你提亲好不好?”这次秦敏之依然拒绝,朱辞失落的离开。
秦敏之在南边待了一年,帮太子做了不少事,待到年初,得到老皇帝驾崩,太子登基的消息,秦敏之也在江南找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秦敏之看着现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的女子,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敏之,你带我走好不好?”朱茉辞瘦很多,本来就不小的眼睛显得更大了,里面倒映着秦敏之冷漠厌恶的脸“朱茉辞,你还有没有羞耻,对一个男人纠缠不放,你连妇德都不知道吗!”
朱茉辞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的失望痛苦,而是露出一丝解脱,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一声不响的转身,就在她刚走了两步时突然听到后面一个娇媚妖娆的女声“敏之,谁来了?怎么不让人进家坐坐呢。”一口吴侬软语说的人心都化了,朱辞浑身一颤,之前沉重的步子立马加快最后都跑了起来,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一样。
秦敏之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对屋内女人说的,当他恢复意识时他已经高烧三天,女人和他一样的凤眼又肿又红“敏之,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阿姐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可让阿姐怎么办啊!”秦敏之怜惜的看着女子,想到她受过的苦,忍不住对朱英杰又恨了几分。
回到京城听闻皇上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带着好奇提早到了聚贤楼,坐在那里有些出神听到门响赶紧收敛心绪,嘴角挂着温润的笑。
“哈哈,看来子渊很好奇朕给你的惊喜啊。”轩辕泽一身华服走了进来,身边还挽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秦敏之在听到轩辕泽声音的时刻就起身下跪“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渊快起,今天只有第一书院的同窗,没有君臣。”轩辕泽满意秦敏之的恭敬,赶紧上前扶他起身。
“谢皇上!”秦敏之了不会真的当真,哪敢让皇上亲自扶自己,轩辕泽刚碰到他,他就顺势起身。
“对了,你看这是谁?”说着手指向身后的女子,秦敏之看过去,眼睛猛地睁大忍不住脱口而出“朱辞!”
女子微微迁身“秦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哈哈,是不是被惊到了,朕也没想到随意出宫竟能救个美人回来,这美人竟然是阿辞!看来我和阿辞的缘分天注定,跑不了啊。”轩辕泽笑得无比洒脱,一手握起女子的手“没想到你们两个都能在我身边,我此生无憾已!”
“不要胡说,以后的日子长长久久,什么今生此生的,听着就不舒服。”朱茉辞伸出小手遮住轩辕泽的嘴,娇声的说。
秦敏之看着两人甜甜蜜蜜的样子,表面风淡云轻,内心的煎熬却只有自己知道。
这一顿饭秦敏之吃的食不知味,后来才知道左相之女就是皇上最最宠爱的妃子,入宫即是妃位,皇上为她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在后宫建了一座金玉铺成的宫殿——玉冠宫,这一宠就是三年,三年来朱茉辞早早的升到皇贵妃,几乎独宠于后宫,连皇后都闭门称病。
秦敏之和皇上暗地布下了一张大网,这张网对准了前朝的各种阻碍改革的旧势力,左相一脉更是首当其冲。